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的香港,天儿阴沉沉的,空气里都透着股发霉的味道。
杜公馆里乱成了一锅粥,所有人都在忙着收拾金银细软,准备跟着杜月笙逃往法国。
就在这节骨眼上,角落里那个一直不怎么吭声的女人,突然冷冷地冒出一句:"我跟着去,是算丫头,还是算女朋友呀?
全屋子瞬间死一般寂静。
连躺在病榻上、喘气都费劲的杜月笙,也愣住了。
这一问,直接把遮羞布给扯了下来。
问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年的"冬皇"孟小冬。
谁能想到,这位曾经在京津沪挂头牌、让无数票友疯魔的角儿,此刻却像个没着落的浮萍,在向一个快入土的江湖大佬讨要最后一点尊严。
这就不是什么风花雪月的事儿,这是一个心气极高的女人,把自个儿揉碎了又重塑的血泪史。
要把这事儿理顺,咱们得往回倒带,看看孟小冬心里的那根刺是怎么扎进去的。
很多人都知道她跟梅兰芳有过一段,但很少人深究,那段情把她伤得到底有多狠。
那不是失恋,那是被踩在脚底下摩擦。
那是1930年代初的事儿了。
孟小冬为了梅兰芳,头发剪了,戏不唱了,心甘情愿当个金丝雀。
结果呢?
梅兰芳的大伯母过世,孟小冬披麻戴孝去吊唁,到了门口,直接被正室福芝芳带人拦住。
那句"孟大小姐请回",简直比耳光打在脸上还疼。
这时候,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梅大艺术家在哪?
他躲了。
为了不惹麻烦,他默认了这种羞辱。
这事儿直接让孟小冬看透了:才华再高,护不住女人的男人,终究是个软蛋。
她发了狠话:"我今后要么不嫁,再嫁人也绝不会比你差!
" 这不是气话,是毒誓。
她这后半辈子,其实就为了把那天丢掉的面子找回来。
这时候,杜月笙入场了。
这杜月笙长得那是真"潦草",大招风耳,高颧骨,常年一身长衫,看着像个教书匠,其实心眼子比谁都多。
他对孟小冬的意思,那是草蛇灰线,藏了好多年。
当年孟小冬跟梅兰芳闹离婚要分手费,梅家嫌四万大洋太多。
杜月笙怎么干的?
他给梅兰芳打了个电话。
语气估计挺客气,但意思很硬:这钱,你得给。
梅兰芳在上海滩哪敢驳杜先生的面子?
乖乖掏钱。
紧接着,杜月笙帮孟小冬在《大公报》连登三天声明,把她从"弃妇"包装成了"独立女性"。
这操作,绝了。
他不光帮孟小冬出了气,还把自己立成了"护花使者"。
但这会儿孟小冬没答应他,她回北平苦练余派老生去了。
直到1937年,金城大戏院开幕,孟小冬再次南下。
这里头有个关键人物,杜月笙的四姨太姚玉兰,她是孟小冬的闺蜜。
就在那个改变命运的晚上,姚玉兰留孟小冬过夜,结果进来的人是杜月笙。
第二天大家都心照不宣。
有人说这是趁人之危,但我倒觉的,这也许是孟小冬看透世态炎凉后的妥协。
兵荒马乱的年月,一个单身名角儿,没个硬靠山,分分钟就被浪头打翻了。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体面是奢侈品,生存才是硬道理。
成了杜月笙的人之后,孟小冬一直没名分。
她跟着杜家从上海跑到香港,又跑到重庆,最后再回香港。
特别是杜月笙晚年,身体垮得厉害,还得全是孟小冬衣不解带地伺候。
这时候杜月笙早没当年的威风了,就是个哮喘严重的病老头,钱也没剩多少。
孟小冬图啥?
图的或许就是那份"知遇之恩"。
全天下看她笑话的时候,只有这個男人给了她场面。
可"场面"不是"名分"。
1950年那一问,其实是孟小冬在"逼宫"。
她怕啊,怕杜月笙两腿一蹬,自己又像当年在梅家门口那样,被扫地出门。
她不想再做"多余的人"。
杜月笙是懂江湖的,更是懂人心的。
在那一刻,这个杀伐决断了一辈子的男人,展现了最后的柔情。
他不顾家人反对,也不顾自己病得连路都走不了,坚持要办婚礼。
那场面,又凄凉又壮烈。
63岁的新郎官,瘫坐在轮椅上,喘着粗气;43岁的新娘子,脸上早就没了当年的胶原蛋白。
没有大排场,但杜月笙做了一件事,让孟小冬当场泪崩——他让所有儿女,包括前几房太太生的,统统跪下,给孟小冬磕头,叫一声"妈咪"。
这一声"妈咪",孟小冬等了半辈子。
这一跪,把她从"梅兰芳的弃妇",变成了堂堂正正的"杜家孟太夫人"。
有些尊严是别人给的,但有些尊严,得靠自己哪怕撕破脸也要争回来。
办完婚礼没多久,1951年,杜月笙就走了。
分遗产的时候,杜月笙把仅剩的11万美元分了,特意给了孟小冬2万。
他太了解孟小冬了,這女人清高,不会做生意,也不会社交。
这2万美金,是让她能有尊严活下去的"养老钱"。
拿到钱的孟小冬,没在杜家大宅里搞宫斗,搬出去独居,后来去了台湾。
晚年虽然清冷,但透着一股子"我的生活我做主"的硬气。
每天吊吊嗓子,教教学生,虽然孤单,但心里踏实。
说白了,孟小冬这一辈子,就是在男权社会里突围。
她和梅兰芳,始于才华,终于懦弱;她和杜月笙,始于恩义,终于名分。
看着墓碑上"杜母孟太夫人"那几个字,她应该是释然的。
那不是别人施舍的,是她自己那一嗓子喊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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