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统领
清代的同治初年,有一个安徽人朱某,读书参加科举考试,年纪超过了20岁,依然无法考上一个秀才,他一气之下参军当了一名书记员。
辗转几年,他随大军到了关中甘肃一带,在一个姓陈的统领麾下听令。这个统领,是一个提督巴图鲁。朱某年轻,长得丰姿貌美,为人也很平和,所以陈统领非常倚重他,其他的同僚远远不及。
有一天,陈统领忽然单独召见朱某,两人夜饮,然后又留他同床共眠。朱某不肯,陈统领于是拔出刀来,准备杀了他。朱某迫不得已,只好答应。
等到两人上了床,朱某大吃一惊,原来这陈统领是一个女子,还是个处女。朱某心中大喜,两人也其乐融融。
于是乎,朱某每天夜里都留宿在陈统领的住处。同僚们全都鄙夷,认为朱某做了统领的娈童龙阳,两人是同性乱搞。
时间一久,陈统领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即将生产。陈统领非常恐惧,束手无策,又不敢冒然堕胎,只好找朱某商议。朱某怂恿她直言禀告大帅。
当时左宗棠担任陕甘总督,朱某说了花木兰故事,认为左宗棠知道此事一定不会加以训斥,所以跟着陈统领一道去了。
左宗棠得到禀报,大为惊异,准备据实奏闻朝廷。幕僚说,这件事涉及欺君罔上,恐怕朝廷会见罪总督,不如息事宁人。于是左宗棠命令朱某袭用陈女名字,统领原来的队伍,而陈女改为朱某的随从,恢复女装。
后来朱某征伐回民作乱,请求认祖归宗,还纳了两个小妾。陈女大怒,带了资财与所生的儿子去甘肃省城居住,与朱某断绝了往来。
查考陈女的由来,应该是同治初年,将军多隆阿从湖南进入陕西时,路过荆子关,军中招募长期役夫,有一位童子也应募而来。这童子面色黧黑,脸上有很多痘瘢,力大无比,没人料到他竟是个女子。
开始这童子进军营只是放马,接着被提拔为兵丁,屡建奇功,最后不断升职,一直做到记名提督巴图鲁。十年的女扮男装,一旦变成女子,太稀奇了。
这是游戎江夏人范啸云对我说的,范当时也从军在关陇一带。这件事如果变成词曲,让人传唱,怎么能不在红毯上演绎一出刚健婀娜的佳人戏!谁还会记得她当年是又黑又麻的蠢女孩呢。
(出自《清代野记》)
见鬼
晋代升平年间,徐州刺史索逊坐船去往晋陵。悄悄出发之际,在河里才行走了几里路,有人对索逊请求搭顺风船,说:“我家在韩家坟,脚痛没法走路,想搭您的船过去。”
四更时船到了韩家坟,这个人就准备离开。索逊让人牵船,这时正好过一个渡口,很不好用力,索逊就骂这个人,说:“我那么多路搭载你过来,你直接离开,也不帮我牵船。”
索逊作势要狠狠打他。这人便走了回来,帮助牵船,索逊觉得他不费力就牵船过了渡口。然后这人就直接进了一群坟地之间。
索逊怀疑这家伙不是人,于是派人偷偷跟着他身后盯梢。这人一进坟地,就看不到了。很快却又出来,到了一座坟前喊道:“载公,载公。”
这时就听到有人答应。这人说:“我刚才搭别人的船过来,没有跟他们一道牵船,那人就要打我。我现在要去报仇,暂时借一下你的甘罗。”
载公说:“弄坏我的甘罗,不行不行。”这人说:“没啥关系,我试试看。”索逊听了这话,就回到船上。
不一会儿,岸上有一个东西过来,红彤彤的像是百斛龠,有两丈长,直接奔船而来。索逊便大喊:“你搭我的船,不帮我牵船,不该狠狠打吗!你还借了载公的甘罗,准备击打我。我今天就打坏你的甘罗。”
话刚说完,那东西忽然就不见了。索逊于是开船走了。
晋代元熙年间,上党人冯述担任相府吏,准备请假回虎牢关。在路上他忽然遇到四个人,各持绳子棍棒,朝冯述冲过来。冯述拽马躲避,马却不肯动。
四人各捉住一只马脚,转眼就来到河上。他们问冯述:“过河吗?”冯述说:“河水深不可测,又没有船桨,怎么过?你们这是要杀我啊。”
四人说:“不杀你,我们要抓你去见官。”说完又捉住马脚过河向北岸去。冯述只听到波浪声,没有感觉有水。即将登岸,四人相互说道:“这人不干净,怎么能带过去。”
当时冯述弟弟去世,身穿丧服,他深怕鬼离开后,自己就会溺水而死,于是鞭打马匹,直接上了岸。冯述对四人辞谢道:“蒙受你们的恩德,不敢再烦劳了。“
