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年,老公像空气一样存在,却连名字都不能提。”——1988年,当保密柜打开,孙玉芹才第一次知道,自家户口本上那个“长期出差”的于敏,原来在造氢弹。
1961年冬天,于敏把北大助教证塞进抽屉,连宿舍门锁都没换,就跟着钱三强走了。同事以为他“下乡劳动”,其实人被拉到京郊灰砖楼,门口有哨兵,里面只剩噼里啪啦的算盘声。那时全国最快的计算机每秒五万次,九成时间还得先算原子弹,留给氢弹的只剩夜里那两小时。于敏想了个“笨”办法——白天把公式拆成无数小块,大家轮流手算,晚上整块时间再喂给机器。一张八行对开纸,正反面写满蚂蚁大的数字,一个月就能堆满一麻袋。后来所里搬家,保洁工拿这些“废纸”换麻绳,换回两包大前门,心疼得组里小伙子直跺脚。
更离谱的是“百日会战”。1965年去上海,机房隔壁就是食堂,于敏怕耽误时间,拿筷子戳着馒头在纸带上找异常,一条纸带三公里长,盘在地上像盘龙。别人看花了眼,他能从跳点里一眼认出哪个晶体管闹脾气,顺手把硬件故障也修了。所里传成段子:“于敏的脑袋,比机器还好使。”
氢弹原理被算盘“敲”出来后,还得让戈壁滩听见。1967年6月17日,罗布泊上空闪出第二颗太阳,实测当量331万吨。消息传到华盛顿,中情局的报告只有一句话——“中国有人没用计算机就算出了热核答案”。他们不知道,这答案是于敏用27年“人间蒸发”换来的:没论文、没职称、连儿子学校填表都只能在“父亲工作单位”栏写“信箱1961”。
孙玉芹生老二那天,于敏“出差”实在走不开,邻居用板车把她拉到医院。护士问家属呢?她笑:“在天上呢,得等导弹把他送回来。”1988年解密那天,她拿着印着“于敏”俩字的 newspapers 回家,嘴里还念叨:“老于,这名字听着咋这么新鲜?”
晚年的于敏被问:“如果再选一次,还隐姓埋名吗?”老头揉着受过辐射的胃,慢悠悠回一句:“谁让中国那时候就我懂这个,我不上,难道让后人挨欺负?”说完转头看墙上老伴儿的照片,补了一句:“就是欠她的,还不上了。”
2019年,93岁的于敏走了,共和国勋章替他戴在枕巾上。七年前,孙玉芹先走一步,没赶上这场“官宣”。工作人员整理遗物,发现老爷子枕头下压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玉芹,国家的事我办完了,咱们回家。”
今天,手机一滑就能订外卖的年轻人,大概很难想象:有人用算盘替我们算出了和平,用消失替我们换来了热闹。名字可以解密,但亏欠解不了;勋章可以补发,但拥抱补不上。下次再刷到“氢弹”俩字,别只记得爆炸的蘑菇云,也想想那间没有窗的办公室,和那个连老公真名都不知道的平凡女人——他们才是中国的“于敏构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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