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殿下请留步!”护卫首领认得他,但仍寸步不让,硬着头皮道,“和亲队伍已出京,按律不得阻拦!请殿下莫要为难末将!”
“本王再说一次,让开!”谢澜已濒临失控,竟直接策马欲强行冲过去。
“保护使团!”护卫首领一声令下,士兵们纷纷拔刀,寒光凛冽,指向谢澜。
混乱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队伍前方一辆最为华贵的马车缓缓停下,车帘被一只保养得宜的手掀开,昌乐长公主端庄冷肃的面容露了出来。
她看着被刀剑围住的谢澜,眉头微蹙,声音带着长公主特有的威仪:“谢澜,你在此喧哗冲撞,成何体统?”
谢澜见到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翻身下马,也顾不得仪态,踉跄着冲到马车前,竟直挺挺跪了下去,扬起一路尘土。
“长姐!皇姐!”他仰着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仓皇和哀求,“求您开恩,让若泠出来,让臣弟见见她!臣弟有话要对她说!求您了!”
昌乐长公主看着这个向来骄傲的弟弟如今狼狈不堪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严厉取代:“谢澜,圣旨已下,若泠已与你毫无干系。如今她是本宫的随侍女官,代表的是大魏的体面。你在此纠缠,是置国体于何地?回去吧。”
“不!”谢澜摇头,声音嘶哑得如同泣血,“我要见她!我必须见她!若泠!魏若泠!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出来!你听我说——!”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目光疯狂地扫过后面那些马车。
终于,在队伍中间一辆青帷马车的车窗处,帘子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掀开了一角。
一张清丽却平静得过分的脸,露了出来。
正是魏若泠。
她穿着女官的服饰,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地看着跪在尘土中、状若疯魔的谢澜,眼神无波无澜,仿佛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若泠!”谢澜眼中爆发出骇人的亮光,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冲过去,却被护卫的刀锋逼退,“若泠!跟我回去!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再也不见秦若汐,我把她送走,送得远远的!我以后只对你好,只爱你一个人!求你,跟我回去!”
他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将所有的尊严和骄傲都抛在了地上,只求她能看他一眼,能对他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魏若泠静静地看了他片刻。
那片刻,对谢澜来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地,放下了车帘。
将那最后一丝缝隙,彻底合拢。
也将谢澜眼中最后的光,彻底掐灭。
那放下的动作,干脆,利落,毫无留恋。
“不——!若泠!不要!你听我说——!”谢澜彻底崩溃了,他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开护卫的阻拦。
“谢澜!”昌乐长公主厉声喝道,“你非要本宫请出圣旨,治你一个阻拦和亲、抗旨不遵之罪吗?!”
冰冷的刀锋,已经贴上了谢澜的脖颈皮肤,寒意刺骨。
谢澜僵在原地,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他呆呆地望着那辆青帷马车,随着队伍缓缓启动,逐渐远去,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地平线处。
尘土飞扬,迷了他的眼。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求娶魏若泠时,也是这样跪着。
不过那时,是跪在她父亲面前。
他那时年轻气盛,信誓旦旦:“伯父,我谢澜此生非若泠不娶。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如今,誓言真的应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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