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90岁的张学良重获自由，开始接受媒体采访。他聊了很多不为人知的史料，其中最让人惊讶的，是他对自己原配夫人于凤至的评价。
在坊间传闻中，于凤至几乎是完美的化身：
- 她大度，接纳了赵一荻，成全了一段旷世爱恋；
- 她坚韧，只身赴美抗癌并闯荡华尔街，留下上亿财富给前夫；
- 她深情，至死都在等待丈夫，还专门留下空穴等待合葬。
可在张学良口中，他和于凤至的这段婚姻，却截然不同。
他说：“我和她没感情，不过生儿养女。”
在张学良的口中，这段婚姻是父母之命，纯粹是父亲张作霖和于凤至的父亲定下来了，他们结婚之前连面都没见过，更不要说感情了。
而在于凤至的回忆录里，提及两人的婚事，用的是“婚前相见、互生好感”的表达。
“她是贤妻良母，这我不否认。但你要说爱情，那是一点没有。我那是为了让我爹高兴。”
这是张学良的原话。
晚年撰写回忆录时，张学良又爆料了一件极其荒唐的事：于凤至有外遇。
《张学良口述历史》这本书中，张学良是这样表达的。
“她喜欢我底下的一个参谋，我也知道。但我这个人，我不戳破。”
“每次我要派那个参谋出去办事，我就让他跟着她去。我知道她喜欢他，我就给他们机会。”
采访者问张学良：“您就不生气？”
张学良摇头：“我不生气，我甚至希望她跟我坦白。如果她跟我说，‘汉卿，我喜欢这个人’，那我成全她……坏就坏在，她不坦白。”
“她和那个参谋去旅馆开房，我都晓得。她以为能瞒得住我？我是干什么的？但我就是不爱她，所以我不在乎。我只觉得她这个人，假。”
在张学良眼中，于凤至的“贤良淑德”都是一张虚伪的面具。
明明心有所属，却装作对自己死心塌地的样子，这是张学良最不喜欢的一点。
张学良不觉得自己是好人，在感情里也非常风流，但他一生自诩坦荡，喜欢赵四小姐也是因为赵四的“真”，为了爱情可以不要名分，私奔都要跟着他。
对于于凤至被传为“华尔街股神”的事，张学良也嗤之以鼻。
“她哪会炒什么股？她连英文都认不全。”
真正为张学良打理财富的，是张家在美国的管家伊雅格，他以前帮张家买军火，后来张学良被软禁了，就帮他打理着张家早年转移出去的巨额财产。
“她就是坐享其成，还给自己安了个股神的名头。”
在张学良的晚年回忆里，这位被世人钦佩，赞誉“娶妻当娶于凤至”的人，形象和世人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好在，历史讲究辨证，不听一家之言。
张学良重获自由时，于凤至就已经去世了，她已经没有办法为自己辩驳。
但她留下了一本回忆录。
在她的回忆录里，讲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故事，和张学良不一样的是，她到死都觉得自己和张学良是有感情的，且感情深厚。
在于凤至的书中，两人婚前是见过面的，并非盲婚哑嫁。她敬仰他的才华和抱负，他也尊重她的学识和持家能力。
在于凤至的视角里，她是张家的“大姐”。
日常任务除了张学良的饮食起居，还要处理复杂的家族关系，甚至，在他染上毒瘾时，她是那个没日没夜、守在床边、逼他戒毒的人。
至于离婚，也不是因为没有感情，而是一场阴谋。
她之所以签字，是为了保全张学良的性命，不想让他为难。
签字离婚那天，她说：“虽然法律上我们离婚了，但在我心里，我永远是张家的人。”
后来，她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她在美国洛杉矶的好莱坞山顶买了两块墓地。
一块给自己，一块给张学良。
墓碑上，她特意让人刻上了“张学良之妻于凤至”。这是她对自己身份的坚持，也是一种无声的告白。
她觉得，她和汉卿这辈子，生不能同衾，死亦同穴。
等张学良恢复自由了，会来美国看她，百年之后，他们会在这里重逢。
可惜，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把时钟拨回到半个世纪前，那时的于凤至，确实是张学良不可或缺的臂膀。
那会，大帅张作霖被炸身亡，东北局势千钧一发，继承人张学良却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 秘不发丧的主意，是于凤至陪着拿的。
