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庆四年四月廿三,洛阳宫的乾元殿里,许敬宗就那么捧着一张“李巢供状”出来,长孙无忌一辈子的官爵,就这么在一张纸上全没了,诏书上写着“除名,流黔州”,后面还加了句“仍发次州兵护送”,这几个字可不简单,按唐朝的规矩,这么一说,就跟囚犯一个待遇了,白天走不能超过三十里,晚上还得锁在驿站里,没有皇帝的赦免令,别想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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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凌烟阁上排第一的太尉,就这么被押出了长安城,六十四岁的人了,去的地方是黔州,今天的重庆彭水县郁山镇,离长安三千一百多里路,官府给规划了路线,先走褒斜道到成都,再坐船顺着长江到渝州,最后转乌江往西走,押送的官兵一路换马不停,一天顶多走二十五里,规定四十八天必须到,结果他们四十六天就到了,可见路上催得有多紧。

到了黔州,住的地方叫“流所”,比一般贬官住的“驿舍”听着好点,可也就是个名头,院子外面全是兵,大门都锁着,想跟外面说句话都得靠官吏传,见个外人,门儿都没有,七月里,中书舍人袁公瑜带着复审的案卷来了,案卷还是许敬宗原来那套,没多一个字的新证据,就一行红笔批示,“无忌谋反事已露,勿烦再审,宜令自尽”,当天下午,一条白绫,一樽毒酒,送进了流所,史书上就三个字,“自缢”,临死前说了什么,吃了什么,一个字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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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就有苗头,当年高宗想废掉王皇后,立武昭仪,长孙无忌死活不同意,搬出先帝的遗诏说皇后没大错不能废,皇帝皇后又是送金银又是给珠宝,他就是不松口,这梁子算是结下了,后来许敬宗又说太子洗马李巢跟他一块儿谋反,高宗让人审,可长孙无忌远在黔州,连个辩解的机会都没有,案子就这么定了。

他倒了,一家子也跟着遭殃,大儿子长孙冲,当驸马的,流放岭南,其他几个儿子弟弟也全被赶到岭南去了,倒是他最小的孙子长孙延年,才八岁,按律法没事,后来还做了官,根本没有什么“没为官奴”的说法,抄家是抄了,但史书上没记抄出多少金银财宝,也没写什么“扒去紫袍、枷锁押出”的惨状,流放路上官府还给饭吃给盐吃,病了还能请大夫,跟普通犯人不一样,后来在黔州草草葬了,高宗又下令追复官爵,让人去彭水把棺材迎回京城,陪葬在太宗的昭陵旁边,那些什么野狗拖棺材的故事,都是瞎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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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一死,关陇贵族那帮人就算彻底没戏了,凌烟阁的画像还在,朝堂上再也见不到这位皇帝的亲舅舅了,高宗最后在诏书里说,“无忌忘先帝之德,构莫大之罪,朕亦哀之,而国法不可私”,话虽短,可帝王的心思,权力的冷酷,全在里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