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身处瑞士达沃斯，正在参加世界经济论坛（World Economic Forum）年会。在过去两天里，我参与会议和论坛讨论，尽可能和遇到的每个人交谈。至少在我看来，所有人最关心的话题有且仅有两件：AI 和美国总统特朗普。
达沃斯的空间结构主要由两个部分构成：一个是举办 WEF 官方会议的 Congress Center（会议中心），另一个是贯穿小镇中心的 Promenade（步行街）。这条街上分布着各种“House”（房子），多为临时改造而成的会谈与活动空间，由企业或国家赞助。因此你会看到 Ukraine House（乌克兰屋）、Brazil House（巴西屋）、Saudi House（沙特屋），当然也有 USA House（美国屋）。此外，还有一些媒体机构的 House，例如 CNBC（美国消费者新闻与商业频道）和 Wall Street Journal（《华尔街日报》）。有些 House 专注于特定主题，比如科学或 AI。
和许多场景一样，今年的“步行街”被科技公司全面占据。有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在街道一个拐弯处，我视线所及的所有 House 全部来自科技公司：Palantir、Workday、Infosys、Cloudflare、C3.ai。也许这已经不言自明，但无论是在这些 House 中，还是在世界经济论坛的舞台、派对和各种活动平台上，科技公司的存在感都让我深刻感受到，科技已经在多大程度上全面主导了全球经济。
House 更多承担活动与社交功能，真正的主舞台仍在会议中心内。周二早上，我在这里主持了一场论坛，嘉宾包括 Accenture、Aramco、Royal Philips 和 Visa 的 CEO，讨论主题是如何在组织内部规模化部署 AI。这些公司都已经从试点项目走向大规模内部应用。对我来说，这是一场非常有意思的讨论。我的核心感受是，尽管关于 AI 被过度炒作的讨论很多（《麻省理工科技评论》也讨论过很多次），但它在大型企业中确实已经产生了实质性影响。
例如，Aramco 的 CEO Amin Nasser 介绍说，公司通过提升运营效率，已经实现了 30 亿至 50 亿美元的成本节约。Royal Philips 的 CEO Roy Jakobs 则谈到，借助自动化记录等方式，AI 正在帮助医护人员将更多时间用于与患者直接交流（这一点让我很有共鸣，因为我的妻子是一名儿科护士，多年来我一直听她讲述记录病历占用了她大量时间。）Visa 的 CEO Ryan McInerney 则谈到了公司在代理型商业领域的布局，以及这将如何影响消费者、小企业和全球支付体系。
进一步来说，McInerney 描绘了一种未来的商业形态：Agents 不仅能帮你购买你明确提出的商品，这只是第一步，最终还可以根据你的偏好和过往消费模式主动购物。这可能是日常杂货采购，甚至是一次度假行程。这种模式将高度依赖信任机制和身份验证，以同时保护商家和消费者。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们在 2025 年看到的 Agents 商业尝试还只是起步，2026 年会出现更大的变化。（巧合的是，我在周一与 Mastercard 的一位高管交流时，也听到了类似的判断。）
在这场讨论中，真正让我印象深刻的，是 Accenture（埃森哲）的 CEO Julie Sweet 的一句话。她不仅了解自己庞大的组织，也对各类企业有广泛观察。她说：“在理解之前，很难真正信任一样东西。”
我觉得这句话恰如其分地概括了当下整个社会与 AI 的关系。
显然，很多人都有同样的感受。在会议正式开始前，我曾参加 AI House 的一场论坛。现场人满为患，门口始终排着长队，会场内，更是比肩接踵。所有人都想进来，所有人的口中都是 AI。
至于特朗普——这位总统于周三抵达达沃斯。此前他威胁要夺取格陵兰岛，也引发了外界对其可能永久性破坏北约联盟的担忧。AI 占据了所有正式舞台，而特朗普主导了所有私下讨论。人们开着小玩笑，带着紧张的笑声，也有直接的愤怒，甚至能从眼神中看到恐惧。这一切都显得相当激烈。
这些讨论也开始溢出到公共空间。周二我的论坛结束后，我前往会议中心主厅外的一个展亭，看到有人在随行人员陪同下走下楼梯，突然被相机和手机团团围住。
就在不久前的同一个位置，媒体刚刚围着大卫·贝克汉姆（David Beckham）向他提问。所以我下意识以为又是哪位名人。毕竟，行业领袖在这里随处可见。我刚刚还在咖啡吧排队时，碰到了站在我前面的埃里克·施密特（Eric Schmidt，谷歌前 CEO）。达沃斯就是这么奇妙。
但实际上，那个人是加州州长加文·纽森（Gavin Newsom）。他正越来越被视为民主党阵营中反对特朗普的核心声音，也被认为是未来接替特朗普的有力竞争者，甚至可能是领跑者。由于我居住在旧金山，从他还只是市议员、尚未担任市长时起，我就多次见过他。但我几乎从未见过他像周二那样情绪激烈。
他称特朗普是一个自恋者，奉行“丛林法则和 Don 规则”（这里的 Don 一语双关，既指《教父》的黑手党头目，亦影射 Donald），并将其比作霸王龙，说道：“你要么顺从他，要么被他吞噬。”他对聚集在达沃斯的各国领导人同样毫不留情，称他们“可悲”，甚至讽刺说自己应该带上护膝。
加拿大总理马克·卡尼（Mark Carney）在达沃斯的演讲中，也表达了类似的情绪，只是语气更加克制。我未能亲自听到他的发言，但实际上其言论已经引发了广泛讨论。他表示：“如果我们不坐在谈判桌旁，就会出现在美国的菜单上。”
https://www.technologyreview.com/2026/01/21/1131538/all-anyone-wants-to-talk-about-at-davos-is-ai-and-donald-tru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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