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韦忠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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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没有追上来,而且枪声还逐渐向东南转移,转到向南的山谷里了,继续向南远去,不一会已在山南响了,越来越稀疏,最后完全沉寂了。
班振乾等大惑不解,难道几枚手榴弹就把敌人炸跑了?他们哪里知道,敌人接到全线撤退的命令,都撤走了。一个民兵说:“看来敌人跑了,咱去看看,捡几支枪来,兴许还能捡到几块烧熟的肉呢!”
班振乾不让去,谁知敌人真走还是假走?说不上设下埋伏,故意引他们上沟哩!于是他也率领大家撤走。
回到河东那片林子里,那里的村民也听到观音庙那里传来爆炸声和枪声,而且枪声还很密,他们知道那是敌人打的,民兵们只七支枪,哪有这么大的动静?都很担心,怕他们有什么闪失,见他们全都完好无损的回来了,都放下心来。班振乾笑着说:“我们去打狼,即使打不死狼,也不能让狼咬着。不过,这回我们一定打死了几只,至少有十几只。”
一个民兵说:“只是没捡几支枪来。”
村民们说:“只要人安全平安回来了,捡不捡枪没什么。”
次日早晨,枪声全听不到了,乱了好几天的山野一片宁静,令人有些不敢相信。薄雾在半山腰里缠绕,东方的天空映上了美丽的朝霞。有个民兵对班振乾说,他想去观音庙那里看看,敌人是否真的撤走了?班振乾也正想去,于是带这个民兵一块去了。
他俩过河后沿夜间去的峪谷向南,小心翼翼地接近观音庙周围的松柏林。在林边他们隐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观察林中的情况。林中静悄悄的,只有火堆的余烬还飘着淡蓝色的轻烟,还闻到飘过的草木烟、硝烟、焦肉、血腥混合的气味,看来林子里没有人了。两人端着枪,仍小心翼翼地进入林子。林子里果然无人,地上有敌人的残肢碎肉和血污,还有烧熟和半熟的家禽肉块。较完整的尸体却没有了,看来敌人不是逃跑,而是从容撤退。较完整的尸体虽搬走了,但居然还留下三支较完整的步枪,枪托虽有些炸坏,让木匠修一下还能用。他们捡起来拉开栓,枪里还有子弹,地上也散落一些子弹和手榴弹。
他们又进入观音庙,庙院里也散落着许多断肢和碎肉,看来是鬼子的,因为有几顶钢盔,也有几支步枪和散落的子弹和无柄手榴弹。从散落滿院的碎肉断肢、污血和崩飞的灰烬看,炸死的鬼子至少有七、八个,因为放羊的民兵扔的是两枚手榴弹,爆炸威力比一枚大。殿屋里只留下一堆灰烬,还冒着烟,没留下其它东西,在屋里烤火烤肉的鬼子没挨炸。
他俩捡到几个完好的敌人的背包,把地上散落的弹药捡拾到背包里,还捡了些其它有用的东西。那个民兵还捡了两只半熟的鸡,其它畜禽肉块他不捡了,怕沾有人血人肉。现在三个背包都装满了,什么东西也不能再捡了,他俩背起了六支步枪和沉甸甸的背包返回。
他俩回到河东林子里,向大家报告了观音庙那里的情况。那五个没去的民兵见他俩捡了那么多东西,认为那里一定还有没捡尽的东西,要求再去捡一捡。班振乾允许了,只是要他们小心警惕些,因为还处在战争中,并指定一个负责人带领,他们高兴的带着袋子、筐子、篮子去了。
时近中午,五人回来了,真的又捡了不少东西,有七十多发子弹、九枚手榴弹、七把刺刀、一支破枪、两支好枪,还有班振乾他们没捡的鬼子钢盔和水壶、饭盒、鞋子、皮带,指甲刀、打火机等,甚至连弹売、弹皮都捡来了,还捡来了几块羊肉,上面还带着羊毛,肯定不是人肉。他们认为有些东西可能被手榴弹炸远了,所以把林子搜了个遍。又顺着敌人逃走的路途搜寻,看有掉的东西没有?果然在林子东河边的路口找到两只大枪和子弹带、手榴弹带,不用说,这是开小差的伪军士兵扔的。他们又顺着敌人撤退向南走的山谷搜寻,一直走到南面的谷口,再也没找到什么物品,只得返回。