在那些惊心动魄的日夜里，她周旋于日本领事夫人和各路军阀太太之间，谈笑风生，脸上看不出一丝破绽，为张学良潜回沈阳主持大局争取了宝贵时间。
- 后来东北易帜，枪毙杨宇霆、常荫槐，都是于凤至陪着张学良做的决定，拿不定主意时，也是她陪着用银元占卜。
那时的张学良，哪怕在外面花天酒地，回到家，对于凤至还是敬重的。
他叫她“大姐”，凡事都要问过她的意见。
她和宋美龄是拜把子姐妹，宋母认她做干女儿。这层关系，在后来张学良被软禁的岁月里，成了保住他性命的一道护身符。
张学良被扣押后，于凤至可以四处奔走，敢直接闯进蒋介石的办公室要人，敢在宋美龄面前哭诉。蒋介石烦她，恨她，视她为眼中钉，但也确实因为她的存在，不敢轻易对张学良下毒手。
- 张学良被软禁的头四年，陪在张学良身边坐牢的，是于凤至。
她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少奶奶，变成了阶下囚的看护。
在湖南、贵州的深山老林里，由于水土不服，加上心情抑郁，她的乳腺癌复发了。
烂疮流脓，高烧不退。
张学良看着奄奄一息的妻子，求宋美龄批准她去美国治病。
谁也没想到，这一别，就是永诀。
于凤至去了美国，换来了赵四小姐的陪伴。这一换，就是五十年的光阴。
在张学良看来，这五十年的时光，已经决定了他和于凤至之间，没有什么感情了。
毕竟，他在山沟沟里种菜、喂鸡、听京剧，过着与世隔绝的清苦日子。陪在他身边，给他缝补衣服、甚至给他接尿盆的，是赵一荻。
而于凤至呢？
在张学良的想象中，她可能在美国住豪宅、开豪车、炒股票，过着众星捧月的生活。
这种巨大的反差，一定会让人产生心理失衡。
尤其是，于凤至病愈后，迟迟找借口不回来，一直留在美国，更怨不得张学良胡乱猜测，觉得于凤至不回来，是贪图美国的享受。
“她要是真想回来，爬也爬回来了。”这是张学良晚年真实的抱怨。
除了内心的失衡，或许，张学良晚年对于凤至的评价如此低，还有个缘故是，他们的儿子接二连三出事。
于凤至给张学良生了四个孩子，三子一女。
除了女儿张闾瑛，三个儿子，全都没了。
- 她的小儿子感染肺结核，于1931年早夭，年仅12岁。
- 二儿子张闾玗于1956年去世。早年他在伦敦遇上大轰炸，被吓到精神失常，于凤至把他接到美国时，病情已经很严重了。
可能是回光返照吧，疯癫的张闾玗突然清醒了一瞬，吵着要见爸爸。
于凤至托宋子文送儿子去见张学良，自己却没有出现。而张闾玗这一去，没多久就死在了基隆医院里，死因是并发症，但无人悉心照料肯定是其中之一。
张学良在软禁中收到消息，心情可想而知了。
- 他们的大儿子张闾珣也出事了。
这是张学良最看重的儿子，性格也是最像他的。
但在美国，张闾珣爱上了赛车，一次争夺赛车冠军，他在大雾天去跑山路，连人带车翻下了悬崖，高位截瘫，拖了一年多，最后死于败血症。
反观赵四小姐生的儿子张闾琳，在美国由美国人抚养长大，成了航天专家，活得好好的。
等父亲张学良出狱，张闾琳携妻子、儿子接父亲在美国夏威夷享天伦之乐。
从这个视角来看，晚年的张学良决定和赵四小姐合葬，也是一个能够理解的决定。至少，葬在夏威夷，他的后人香火还在，有人扫墓，有人祭奠。
至于张学良口中“于凤至有外遇”，除了他自己所言，历史学家翻遍故纸堆，也没找到任何佐证。
那个所谓的“参谋”，连个名字都没有留下。
绝大多数学者认为，这是张学良晚年老糊涂了之后的“胡言乱语”，是为了降低自己抛弃发妻的道德负担，编造出来的谎言，结果自己信以为真。
毕竟，顾维钧的夫人黄蕙兰，和于凤至的关系非常好。
晚年黄蕙兰和张学良公开互撕，在回忆录里提及张学良年轻时吸毒、荒唐，还曝光了于凤至也跟着玩乐，甚至也吸过毒，丝毫不给昔日好友面子。
如果于凤至真的有外遇，黄蕙兰想必也不会帮着遮掩。
可她却没有只言片语提到过此事。
更不要说，在那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借参谋十个胆子，恐怕也不敢染指少帅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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