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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2月22日,广东阳江的海面上,气氛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号称“亚洲第一吊”的“华天龙”号起重船,钢缆崩得嘎吱作响,那是几十艘船只围观下的一场豪赌。
赌注是整整3个亿的人民币,而赌品,是一艘在海底烂了800年的破木船。
这笔钱在当年是个什么概念?
那是真正的天文数字。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骂声简直要把项目组淹没了:这就为了捞一堆烂木头和破瓷器?
这钱拿去建希望小学不好吗?
拿去修路不香吗?
是不是疯了?
现场总指挥王仁义盯着仪表盘,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手心里的汗把对讲机都浸湿了。
他心里清楚,如果钢缆断了,或者那个沉箱散架了,这3个亿就真的打了水漂,他也将成为历史的罪人。
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一个巨大的黑色沉箱破水而出,裹挟着千年的淤泥和秘密,重见天日。
那一刻,没人知道,这个决定究竟是亏是赚。
把时间条往回拉二十年,这一切的缘起,其实是一场让人哭笑不得的“乌龙”。
1987年夏天,英国一家海洋探测公司拿着泛黄的航海日志,兴冲冲地跑来找广州救捞局。
他们的如意算盘打得很精:找一艘叫“莱茵堡号”的沉船,据说上面全是白银和锡锭。
那会儿咱们技术不行,英国人出设备,我们出人,说好了五五分成。
英国人的声呐在海底扫了一圈,还真发现个大家伙。
抓斗机轰隆隆放下去,那帮英国探险家连香槟都准备好了,满心以为上来的是欧洲银锭。
可谁知道,当巨大的机械臂把一坨淤泥甩在甲板上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泥里滚出来的不是白银,而是一条金光闪闪的腰带,旁边还滚着几只温润如玉的青瓷碗。
英国专家拿起瓷器一瞧,脸当场就垮了。
这不是他们要找的“莱茵堡号”,这是一艘中国古船。
按照合同,只要不是“莱茵堡号”,他们就一分钱也拿不到。
英国人骂骂咧咧地收起设备走了,觉得这趟亏到了姥姥家。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一旁默不作声的中方人员,心跳都快蹦到嗓子眼了。
看着那条金腰带上精细的龙纹,哪怕是不懂行的工人也知道,这绝对是捡到宝了。
中国历史博物馆馆长俞伟超连夜赶到现场。
这位见过无数大场面的老专家,捧着那条1.72米长的金腰带,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一眼就认出,这是南宋时期的顶级工艺,而且是从未见过的样式。
他当场断言:“这艘船的价值,比十艘莱茵堡号加起来都要大!”
他给这艘船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南海一号”。
船是找到了,名字也起了,可紧接着就是长达十五年的尴尬等待。
原因很简单:穷,技术也跟不上。
水下考古可不是把东西捞上来就完事,那是一项精密的高科技工程。
咱们当时既没深潜设备,也没文物保护技术。
这些在海底睡了800年的宝贝,一旦接触空气和阳光,分分钟氧化成一堆废土。
没办法,“南海一号”只能继续在海底躺着,由海军和海警轮流看着,生怕被盗墓贼给霍霍了。
这一守,就是十五年。
直到2002年,国力强了,这事儿才重新提上日程。
可到底怎么捞?
这问题把全国专家都难住了。
传统的法子是派潜水员下去,像蚂蚁搬家一样一件件掏。
这法子省钱,但风险太大:船体泡了800年,跟酥饼似的,一碰就碎;而且盲目掏东西,会破坏文物堆积的顺序,那可是考古学上最珍贵的“第一现场”。
就在大伙儿一筹莫展的时候,俞伟超和其他几位顶尖专家提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方案:整体打捞。
简单说,就是造一个巨大的钢箱子,像扣碗一样把整艘船连泥带水罩住,然后底部插钢板,把这块几千吨重的“海底蛋糕”完整切下来,打包运走。
这方案别说中国,在世界考古史上都是闻所未闻,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质疑声一下子就炸了。
技术难是一方面,最核心的还是钱。
造那个巨大的沉箱,加上配套的码头、博物馆、起重船,预算高达3个亿。
有专家甚至拍着桌子反对:“这是拿纳税人的钱打水漂!
万一捞上来是一船烂泥怎么办?”
压力全压在了项目负责人身上。
最后还是国家拍了板:干!
