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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日军精锐部队,指挥官踌躇满志,觉得自己在中国战场上一路碾压,追着中国军队在山沟里狂奔,心里盘算的全是军功和晋升。
结果几天之后,部队被困在山岭里吃马肉、啃骨头,空投补给大部分给中国军队送了福利,自己亲手给自己挖了坟冢。
日军跑得太快,以为在收割战果
1938年,武汉会战打得正猛。日军高层盯着地图,想的是一个字:抢。抢时间,抢战果,抢在国际舆论彻底翻车之前,拿下中国当时的军事中心之一武汉,好向天皇和国内交差。
第11军司令冈村宁次,手下几路兵锋一字摊开。而负责从九江往南打、沿南浔铁路推进的,第106师团是里面相当受重视的一路。
松浦淳六郎,这个中将出身的师团长,本身就不算怂,加上部队属于常设师团,基础训练扎实,火力配置也不差,一路南下顺利到有点过头。
他眼前的中国军队防线,表现确实很糟糕:打一处破一处,阵地撑不住就向后撤。对松浦来说,这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中国军队在这一线根本不是对手,多推几步,把阵地撕裂得越大,战果就越漂亮。
于是他把106师团当成攻势箭头,硬是把自己的部队跑到了友军电报线的前面。
第九战区的司令长官薛岳,看到这根耸立在赣北山地里的“长条”,心里很清楚:这不是单纯的推进,而是裸露出来的软肋。
正面战场上,中国军队绝大多数时候都在被迫后退,如果要打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较大规模歼灭战,就得抓住这种孤军深入的时刻。
如果围不死106师团,外面日军支援部队一合围,赣北整条防线可能被反撕开。换句话说,这是那种要么赢大,要么输惨的局面。但薛岳选了前者。
他没有纠结太久,而是开始围绕这个突前的106师团,调集能用的部队,在地图上沿着山地画圈,准备给松浦来一次“缩小包围圈”的生死局。
他清楚,平原上日军火力强、机动快,中国军队吃亏;但在江西赣北那片山岭里,地形就是天然盟友。
山高路窄,炮兵伸不开队形,辎重不好走,队伍只能拉成细长的一条,首尾难相互支援。只要把对方拖进这种地方,再一口一口咬住,整建制歼灭并不是天方夜谭。
此时对106师团来说,有两条路:一条是稳扎稳打,顾侧翼、顾供应,慢慢推;另一条是继续凭着之前战果的“顺风感”,往前猛冲,把眼前的中国部队视作散兵残敌。
但在气氛已经被“速战速决”“要战果”压满的状态下,松浦很自然地选了冒进。
他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在追一个溃败的对手,而是在照着对方提前设计好的路线走。
死死咬住鬼子通道
围歼战的蓝图再好,也得有人站在第一线硬扛。薛岳这盘棋,最关键的一枚,就是第64军。
军长李汉魂,广东人,文气外表,骨子里却是那种不愿往后退半步的硬性格。
64军的情况实际上并不理想。他们从岭南的湿热气候一路调到江西赣北山区,又冷又湿,生活条件差,水土不服成了普遍现象:士兵上吐下泻,肚子里一团糟。
有些人明明发着低烧,还得跟着部队在泥路上硬走。
但命令摆在面前,第64军接到的任务非常直接:你们往前走,挡住106师团。
看上去是在抵抗,实际上要适当地后撤,故意表现出打着打着就顶不住的态势,让松浦觉得眼前这股中国军队就是之前那些“一冲就跑”的老样子。
他们要做的是两件事捆在一起:既要当那块勉强啃得动、又让对方觉得有希望啃下来的“硬骨头”,又要在最后时刻变成一扇关门的铁闸。
对一支在陌生山地、还在肚子不舒服的部队来说,看见后方那点开会的灯光离自己这么近,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在这种内外压力下,他们一边跟着战区部署节奏,边打边退,一边细致控制自己的节奏:每一次弃守主阵地,不是崩盘,而是带着目的往更深处山地退,把日军往既定方向牵。
等到106师团真正拐进德安县西侧万家岭一带,战场的气氛其实已经变了味。那里山势复杂,沟壑交错,路面狭窄。
