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6月10日,台北马场町刑场,空气里全是土腥味。

这一天,四声枪响震得整个台湾岛都哆嗦了一下。

倒在血泊里的人,名头一个比一个响:国民党“国防部”参谋次长吴石中将、中将陈宝仓、上校聂曦,还有一个女交通员朱谌之。

这就是后来惊动海峡两岸的“吴石案”。

按理说,办了这么大的一桩铁案,作为保密局实际操盘手的“活阎王”谷正文,这会儿应该开香槟庆祝,或者至少在刑场上露个脸,显摆显摆威风。

可怪事就在这儿。

那天谷正文不但没去刑场,反而把自己一个人锁在办公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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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他手里捏着那份结案报告,在那发呆,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后怕。

哪怕过了几十年,这老特务写回忆录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露了怯:

“我赢了面子,但可能输了里子。

那个人太冷静了,冷静得像是在等着我来抓他。”

让他心里发毛的这个人,不是主角吴石,而是那个一直站在阴影里的陈宝仓

咱们把时间往回拨两个月。

那阵子的台湾,大街上全是宪兵,白天搞演习,晚上抓壮丁,老百姓都不敢大声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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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正文这种老特务,鼻子比狗都灵。

但这次抓陈宝仓,顺利得让他觉的有点不对劲。

线索来得太快了。

先是台中兵工厂有人偷印军事布图,顺藤摸瓜一查,直接就指到了联勤总部。

还没等谷正文想好怎么放长线钓大鱼,陈宝仓这个名字就自己蹦出来了。

陈宝仓是谁?

那是联勤第四兵站的中将,典型的老派军人,资历那是相当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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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攥着的,是当时台湾最核心的军事补给图和兵力调动表。

抓捕那天,特务们其实心里也打鼓。

毕竟是抓中将,还是这种关键部门的大佬,大家伙都做好了要火拼,或者对方销毁文件的准备。

结果呢?

门一开,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宝仓穿着一身整整齐齐的家居服,就坐在堂屋的椅子上。

看见特务冲进来,老爷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也没在那大喊大叫“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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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们找我什么事了,走吧。”

这哪像是去坐牢啊?

这架势,倒像是赶着去赴一场早就约好的饭局。

到了保密局那阴森森的审讯室里,更邪门的事儿发生了。

谷正文审了一辈子犯人,什么样的没见过?

有的硬扛,有的哭爹喊娘,有的当场尿裤子。

但陈宝仓不一样,这人太“配合”了,配合得让人心里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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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解密档案里写着,整个审讯过程,陈宝仓“未流一滴汗,心跳平稳,语速恒定”。

根本不用动刑,问什么说什么,甚至不问的他都说:

“吴石是我介绍的。”

“物资调度表是我给的。”

“所有经手的事,都是我一个人干的。”

他把所有的屎盆子,一股脑全扣在了自己脑袋上。

每一句供词都严丝合缝,逻辑比办案人员还清晰,甚至还主动帮着特务把证据链给补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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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吧,越想越不对劲。

谷正文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这不像是招供,这像是他在照着剧本念台词,生怕我们查得不够快。

紧接着,更绝的一幕来了。

那个参谋次长吴石,一开始那是死活不认账的。

毕竟是中将,在那摆资格,拍桌子瞪眼。

直到谷正文把陈宝仓那份签了字的供词往吴石面前一拍。

吴石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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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字迹工工整整,笔锋有力,一点手抖的痕迹都没有。

突然间,吴石像是卸下了几千斤的担子,整个人往椅子上一瘫,长出了一口气:“我认。”

谷正文后来跟自己的学生讲这事儿的时候说:“我当时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根本不是一份供词,那是一份‘撤退信号’。”

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啊,按照常理,抓住了吴石和陈宝仓这种级别的“大鱼”,那就是捅了马蜂窝。

顺着他们这条线往下摸,怎么着也能挖出整个地下党在台湾的潜伏网络,抓他个几百号人跟玩似的。

这可是升官发财的大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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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结果呢?

线索断了。

断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两人认罪之后,保密局的人发了疯似的往下查。

可所有的下线线索,要么指向死人,要么指向根本不存在的地址。

整个案件的侦破范围,被死死地锁在了这四个人身上。

那一刻,谷正文才猛然惊醒:自己是不是被“钓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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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好比下围棋。

为了保住整条大龙,有时候必须送给对手几个看起来特别诱人的“棋筋”。

对手吃得满嘴流油,心满意足,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赢下整盘棋的机会。

陈宝仓和吴石,就是那是两个主动跳出来的“止损点”。

他们用两颗将星的陨落,给整个地下组织筑起了一道防火墙。

他们把特务的视线全部吸引到最高层,把水搅浑,从而掩护了中下层真正的操作网络安全转移。

这招“弃子争先”,玩得太狠了,连命都搭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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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6月10日那天,陈宝仓站在刑场上。

当时有个在场的宪兵回忆,这老爷子穿着一身旧军装,虽然关了这么久,但衣服上的褶皱很少。

行刑前,刽子手端起了枪,旁边的人都在发抖。

陈宝仓既没喊口号,也没求饶。

他只是向前走了三步,回头看了行刑者一眼,像是在吩咐勤务兵一样,淡然说道:

“动作干净点,别乱打。”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素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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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罪犯面对死亡的恐惧,这是殉道者完成任务后的坦然,就像是刚刚加完班,终于可以回家睡觉了。

谷正文晚年写回忆录,洋洋洒洒几十万字,全是吹嘘自己当年怎么抓人、怎么破案的。

可唯独这件当时轰动海内外的“特大间谍案”,他只草草写了不到800字。

为什么?

因为他不自信。

你说他赢了吧?

表面上看,他破获了国防部最高级别的间谍案,立了大功,蒋介石还夸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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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输了吗?

实际上,中共在台的情报火种并没有因此熄灭。

那些潜伏在更深处的人,因为这两个人的“断后”,得以在漫长的白色恐怖中生存下来。

这事儿哪怕过了半个世纪,翻出来看还是让人后背发凉。

很多年后,当我们在档案里重新审视这段历史时,不仅要看到吴石将军的英勇,更要看懂陈宝仓将军的深沉。

他不是被抓的,他是以此身为盾,主动走进了那个死局。

在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有时候,那个最先倒下的人,才是这盘棋局真正的胜负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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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正文一辈子都在琢磨人心,算计利弊,可他到死也没明白一件事:

有一种信仰,是可以让人微笑着,把自己的名字亲手写在死亡名单上的。

谷正文的墓碑上,就简简单单刻了个名字和生卒年,什么头衔都没有,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