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中国历史上亡国最“怪”的王朝,非隋朝莫属。
别的王朝亡国,都是因为积贫积弱:唐朝末年战乱频发,明朝末年国库空空,清朝末年被列强按在地上摩擦。可隋朝不一样——它有世界最顶尖的三省六部制,国库存粮够全国吃50年,人口从战乱后的4000万暴增至700多万户,手握一副天胡牌,却只用38年就把自己玩死了。
究其原因后,就发现了一个历史的悖论:隋朝不是败于弱小,而是死于“太强”?
581年2月,长安皇宫的禅位大典,透着一股荒诞的诡异。
反对者不是没有。北周开国功臣尉迟迥手握重兵,高喊“勤王讨逆”,可他刚起兵,部下就集体倒戈——杨坚早就用金银珠宝收买了他的核心将领。尉迟迥兵败自杀,头颅被送到长安示众;另一位大将司马消难,带着几百残兵逃到陈朝,最后只能靠陈叔宝给的闲职苟活。
不到一年,杨坚扫清所有障碍。581年3月4日,他正式称帝,国号“隋”——去掉“走”字旁是“随”,寓意天下皆随我意。可新王朝的合法性,还需要一场统一战争来盖章。
589年,长江江面千帆竞渡,隋军南下伐陈,统帅是杨坚20岁的次子杨广。
可他不知道,杨广的谋略远比他想象的狠辣。杨广没有选择强攻,而是玩起了“心理战+离间计”:他派大量间谍潜入陈朝,收买官员、散布“隋军百万压境”的谣言;又让隋军在长江北岸大张旗鼓训练,白天敲锣打鼓,晚上灯火通明,骗得陈叔宝把全国兵力都调到了长江沿线,防线瞬间拉成了“薄脆饼”。
当隋军从薄弱处突然突破时,陈朝军队彻底崩盘——要么被收买倒戈,要么吓得四散而逃。城破之日,陈叔宝没有组织抵抗,反而带着两个爱妃躲进了皇宫后院的枯井里。隋军士兵用绳子把他们拉上来时,这位末代皇帝还战战兢兢地问:“你们不会杀我吧?”
再说杨广,他能当上太子,靠的不是长子身份,而是影帝级别的伪装。
杨坚和独孤皇后崇尚节俭,可长子杨勇天性率真,从不掩饰对奢华生活的喜爱——宫里摆满珍宝,姬妾成群,还经常大摆宴席,让父母极为不满;而杨广恰恰相反,每次回京都穿打补丁的粗布衣服,府里的陈设简陋得像平民百姓家,甚至故意让丫鬟穿粗布衣裳,对着父母哭诉“愿为国分忧,不求个人享乐”。
独孤皇后对他赞不绝口:“广儿最懂体恤民情,比杨勇懂事多了!”加上杨广在灭陈之战中声名鹊起,朝中大臣纷纷称赞“晋王有帝王之才”,杨坚终于在600年废掉杨勇,立杨广为储君。
没人知道,这位“节俭懂事”的晋王,私下里早已囤积了大量珍宝,豢养了无数美女。他的伪装,不仅骗过了父母,也骗过了整个朝廷。604年,杨坚病逝,也有民间传言被杨广所害,杨广登基,一个疯狂的“折腾时代”就此开启。
杨广登基后,立刻露出了真面目,他的人生信条是:“朕是天子,就要做前无古人的大事!”
第一件事,迁都洛阳。他认为洛阳位居天下之中,便于控制南北,于是动用200万民工,昼夜赶工修建新都。宫殿用的木材要从江南运到洛阳,一根柱子需要上千人搬运,沿途山路崎岖,累死的民工不计其数,很多地方的道路上,尸体都堆成了小山。
第二件事,开凿大运河。从北京到杭州,全长2700多公里,分四段修建:通济渠、邗沟、江南河、永济渠。为了赶工期,杨广征调540万民工——当时全国总人口不过4000多万,相当于每8个人里就有1个在修运河。
工地上的惨状令人发指:民工住的是临时搭建的工棚,夏天酷暑难耐,冬天寒风刺骨,每天只有一碗稀粥果腹,营养不良、疾病蔓延。督工官员手段残酷,完不成任务就用鞭子抽,逃跑被抓回直接处死,“开河死者肩相摩,流血成河哭声多”的民谣,在全国各地传唱,成了百姓对杨广暴政的无声控诉。
可杨广不管这些,大运河通航后,他立刻建造了规模庞大的龙舟队伍——龙舟长200多尺,高40尺,里面有宫殿、朝堂,装饰得金碧辉煌。每次巡游,都动用几千艘船只,船队绵延几十里,沿途州县要无偿提供粮食和财物,无数百姓被折腾得家破人亡。
如果说修运河、建洛阳是透支国力,那征伐高句丽,就是杨广的“自杀式操作”。
高句丽位于朝鲜半岛北部和中国东北,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可杨广一心想扬威海外,不顾大臣劝阻,执意发动战争。611年,他集结113万大军,加上后勤人员,总兵力超过200万——这个规模在当时堪称世界之最。
可强大的军队需要强大的后勤支撑:200万人每天要消耗400万斤粮食,运输这些粮食需要大量民工,而民工本身也要消耗粮食,形成了恶性循环。更要命的,是杨广的指挥失误,他要求军队“整齐划一”,每次攻城都要先上报,等他批准后才能进攻,结果错失了无数战机。
隋军在辽东城下久攻不下,陷入持久战,士兵们饥寒交迫,士气低落。最后,30万隋军精锐,只有几千人活着回来,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辽东大地成了人间地狱。
消息传回国内,矛盾彻底爆发。修运河的民工、征高句丽的逃兵、失去土地的农民、不满暴政的豪强,纷纷揭竿而起。翟让在瓦岗起义,窦建德在河北起兵,杜伏威在江淮反隋,短短几年,全国到处都是起义军,隋朝的统治摇摇欲坠。
可杨广还在江都(今扬州)沉迷声色,甚至对着镜子说:“好头颈,谁当斫之?”他似乎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结局,却依旧不愿回头。
这个曾经手握世界顶级国力的王朝,从统一天下到覆灭,只用了29年;从建国到亡国,不过38年。
隋朝的灭亡,从不是因为弱小,而是因为强大到失去了节制。杨坚创下的盛世,让杨广误以为国力可以无限透支,他想在短时间内完成迁都、修运河、征高句丽等一系列大事,却忘了任何强大都有极限:百姓的承受能力有极限,国家的资源有极限,民心的向背有极限。
三省六部制再先进,架不住无休止的徭役让百姓无法生产;国库存粮再多,也经不起百万大军的消耗和奢靡巡游的浪费;军队再强大,抵不过民心尽失后的众叛亲离。杨广想要一个“千古一帝”的虚名,却用百姓的尸骨铺就了自己的亡国之路。
隋朝的悲剧,给后世留下了一个深刻的警示:真正的强大,不是一味扩张和折腾,而是懂得节制与平衡。一个王朝如此,一个人亦然——能力越大,越要敬畏底线、尊重规律,否则,再辉煌的基业,也会在过度消耗中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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