谷雨、刘洪午率民兵回到林子后,听山野已无枪声,也意识到敌人可能全部撤走了。他俩带几个民兵回谷、刘二庄看看,进庄后看到劫后的村庄状况凄惨,许多房屋被烧掉了,仍冒着烟,到处是燃烧的灰烬。还发现被杀害的村民尸体,多是行动不便或坚持不撤走的老人。谷家大院的房子没被烧,大概多都是瓦房,不好点燃,更主要是敌人在这里驻扎。但各个院里、屋里狼藉不堪,到处是木质家具燃烧的灰烬,还有火烤后吃剩的禽、畜的残肢骨毛。没来得及坚壁的粮食、衣物被抢走了。
谷雨、刘洪午确认村内及周围已无敌人,就派人回林子里通知那里的群众各回本村。他们不知道泗平独立营转移什么地方去了、现在情况如何?他们知道营副教导员连运兴没走,找到他就好,他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可是他在哪里呢?吉凶如何?如果邹县抗日民主政府或泗东分委来人指示更好,估计不会这么快。村民陆续回来,先组织他们扑灭还在烧着的明火,清理现场,在房子废墟上搭建临时窝棚,供村民临时栖宿。
陈宪林家的一个跨院里,是月桥镇来参加“扫荡”的这只日伪军的临时指挥部。夜里,孙承田告诉连运兴,刚接到总指挥部的命令,参加这次“扫荡”的日伪军全部撤回各自防地。因为“扫荡”的主要对象泗平独立营主力已冲出包围圈,日伪军的各个防地都遭到抗日武装的攻击,他们在待在这里巳无多大意义,只好结束这个短暂的“扫荡”。孙承田还告诉连运兴,被他们打死的那十三个鬼子的武器弹药夜里都被他们捡回来了,其中有一挺歪把子机枪。说完,他和山本各自率部队撤回月桥镇了。
连运兴关心的是藏在套间里的四名重伤员,由于缺医少药,他们的伤口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均已开始感染,有个伤员已经发烧,应尽快把转移到外线的营卫生队找回来。他把陈小玲留下,自己和曲径一起去找卫生队。
他们走到陈家集东南的山口,见转移的群众返回来了,长长的队伍携儿带女,牵着牛、驴,驮着包袱、口袋沿着河谷疲惫的移动。连运兴问一名妇女见独立营的卫生队了吗?她说不知道。他们迎着群众队伍向后面走去,见过来的是谷家庄的人,他们大多认识连运兴。他向他们打问卫生队,他们说正在后面为群众治病哩!快过来了。不一会儿,卫生队真的过来了,连运兴、曲径和他们虽才别几日,却分外亲切。曲径流泪了,她和齐芳、小倩、小王进行了拥抱。曲径告诉她们小丽和伤员刘洪辰都牺牲了,牺牲的很壮烈!四个女性都失声哭了,尤其是小丽的牺牲,她们更感到悲痛,她是他们卫生队的一员,留下护理伤员的,还是个才十九岁的花季少女。
大家跟着连运兴去了陈家大院,卫生队立即为四名重伤员的伤口进行了处理,但卫生队也缺少可动大手术的医疗设备和药品,特别是缺少足够的抗生素,齐芳建议把他们转移到鲁南军区医院治疗。
傍晚,连运兴派了十个民兵、两个随卫生队转移回来的独立营战士和一名军医,抬着四副担架出发去抱犊崮军区医院了。
齐芳说,早晨接泗东分委通知,敌人已撤走,转移出来的群众可以返回。分委还要发动人民捐款捐物、救济遭劫难的泗、平、邹根据地。
卫生队回来后,连运兴还牵挂独立营留在内线没来的及走的战士,其中有观音庙护理伤员的金玉花和病员班秀福,不知他们的去向。还有那些放远哨、搞侦察、或执行其它任务没有撤回的战士,他们一共有多少人?连运兴也没有个准确的数字,大概有十几人或几十人吧!这些战士怎么样了?存活下来了吗?他要寻找和搜寻他们。
连运兴和曲径先去了营部原住地谷家庄,见谷雨和民兵正组织返回的群众救灾。大家相见,自然很激动,令连云星惊喜的是居然还见到了金玉花和班秀福,还有先后返回营部的几个独立营战士。谷雨汇报了他们这几天的活动情况,连运兴高度赞扬了他们,同时要他派十个民兵去军区医院送重伤员。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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