对于装备精良的日军来说,最依仗的炮兵分队、辎重分队都难以充分展开,行军队伍被拖得很长。
这期间,战区的其他部队也开始跟着部署往指定山岭集结。第4军、第66军、以及后来被称为抗日铁军的第74军,陆续向万家岭外围靠拢,慢慢把包围的圈子收紧。
106师团其实不是完全没感觉到问题,他们的电台里,开始不停有部队发报求支援、要炮火、问方向。可在复杂山地环境下,指挥系统的反应是滞后的,尤其是在补给和联系线被慢慢掐住的前提下。
日军觉得自己是在追一个不断崩散的对手,对手看起来狼狈、撤退、阵地守不住;但在另外一张更大的地图上,他们那条前进路线,已经被密密麻麻的中国军队布点锁住。
日军往前每多冲一公里,离友军和粮弹就再远一点,离合围的中心就再近一点。到这一步,所谓“追击战”已经完全变了味,只是很多日本军官还停留在前几天连战连捷的幻觉里,没意识到自己正是在为之后的崩溃铺条件。
万家岭把鬼子打到崩溃
被合围住之后,106师团不可能老老实实等死,他们能想到的唯一出路,就是集中力量在一点撕开通道。
这股压力,自然压到正面防线,也就是64军头上。战线最胶着的地方,叫张古山,是这一片山岭中间的关键高地。谁守住这里,谁就掌握着喉咙。
白天日军火力优势明显,飞机、重炮轮番上阵,部队成批往山上冲,凭着数量和火力,总能把阵地啃下一段。
到了晚上,就咬着牙组织反冲击,尤其是那些广东兵,很多身体还没完全缓过劲儿,就被编进夜袭小队,摸着黑往已经被炸得坑洼不平的山顶爬。
夜战的环境很简单:能用的光源几乎没有,火力准备也不敢太高调,以免暴露集结。
近身之后,比的就是刺刀、大刀和胆子。张古山主峰就这么在短时间内多次易手。白天挂太阳旗,晚上又被中国士兵硬插回青天白日旗。
每一次易手后,地面的尸体和弹片都没有时间清理,新攻上去的人,是踩着上一波的血和躯体往前挤。
后来日军发现常规进攻代价太大,开始使用毒气弹。在山谷里释放黄绿色烟雾,借着地形的封闭性,让毒气在局部区域形成持续伤害。
这种手段当时已被国际公约明令禁止,但对当时的日军来说,战场上只看结果不怎么讲规矩。中国士兵缺乏防护装备,只能靠临时把毛巾、衣物打湿捂住口鼻,硬扛着朝前走。
有人被毒气辣得眼睛睁不开,肺里像被火灼,却还得继续咳着冲上去。
前面是鬼子,后面是自己人和指挥部,这条线如果丢了,自己这一犹豫,很可能影响的是整个战区的局势。也正是因为有他们这种硬撑,包围圈才没有被短时间撕开口子。
反观圈里的106师团,物资开始断档之后,整支部队的精神状态迅速往下掉。一开始节约口粮,之后开始杀骡马做肉吃,再后来连马皮、骨头都要煮着吃。
弹药用一发少一发,很多小队在战斗中已经非常抠门。按日军平常的战斗教范,这是一个劲头十足、重视火力的师团,能被折腾到这种程度,说明他们真是被困死在了山沟里。
空投本来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但恰好那段时间万家岭一带连绵阴雨。日机飞来时根本看不清楚地标,空投补给飘哪是运气问题,结果相当一部分物资落到了中国军队阵地范围内。
10月9日,中国方面下达总攻命令。十多万部队从不同山头、沟谷同时压向106师团的残余阵地。
到了最后的短兵相接时,双方已经谈不上什么整齐不整齐了,有的士兵刺刀折了,干脆拿枪托当棍子使,有的索性抱住对方往地上摔,用牙咬、用拳头砸。
有人后来回忆那一段,说自己脑袋里几乎没有什么别的念头,就是不停往前戳,直到腿发软、站不住为止。
战斗在10月10日前后基本结束。松浦淳六郎在部下的拼死掩护下,在外围其他日军部队不惜代价来接应的前提下,总算带着几百号残兵从山里蹭出来。
他带进万家岭的一万多士兵,大多数埋在了那片赣北的山沟岭谷之间。战后,日军虽然用新兵把106师团的名义编制补齐,但原有的老兵、士官群体几乎损失殆尽,战斗经验和部队传统也被硬生生折断了一大截。
更重要的是,在那个“屡战屡退”的大背景下,这一仗像个重锤,砸在了全国人的心理上:所谓“日军不可战胜”这句话,可以收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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