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当我们回看晚清那场闹哄哄的“百日维新”,总会替谭嗣同那句去留肝胆两昆仑感到惋惜。
可是,若咱们把那热血的滤镜拿掉,稍微冷静点往深里看,就会发现这其实就是一场早已注定烂尾的演出。
为何这么说,因为台上的这帮志士,哪怕是喊破了嗓子,也始终没搞明白一个最朴素的道理:变法这事儿,表面上争的是主义,骨子里拼的其实是生意,说白了,就是利益这块蛋糕,到底该怎么切。
咱们不妨将时间拨回到1898年的那个夏天,当时的光绪皇帝,就像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一口气下了几百道圣旨,今儿个要废八股,明儿个要裁冗员,后儿个又要练新军。
看着是挺热闹,可实际上呢,这些圣旨出了紫禁城,基本就成了废纸。
这帮书生最大的天真,就在于他们手里除了一颗并不值钱的皇帝印玺,其实啥也没有,而他们想要动刀子的对象,却是那帮在官场里混成了精的老油条。
你想想,你要裁撤衙门,那原来在这个位置上喝茶看报的大爷们去哪,你要废除八股,那苦读了十几年的举人们吃啥,你要精简绿营,那成千上万靠吃皇粮混日子的兵丁怎么活?
这哪里是变法,这分明就是端着枪冲进了一群饿狼中间,大喊一声:把你们嘴里的肉都给我吐出来!
关键是,你让狼吐肉,你好歹给人家扔块骨头也行啊。
可维新派的方案里,全是剥夺,全是为了大清,唯独没有交换和补偿。
这就好比你让一个房东把房子腾出来给穷人住,却连个搬家费都不给,你说房东能不跟你拼命吗?
所以说,慈禧太后后来那一巴掌拍下来,真不见得全是因循守旧,很多时候,保守派反对的不是新,而是那种不讲道理的抢。
这时候,就不得不提那个关键人物,袁世凯。
一直以来,历史课本里都骂他是窃国大盗,是告密的小人,可如果咱们换位思考,站在袁世凯的角度去琢磨琢磨,这事儿也许就有不一样的味道。
当时维新派已经是走投无路了,谭嗣同夜访法华寺,把身家性命全押在了袁世凯身上。
跟着书生干,赢了未必有赏,输了那是诛九族的大罪,跟着老佛爷干,虽然名声不好听,但荣华富贵那是实打实的。
袁世凯是个极度精明的投机者,但他不傻,在那个节骨眼上,维新派给不了他任何实质性的安全感,更别提利益分配了。
说难听点,这不是道德问题,这是生存本能。
其实翻翻历史书,这种关于分蛋糕的学问,老祖宗早就演练过无数遍了。
想当年楚汉争霸,项羽为何输得那么惨?
论打仗,项羽甩刘邦几条街,可项羽这人有个毛病,小气,大印刻好了,拿在手里磨得棱角都圆了,就是舍不得赏给部下。
反观刘邦,那叫一个豪爽,韩信想要齐王,给!彭越想要梁地,给!
刘邦这人流氓气是重了点,但他看透了人性,兄弟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你干,图啥,不就是图个封妻荫子,大块吃肉吗,你把利益分到位了,人心自然就齐了。
再往近了说,当年蒋介石败退台湾后,对着大海痛哭流涕,说自己不是输给了枪炮,而是输给了那句打土豪,分田地。
这不仅仅是一句口号,这是给亿万农民的一张实实在在的地契,当老百姓知道,跟着队伍走,脚下这块地以后就是自己的,那是真会拿着锄头跟你拼命的,而老蒋呢他背后站着的是江浙财阀,是地主豪绅,他敢动这些人的奶酪吗,他不敢。
所以他给不出这个承诺,自然也就守不住这片江山,回过头来看戊戌年的那场悲剧,康有为,梁启超们的爱国之心苍天可鉴,这一点没得黑。
但他们在政治上,确实是太幼稚了,他们误以为只要手里握着真理,只要为了国家好,所有人就该无条件地配合,殊不知在现实的权力场中,真理如果没有利益做护航,往往寸步难行。
任何一场成功的变革本质上都是一场高水平的利益重新切割,真正的高手不是一上来就掀桌子,而是懂得如何在理想和现实之间搭桥,你得学会把一部分旧势力拉过来,哪怕是暂时的妥协,也比四面树敌要强得多。
只可惜,谭嗣同等到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可能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他明明是为了大家好,最后却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因为,变法从来都不是请客吃饭,而是一门关于人性的算术题,算不明白这笔账,再热的血,也难免会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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