封面新闻记者 张杰 实习生 徐千然
作为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传奇作家,萧红生命短暂却光芒四射,其作品至今仍被广泛阅读,持续影响后世写作者。
活动现场
1月17日下午,由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主办的“她走过无数人间:萧红与中国当代文学”文学对谈在北京举行。散文家、批评家李敬泽,作家邱华栋、笛安,主持人张越,以及《她走过无数人间:萧红和她的文学世界》作者、学者张莉共聚一堂,以萧红为起点,深入探讨其创作初心、精神脉络与当代意义。适逢北京初雪,现场嘉宾与读者一同走进萧红诚恳、自由而充满生命力的文学世界。
《她走过无数人间:萧红和她的文学世界》是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文学评论家张莉的最新随笔集。书中对《生死场》《呼兰河传》《商市街》《回忆鲁迅先生》等重要作品进行了细腻解读,既聚焦女性身体的苦难与顽强、记忆深处的小城风貌,也还原苦中作乐的生活图景与“以淡笔写浓情”的散文技法。全书笔调温煦平和,融批评的洞察与女性的共情于一体,既勾勒出萧红在现代文学史上的“黄金时代”,也呈现了她困顿飘零却绚烂自由的一生。
《她走过无数人间:萧红和她的文学世界》作者张莉
“萧红创造了属于自己的语言与写作范式”
李敬泽视萧红为“坚韧的弱”的化身,认为她是当代中国女性写作与女性意识的重要源头。“女性意识并非凭空而来,它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由萧红等先行者勇敢开创。她们让女性开始觉醒,并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表达与语言。”他特别指出,《生死场》首次将女性生育痛苦等“房间中的大象”化为文学语言,其开创意义延续至今。
邱华栋关注萧红生命与文本之间的巨大反差:“她命运坎坷,文字中却蕴藏着惊人的坚韧。《呼兰河传》《生死场》等作品无论何时阅读,都直击人心。”在他看来,萧红其人其文,共同构成了一个文学传奇。
作为长期研究者,张莉着重解读萧红的“勇”与“真”:“萧红创造了属于自己的语言与写作范式。她书写那些以往‘不可入文’的经验,将个体苦难转化为具有颗粒感的文字。这份诚实,正是她的勇气。”
“打开了六扇靠近萧红的窗”
张莉对萧红的关注始于二十五年前,但动笔写作已是十年之后。她希望突破以往研究中常见的“二元对立”叙事,还原萧红作为强韧、勇猛写作者的本貌。“二十四岁写出《生死场》,从生育痛苦延伸至家国命运乃至人类处境,这是何其勇猛。”
《她走过无数人间:萧红和她的文学世界》
《她走过无数人间:萧红和她的文学世界》书名“她走过无数人间”来自萧红原句。以张莉的理解,这“不是物理上的漂泊,而是生命厚度与作品重量的象征。她三十年历经常人一生未遇的风雨,作品却从未被遗忘。今后,她也将继续‘走过’无数人间——通过课本里的《火烧云》《回忆鲁迅先生》,通过一代代读者的阅读。”
李敬泽评价该书不仅是一部文学评述,更是一场“情感与认知的考古”:“张莉不仅梳理历史,更探寻萧红如何存在于当下,如何在我们每个人身上继续流淌、发光。”
邱华栋称赞张莉将生命热情融入研究,使著作跨越文体边界,“如同为我们打开了六扇靠近萧红的窗。”
“萧红的写作是具身经验的写作”
张莉在写作中深刻体会到,萧红的写作是“具身经验”的写作——根植于身体与热血,传达对世界的本真理解。她回顾撰写《生死场》一章时屡次重写的经历:“写作对我而言是滋养、治愈与创造。真正的写作以生命经验为基底,是为了确认自身的喜怒哀乐。这一点,AI无法替代。”
谈及AI写作,李敬泽认为人类不会将语言与想象完全交给机器;张越指出,能留存于历史的永远是那些“不得不写”的真挚之作;邱华栋珍视写作中字斟句酌的创造乐趣;笛安则视AI为写作者必须面对的新命题。
最后,李敬泽分享了一段往事:他曾听到一段采访萧红故友的录音,对方在长久的沉默后突然痛哭。“这样的作家,人生本身便是情感样本。萧红是现代女性的某种原型,她遭遇的困境今天我们依然可能面对。”他建议读者将本书视为一种情感教育,“不仅女性,男性也应阅读——看看这一百年来,一位女性如何走过,面对过什么。”
“满天星光,满屋月亮,人生何如,为什么这么悲凉。”萧红的文字,至今仍吸引着无数读者。活动现场,甚至有读者专程从外地赶来,在温暖热烈的氛围中聆听这场跨越时空的对话。她的文字不朽,正源于这份持续的共鸣。萧红与她笔下的“无数人间”,始终映照后来者:既要直面人间,也要永怀对“温暖”与“爱”的憧憬与追求。
(本文图片由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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