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月17日,重庆的冬天阴冷刺骨,但比天气更冷的是人心。
一个叫蒲华辅的男人,在特务的刑讯室里做了一笔“交易”。
为了保住自己那条命,他把自己所有的同志,甚至同床共枕的妻子,都写进了供词里。
他以为自己交出的是投名状,但他万万想不到,对方其实早就给他准备好了那颗送他上路的子弹。
01
这事儿得从蒲华辅这个人的“软骨头”说起。
在当年的地下党圈子里,蒲华辅不是小人物,他是川康特委书记,手里握着一大把核心机密。但这人有个致命的弱点:他是富家少爷出身。
你说这富家少爷搞革命,本来也是凭着一腔热血,可真到了拼刺刀见红、老虎凳坐穿的时候,这点热血就不够用了。1949年1月,蒲华辅在去茶馆接头的路上被特务给按住了。
一开始,这哥们儿还想装硬汉,挺了几个小时。
特务一看:哟,还挺能扛?那就上点“硬菜”。
国民党军统那帮人,折磨人是有套路的。他们没一开始就用电刑,而是先给蒲华辅上了一种叫“背火背篼”的刑罚。简单说,就是把烧红的炭火篓子强行背在背上,皮肉焦臭味瞬间就弥漫了整个刑讯室。
这种疼,不是一般人能忍的。
刚才还咬紧牙关的蒲华辅,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他怕了。他是真的怕了那烧红的炭火,怕了再也享受不到人间富贵。
于是,这位特委书记跪下了。
特务问什么,他说什么。
除了供出其他地下党员,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他干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眼看的事:他把自己的妻子郭德贤也给卖了。
他把自己老婆现在的住址、正在干什么,甚至家里可能藏着什么文件,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在他那个被恐惧填满的脑子里,可能只有这么一个念头:我都这么配合了,总该放我一条生路吧?
可他忘了,对面坐着的不是慈善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军统。
02
就在蒲华辅忙着出卖灵魂的时候,他的妻子郭德贤还在家里等着丈夫回来吃饭。
郭德贤不是普通的家庭主妇,她也是个老资格的地下党员。
那天晚上,时间一点点过去,墙上的挂钟每走一下,郭德贤的心就往下沉一分。丈夫平时很守时,今天这么晚没回来,肯定出事了。
更要命的是,她发现家门口的气氛不对劲。
平时那条冷清的巷子,突然多了几个在那儿瞎晃悠的陌生人。
郭德贤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立刻意识到:家里暴露了,丈夫可能已经叛变。
但这时候,摆在她面前最棘手的问题不是逃跑,而是——另一位重要领导马识途今天要来家里开会!
如果特务是在这里“钓鱼”,那马识途一来,就是自投罗网。
这时候,特务没有立刻冲进来抓人,显然也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郭德贤看着在旁边玩耍的孩子,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她不能出门,一出门特务就会动手;她也不能打电话,电话肯定被监听了。
怎么办?
郭德贤把心一横,叫来了家里的保姆赵妈。
她拿出一个菜篮子,尽量用最平静的语气对赵妈说:
“赵妈,你拿着篮子去街口买点菜,顺便去看看表弟来了没有,如果看到他,就跟他说家里有事,今天别来了。”
这话听着没毛病,特务在外面听着也不觉得有什么异常。一个保姆出去买菜,能有什么问题?
赵妈挎着篮子走出了门。
门外的特务果然没有拦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是这个不起眼的菜篮子,救了整个川西地下党的命。
赵妈在街口成功拦截了正往这边走的马识途。马识途一看这架势,立刻明白出了大事,转身就撤。
特务们在郭德贤家门口蹲了一整天,连个鬼影都没等到,这才反应过来:被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给耍了。
03
特务们恼羞成怒,一脚踹开大门,把郭德贤和她的两个孩子全都抓进了监狱。
进了那个名为“白公馆”的人间地狱,郭德贤才终于确信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出卖她的,正是她的枕边人蒲华辅。
你能想象那种感觉吗?
