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第一次认识长荣,不是因为它的航线有多密,也不是因为它赚了多少钱,而是因为巴黎奥运期间,那面“没有出现的国旗”。
一面国旗引爆了当时的舆论,然后一连串旧账,被全部翻出;从订单全部流向日韩,到合作被中止、航线被封锁,长荣的处境急转直下;很多人这才意识到,这不是一次偶发失误,而是一连串选择叠加后的结果。
如果只看财报数据,长荣曾经是航运业里绕不开的名字。
航线铺得广、船队规模大、赚钱能力强,一度被视为行业风向标;但只要把账算细一点,就会发现一个绕不开的事实:长荣真正的“基本盘”,一直在大陆市场。
从航运到酒店,再到航空业务,大陆的货源和客源,长期占据核心位置;有些年份,相关市场贡献的营收比例,接近甚至超过七成;换句话说,长荣不是“顺带做中国生意”,而是靠中国市场吃饭。
这点在创始人张荣发时代,是说得很清楚的;早年创业条件艰苦,一艘旧船起家,靠的不是背景,而是准时、守信和价格优势;后来大陆市场逐步开放,货运需求暴涨,长荣顺势把航线一条条铺开,业务才真正起飞。
张荣发本人,也从不回避这段历史;他多次公开谈两岸合作,也在大陆发生重大灾害时捐款出力,积累了相当程度的好感;那一代航运圈的人普遍认可:长荣的崛起,和大陆市场密不可分。
疫情期间,这种依赖关系表现得更明显;全球港口拥堵、航线混乱,不少航运公司被拖得喘不过气来,但大陆港口体系保持了相对稳定的运转,成为不少企业的“避风港”;长荣能稳住业务,很大程度上也得益于这一点。
所以,当后来发生的事情被串在一起看时,很多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错愕:你这么干,是不是有点分不清自己站在哪?
很多人把长荣的问题,简单归结为“巴黎酒店挂没挂国旗”。
但说实话,如果只有这一件事,事情未必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真正让市场情绪迅速转冷的,是一连串早已积累的不满。
在国旗事件之前,长荣就做过一些让合作方“看不懂”的选择;最典型的就是,那笔金额巨大的造船订单。
几十亿美元、二十多艘船,一口气下单,结果全部给了日韩船厂,大陆船厂一个没分到,甚至连参与竞争的机会都没有。
你要说企业有没有选择权?
当然有,但问题在于,在“靠谁支撑业务”这件事上,市场记得非常清楚;大陆造船业的技术和交付能力,早已不是短板,这种“集体回避”,在情感和信任层面,冲击非常大。
接着就是巴黎奥运期间的那一幕,酒店大厅里,各国参赛旗帜一字排开,唯独少了五星红旗;游客提出希望补挂被拒绝,随后又传出内部员工的说法,称原本准备好的国旗被人为处理掉;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官网订房页面上,将“中国”和“台湾”并列标注。
单独看一件事,或许还能争辩;可几件事放在一起,信号就非常明确了;这已经不是“情商翻车”,而是立场风险。
于是,舆论迅速发酵;平台下架酒店信息,合作方开始暂停合作,侨团公开抗议,相关话题反复登上热搜;事情的性质,也从“酒店管理问题”,升级成了“企业价值判断问题”。
在这个阶段,长荣的回应显得迟缓而被动;声明有了,态度也表了,但对核心争议的处理,并没有给市场足够明确的交代,这种犹豫反而放大了不信任感。
当企业被贴上“立场风险”的标签,合作方首先考虑的,不是价格合不合适,而是会不会惹麻烦。
而在高度竞争的航运和旅游行业,“多一层风险”,往往就意味着被替代,结果很快显现出来。
部分合作被中止,核心航线受阻,船舶出现空泊,仓库利用率下降;酒店业务更是首当其冲,入住率快速下滑;航空相关业务,也受到连带影响。
资本市场的反应同样直接,股价承压市值缩水,投资者情绪转为谨慎。
后来,长荣开始补救;订单开始重新分配,声明中反复强调立场,内部也传出整改消息;但市场的态度已经变了:不是彻底拒绝,而是选择观望。
这是一种非常典型、也非常现实的市场行为;信任建立时,往往是慢慢累积;但一旦破裂,修复周期,远比企业想象得要长。
回头看整件事,其实逻辑并不复杂;长荣的问题,不在于不会赚钱,而在于在最关键的地方,算错了一笔账。
它低估了大陆市场在情感、认同和风险层面的权重,也误判了“只谈商业、不谈立场”在现实环境中的可行性;当基本盘开始动摇,再强的船队、再多的航线,都撑不起长期信心。
长荣今天的处境,说到底并不是被谁“针对”,而是一步步走到了市场的红线之外;靠谁发家,就不能轻视谁的感受;逐利无可厚非,但不能踩线。
市场从不宣判谁对谁错,它只会用合作与否,做出选择;当这些选择集中出现,再大的企业,也必须承受结果;这或许才是这场风波,留给所有企业最现实、也最扎心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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