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我是胖胖。
前段时间,胖胖分享过昆德拉在《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中写过一句话:
“没有比同情心更重的了。哪怕我们自身的痛苦,也比不上同别人一起感受的痛苦沉重。为了别人,站在别人的立场上,痛苦会随着想象而加剧,在千百次的回荡反射中越来越深重。”
大多数情况下,人确实是先从自己的处境、利益、立场出发看问题。
这种以“我”为中心的价值取向,长期主导着许多人的判断与行为。
当每个人都只站在自身的立场上、利益上思考,将人之为人的底线、对他人处境的基本体察、那点尚未磨灭的恻隐,一并剥离出判断之外,那么,对一切不符合自身立场的存在,是否便可以被允许动用无所不用其极的方式对待?
那会是一种怎样的价值观?
一种以自我为圆心、以他人为变量的价值观。
凡事只从自身立场、利益出发,看到的永远只是自己。
而共情,是看见别人。
再从别人的眼睛里,反照自己。
可惜的是,这样一种本应属于人之为人的理性,在不断围绕着自身利益、自身立场的价值体系中,被一点点消耗殆尽。
昨天,刷到中安在线的一则报道:
起因是,1月21日,一名男子在服务区坚持要给摩托车加油,视频中,工作人员反复强调“我的工作要保”、“不是一点的问题,你没有报备,我不敢”。
男子则反复纠缠:“就加一点”、“五块钱就行,下个高速就走。”
最后,沟通未果,他干脆把油枪对着地面喷洒,以示自己的不满!
社会有时候就是这样,看上去像是一地鸡毛的互掐、对掐、彼此为难,有些冲突,确实是被刻意引导出来的,有些,则只是因为人与人站的位置不同所致。
可即便如此,这里有一个问题始终绕不过去:
你可以不满,但你有没有权利,把你的不爽变成公共代价?
你可以觉得自己被刁难,但你有没有资格,用更大的刁难去报复别人?
视频里,工作人员的话,其实已经说得不能再清楚了。
你打一个电话,完成报备,流程就能往下走,事情也就到此为止。
她没有裁量权,也没有替任何人承担风险的资格。
一旦出了事,后果只会是饭碗不保。
可男子的回应是什么?
“那你们打呗,你们打,我等着。”
流程我不想走,责任你来承担,事情办不办成不重要,我就是不想动,我不想配合,但你得给我解决。
工作人员反问:
“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啊,你是想让我丢工作吗?”
凭什么?我就想问问凭什么?
凭什么别人为你承担丢饭碗的风险?凭什么你图一时方便,别人就必须替你承担后果?凭什么你可以理直气壮地要求一个基层员工为你破例、为你担责?
本身,很多规则就不是由执行者制定的,但很多冲突却专门找执行者晦气,这对么?
你压下的,无非是一个人的生存空间!
地面一滩油,谁来清理?
谁来承担滑倒、引燃、二次事故的可能性?
我想,最后大概率还是那个员工,或者同样拿着微薄工资的保洁,去弯腰、去擦、去背锅。
还是那句老话,换位思考。
你要是那个员工,你面对的是一个拒绝配合还不断施压的人,你知道自己没有裁量权,你也知道自己一旦放行,出事就是你。你怎么选?
对,你在路上,你可能赶时间,你可能觉得被卡得莫名其妙。
但恼火归恼火,这都不是把油喷出来,让别人去收拾、背负代价的理由。
如果你愿意在别人的岗位上承担后果,那你当然可以要求对方通融。
你不愿意承担,却要求别人为你承担,可能么?
乱发淫威掀翻的,可能仅仅只是一个普通人的饭碗,这也是最没有议价能力的群体。
她又能决定什么呢?既不能修改政策,也不能免除流程,更不可能替你承担后果。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重复那句听起来极度卑微却无比真实的话:我不敢。
可是,今天,你敢把汽油滋在地上,你敢不敢把汽油滋到规则制定者面前?你敢对一个打工人耍横,你敢不敢对真正能决定你行程的人耍横?
鲁迅先生曾经写下:
“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
循环往复!先生啊,多少年了,您用骨血化作文字,把人性的暗处一刀一刀剖给世人看,揭出病痛,是为了引起疗救的注意,可您大概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病痛被反复指出,疗救却始终没有真正到来。
人却越来越习惯疼,甚至开始拿别人的疼,来缓解自己。
我越来越清楚地看到,几乎所有写在文字里的反思,都在现实中被一点点消解,被日常的算计、疲惫与麻木碾碎,最终化为齑粉,留在纸上的,是道理,落到生活里的,却什么都没变。
精神的苦痛并没有因为被看见而减轻,反而在一次次被压抑、被转移、被错置之后成倍增长,而怯者抽刃向更弱者的戏码,却在现实里,一遍比一遍熟练,一次比一次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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