为了这艘船,值得赌一把。
2007年,名为“水晶宫”的特制博物馆在阳江落成,巨大的沉箱也被运到了现场。
真正的考验来了。
要把一个重500多吨的铁箱子,精准地扣在水下20多米深的古船上,误差还得控制在5厘米以内,这简直比神舟飞船对接还要难。
海底到处是坚硬的淤泥和乱石,如果不清理干净,沉箱根本压不下去。
这时候,什么高科技都指望不上,只能靠人命去填。
潜水员张松和他的突击队站了出来。
这哪里是潜水,简直是去地狱走一遭。
海底漆黑一片,能见度基本为零,潜水员全靠两只手去摸。
海水冷得刺骨,巨大的水压挤着胸腔,每次下去只能干20分钟。
他们就拿着高压水枪和铁铲,一寸一寸地清理沉箱底部的淤泥。
张松后来回忆说:“最可怕的不是累,是恐惧。
你在黑暗里,摸到的不知道是石头还是什么怪东西。
有时候手划破了,海水一泡钻心地疼,也不能停。”
为了把沉箱压下去,潜水员们整整下潜了3016次。
这是一场拿命换时间的战斗。
有一次,一根钢缆突然崩断,像鞭子一样抽过来,差点把一名潜水员拦腰截断。
就是在这种时刻玩命的环境下,他们硬是像愚公移山一样,把沉箱安放到了指定位置。
终于熬到了起吊那天。
当那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被稳稳放入“水晶宫”的水池中时,现场掌声稀稀拉拉,更多的是长出一口气。
钱花出去了,箱子捞上来了,但里面到底有什么?
值不值这3个亿?
这个悬念,居然又保留了整整七年。
为了保护文物,考古队没急着开箱,而是在恒温恒湿的环境下,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地清理泥沙。
直到2014年,随着表层淤泥清理干净,船舱的真面目终于露了出来。
那一刻,所有在场的专家都窒息了。
这哪里是一艘船,这分明就是一座移动的宝库,一个被时间凝固的微缩王朝。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瓷器,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整整6万多件瓷器,像超市货架一样整齐地码放在船舱里。
德化窑的白瓷、龙泉窑的青瓷、景德镇的青白瓷,在海底睡了800年,依然光亮如新,甚至连当时包装用的草绳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些可不是普通的大路货,而是南宋时期专门出口的“外销瓷”,每一件都代表了当时世界制瓷工艺的巅峰。
更让人眼红的是金器。
清理过程中,金手镯、金腰带、金戒指不断被挖出来。
这些金器虽然只有几百件,但含金量极高,工艺复杂得吓人。
那条轰动一时的“虬龙纹金项饰”,龙鳞清晰可辨,两端的龙头栩栩如生,精美程度连现代的3D打印都很难完美复刻。
这说明船上不仅有货物,还坐着身份显赫的富商巨贾。
随着清理深入,更多细节浮出水面,勾勒出一幅800年前的生活图景。
船舱底部发现了超过130吨的铁锅和铁钉。
这意味着南宋时期的中国,冶铁技术已经实现了工业化量产,铁器在当时就是硬通货。
更绝的是,泥沙里还筛出了几千枚果核,有咸鸭蛋的蛋壳,甚至还有羊头骨和猪骨。
专家推断,这艘船离港前,船员们特意带上了活猪活羊,准备在漫长的航行中改善伙食。
那些散落在角落里的漆器盒子,里面甚至还残留着当年的化妆品。
这不是冷冰冰的历史文物,这是800年前一群活生生的人,他们带着发财的梦想,吃着咸鸭蛋,赶着猪羊,驶向茫茫大海。
最让世界造船界震惊的,是这艘船的结构。
它采用了先进的“水密隔舱”技术,把船体分为一个个独立的密封舱室。
即便一两个舱室进水,船也不会沉。
这项技术,欧洲人直到18世纪才学会,而我们的祖先早了整整600年。
这一发现,直接实锤了中国古代造船术的世界领先地位。
最终清点,南海一号出土文物总数超过18万件。
如果按市场价估算,这批宝藏价值高达千亿,是当初打捞成本的几百倍。
但如果你问俞伟超,或者问那个拼了命的潜水员张松,这笔账是不是这么算的?
他们一定会摇头。
3个亿,换回的不仅仅是金银财宝。
它让我们看到了一个真实的南宋。
那个在课本里总是被打得抱头鼠窜、偏安一隅的弱宋,在海上竟然是如此的强悍和富庶。
那不是一艘孤独的沉船,而是一条连接东西方的海上大动脉,中国的商船满载着文明与财富,自信地航行在世界的中心。
“南海一号”就像一个时间胶囊,封存了那个时代的辉煌与悲壮。
它用18万件文物告诉我们:我们的祖先曾经创造过何等灿烂的文明,我们的征途曾经是何等广阔的星辰大海。
这种民族自信的回归,这种历史记忆的唤醒,别说3个亿,就是30个亿,也买不来!
如今,“南海一号”静静躺在广东海上丝绸之路博物馆的水晶宫里。
每天,都有无数孩子趴在玻璃窗前,看着这艘历经劫难的古船。
他们眼里的光,就是这笔巨款最值得的回报。
信息来源:
《中国水下考古报告:南海一号沉船考古发掘》,国家文物局水下文化遗产保护中心,2019年
《南海一号沉船整体打捞纪实》,广东省文物考古研究所,2008年
俞伟超,《关于南海一号沉船的考古学意义》,《中国历史博物馆馆刊》,1990年第2期
王仁义口述档案,《南海一号打捞工程技术报告》,交通运输部广州打捞局,2007年
《南宋海外贸易与海上丝绸之路研究》,厦门大学历史系,201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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