安丰侯王戎,字浚冲,是琅邪临沂人。有一次,他去别人家参加殡殓丧事。主人棺材没有准备好,送丧的人都进了厅堂,王戎就躺在车中。
忽然他看到空中有一个像鸟的怪东西。仔细审视,那东西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接着看清楚一辆红马拉的车,有一人在车中,裹着布头,穿红衣,手拿一把斧头,到了地上,下了车直接进了王戎车里。
王容让了让,让那人进来。那人对王戎说:“您神明清照,没有啥事能瞒你。我有事情所以也过来了。然而我要告诉你一句话:凡是人家殡殓送葬,如果不是至亲,你不能着急了跑过去,实在不行,可以坐红色车子,让大胡子奴仆驾车,或者骑白马,那就可以消灾祛难。”
这人对王戎说:“您将来会位列三公。”说了很久。主人弄好棺材要殡殓了,客人们都走了进去,这个鬼也进去了。
进了屋,鬼就拿了斧头站在墙上。有一个亲戚靠近棺材,准备与死者诀别。这个鬼就用斧头打在他额头上,这人当即倒地。左右将那人扶了出去。鬼在棺材上,看着王戎而笑。大家全都看见鬼拿着斧头出了门。
李子豫,年轻时擅长医术方药,当代称他通灵。许永担任豫州刺史时,镇守在历阳。他的弟弟得病,心腹疼痛十多年,眼看要死。
忽然有一天夜里,听到屏风后有鬼对腹中的鬼说:“为啥不快点杀掉。不然,李子豫会路过这里,他用红色药丸打你,你就死定了。”
腹中鬼回答说:“我不怕他。”等到天亮,许永就派人等候李子豫,李子豫果然来了。
还没进门,病人就听到肚子里有呻吟声。等到李子豫进来诊治,断定说:“这是鬼病。”于是从巾箱里拿出八毒赤丸子给病人服用。
不一会儿,病人腹中雷鸣鼓转,拉出来好多稀屎,于是病就好了。这丸药就是如今的八毒丸。
宋代元嘉十四年,广陵人盛道儿死了。死前他将孤女托付给妻弟申翼之。守孝期满,申翼之将此女嫁给了北乡的严齐息。男方是寒门贫族,送了很多礼贿赂申翼之,这才成婚。
有一天,盛道儿忽然在空中怒道:“我在临死之前留一口气,将整个门户托付给你。你如何昧利忘义,与小门小户结亲?”申翼之大为惶恐羞愧。
晋代,有个淮南人胡茂回能看见鬼。虽然他不喜欢鬼,但却没办法躲避不见。
有一次他去到扬州,返回历阳。城东有神祠,恰巧碰到百姓跟着巫祝在祭祀。没过多久,有一群鬼相互骂道:“有大官来了。”说完各自散开走出祠去。胡茂回转头一看,见到两个和尚进到祠里来了。
鬼们三三两两抱在一起,躲在祠边草丛中窥探。看到和尚,全都面有惧色。过了一会儿,两个和尚走了,鬼们才全都回到祠中。经过这件事,胡茂回开始信佛,虔诚供奉。
(出自《搜神后记》)
粽子
屈原是在五月初五那一天投汨罗江而死,楚国人纷纷哀悼他。这之后每年到了这一天,人们便用竹筒装米,扔进水里来祭奠他。
东汉建武年间,长沙有个人叫区曲。大白天他忽然看见一个士人,自称是三闾大夫,自然也就是屈原。
这人对区曲说:“得知你正要来此祭奠一番,很好。但这些年大家所送来的东西,全被蛟龙偷去吃了。今天你如果有什么东西要送的话,可以塞些楝树叶,再用五彩线缠上。这两样东西是蛟龙最害怕的呵!”
区曲照这人说的这样去做了。今天,老百姓们在五月初五包粽子时,还要包上楝树叶、缠上五彩线,这便是汨罗河的遗风呵。
(出自《续齐谐记》)
奇姓
李鸿章做直隶总督时,有一个部将姓者名贵。这位者贵是云南人,生长于合肥。有人知道他的过往,说他高祖、曾祖因为犯事被发配到合肥,于是就以合肥为家了。
者贵在孩童时就父母双亡,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姓什么。等他年纪稍长,应募参军,募兵的人问他姓名,他说不知道。对方笑着说:“之乎者也都可以做姓,你就姓者名贵好了。”
后来他以军功不断晋升,最后记名提督巴图鲁,补为通州协副将。游戎范啸云曾经隶属他的部下,范跟我说了这件事。从此百家姓的总谱里又增添了一个奇姓。
(出自《清代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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