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跌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些触目惊心的证据,整个人如坠冰窟,四肢百骸都往外冒着寒气。
原来,他一直被秦若汐牵着鼻子走,为了一个处心积虑的骗子,亲手将最爱他的女人,推下了万丈深渊。
“哈哈……哈哈哈……”顾淮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充满自嘲和绝望,笑着笑着,眼泪却汹涌而出。
他抓起桌上的佩剑,剑身出鞘,寒光凛冽。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秦若汐再也顾不得形象,连滚待爬地扑过去,抱住顾淮的腿,哭得涕泪横流,“若汐只是一时糊涂!若汐是太爱您了!我怕您不要我,怕您心里只有昭澜姐姐,才、才出此下策……王爷,您饶了我这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安安分分……”
“爱?”顾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用力一脚踢开秦若汐,眼神冰冷刺骨,“你也配说爱?”
“你的爱,就是处心积虑的算计,精心编织的谎言,步步为营的挑拨离间?”
“你的爱,就是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玩弄,亲手逼走我的发妻,毁掉我的家?!”
秦若汐被踢得胸口发闷,咳出血丝,但她顾不上疼,依旧哭着哀求:“王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昭澜姐姐已经走了,您还有我啊!我会比她更爱您,我会好好服侍您,我会……”
“闭嘴!”顾淮厉声打断,手中的剑往前递了半分,锋刃划破她脖颈娇嫩的皮肤,渗出细细的血珠,“你也配提她的名字?”
秦若汐吓得噤声,连哭都不敢哭了,只能惊恐地看着他。
顾淮看着她这张楚楚可怜、此刻却只让他觉得恶心的脸,眼前闪过的,却是楚昭澜的样子。
她为他熬夜煲汤时温柔的侧脸。
她为他绣坏了好几个荷包后,终于成功时,眼中闪烁的狡黠笑意。
她将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后,向他邀功时,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和亮晶晶的眼睛。
她看着他时,眼中曾有过的、全心全意的信赖和爱慕。
而他,亲手把那些星光,一点一点,全部掐灭了。
为了眼前这个虚伪、贪婪、恶毒的女人。
顾淮忽然觉得很累。
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疲惫和荒芜。
杀意渐渐散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悔恨和空洞。
他缓缓收回了剑。
秦若汐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以为自己逃过一劫。
“看在你我……曾有过一段的份上,”顾淮的声音嘶哑而疲惫,带着一种万念俱灰的冰冷
秦若汐眼中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
但顾淮接下来的话,将她重新打入地狱。
“带着你的东西,滚出京城。永远别再让我看见你。”顾淮转过身,不再看她,“若再敢踏入京城一步,或再利用靖王旧识的名头招摇撞骗,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说完,他不再停留,提着剑,踉跄着走出了揽月轩。
背影萧索,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秦若汐呆坐在地上,看着顾淮决绝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散落一地的罪证,终于明白,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她梦想的荣华富贵,她以为触手可及的王妃之位,全都化为了泡影。
她完了。
彻底完了。
顾淮下令,将秦若汐和她那个表哥,连同他们所有的东西,一起丢出了京城,并且严令,王府上下,从此不许再提一个“秦”字。
他将楚昭澜的清晖院重新锁了起来,除了他自己,不许任何人进入。
他开始疯狂地酗酒,夜夜醉倒在清晖院外,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喃喃自语,痛哭流涕。
这日,他在楚昭澜的妆台前,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精致的珐琅胭脂盒。
打开,里面还有小半盒嫣红的胭脂,香气清雅,是她最喜欢的茉莉香。
他记得,新婚之夜,他挑开她的盖头后,曾执起眉笔,笨拙地为她画眉,又拿起胭脂,轻轻点在她的唇上。
她羞红了脸,娇嗔道:“哪有男子会做这个的。”
他当时笑着,满心欢喜和满足,说:“我顾淮的妻子,自然要我自己来宠。”
可后来,他宠了别人。
他把所有的温柔、耐心、甚至底线,都给了那个处心积虑的女人。
而把冷漠、伤害、和一次次的舍弃,留给了她。
顾淮紧紧握住那个小小的胭脂盒,冰凉的珐琅表面贴着掌心,却仿佛烫得他心口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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