你在外面为了保护同志跟特务斗智斗勇,你的丈夫在里面为了苟且偷生把你卖了个干干净净。
在狱中,郭德贤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江姐”——江竹筠。
同样是女人,同样遭受了非人的酷刑。特务把竹签子钉进江姐的手指里,十指连心啊,江姐痛得几次昏死过去,但醒来后依然是一个字:不说。
看着江姐,再想想那个软骨头的丈夫,郭德贤心里的那点夫妻情分,算是彻底死绝了。
蒲华辅当时也被关在监狱里。
特务觉得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就把他和其他犯人关在一起。
你可以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昔日的“领导”,现在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狱友们没人理他,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他只能缩在墙角,每天做着这帮特务能兑现承诺放他出去的美梦。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帮国民党特务的眼里,他连一条狗都不如。
狗还要喂食,而叛徒,是一次性用品。
04
时间到了1949年11月27日。
这个日子,在重庆历史上是用血写成的。
当时解放军的炮声已经能听到了,国民党知道自己大势已去。这帮人在逃跑前,接到了上级的死命令:把监狱里关着的“政治犯”,全部清理掉。
这就是惨绝人寰的“1127大屠杀”。
那天晚上,整个歌乐山仿佛变成了炼狱。
特务们像疯了一样,拿着机枪对着牢房扫射。
枪声、爆炸声、大火燃烧的声音,还有战友们倒下前的呐喊声,混成了一片。
郭德贤带着两个孩子躲在女牢里,外面已经是火海一片。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男牢那边出现了一个转机。
有个叫罗广斌的同志(也就是后来写《红岩》的那位作者),平时就在做策反工作。他盯着那个看守杨兴典已经很久了。
在这生死关头,罗广斌隔着铁窗对杨兴典喊话:
“老杨,国民党都要完了,你还替他们卖命?现在把门打开,你就是功臣,解放军来了你也有一条活路!不然你就只能给我们陪葬!”
杨兴典手里的枪都在抖。
他看了看外面溃败的局势,又看了看牢里这群不要命的人。
最后,求生欲占了上风。
杨兴典掏出钥匙,颤颤巍巍地打开了牢门。
“跑!快跑!”
郭德贤一把抱起还在哭的孩子,跟着人群往外冲。
这时候谁停下谁就是死。
监狱的围墙被大家合力推倒了一个缺口,郭德贤顾不上脚下的荆棘和碎石,她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把孩子带出去,必须活下去,替那些死去的人活下去!
那一夜,白公馆和渣滓洞几百名革命志士,最后只有35人侥幸脱险。
郭德贤,就是其中之一。
05
故事讲到这儿,你肯定想问:那个叛徒蒲华辅呢?
他不是配合特务了吗?他不是出卖灵魂了吗?国民党带他走了吗?
答案是:带走了,带去了刑场。
就在大屠杀发生前不久,10月28日,国民党特务就把蒲华辅拉到了大坪刑场。
蒲华辅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他对着特务大喊:“我都招了!你们答应过不杀我的!我还有用!”
特务看着他那副丑态,估计心里都在冷笑。
对于国民党来说,一个连自己老婆都能出卖的人,留着有什么用?今天你能出卖共产党,明天你就能出卖国民党。
这种人,活着就是浪费粮食。
一声枪响。
蒲华辅倒在了血泊里。
他这辈子做的最亏本的一笔买卖,就是高估了叛徒的身价。他以为背叛能换来荣华富贵,结果只换来了一颗廉价的子弹。
甚至在他死后,连个给他收尸的人都没有。
而在另一边,那个被他出卖的妻子郭德贤,带着两个孩子,在乱坟岗里躲了三天三夜,吃野菜、喝脏水,硬是撑到了解放军进城。
当第一面五星红旗在重庆升起的时候,郭德贤站在街头,泪流满面。
她活下来了。
而且活得比谁都精彩。
郭德贤老人后来活到了99岁,这辈子过得那是相当硬气。
退休后也没闲着,天天去给年轻人讲那段历史,讲江姐,讲那些没能走出监狱的战友。
至于那个叫蒲华辅的男人?
除了在反面教材里被提起,早就没人愿意多看一眼了。
你想想这事儿讽刺不?
一个为了活命不惜把老婆孩子推向火坑的人,早早地变成了黄土的一捧灰;
一个被出卖、被严刑拷打的弱女子,却活成了跨越世纪的传奇。
历史这本账,算得是真清楚。
它从来不看你在审讯室里说了什么漂亮话,它只看你在生死关头,骨头到底有几两重。
蒲华辅这辈子到死都没明白:
有些路,一旦跪下去,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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