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空气凝固得像要滴出水来。
法官手里的法槌重重落下,“迟群,有期徒刑18年!”
站在被告席上的迟群,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瞬间煞白,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
可奇怪的是,那个当年跟迟群形影不离、闹得比谁都欢的“女将”谢静宜,却根本没站在被告席上。
这下子,围观的老百姓炸锅了,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怎么一个把牢底坐穿,一个却能大摇大摆回家?
01
这事儿,还得从1953年那个春天说起。
那时候的谢静宜,还不是后来那个让清华教授们闻风丧胆的“谢书记”,就是个从河南商丘来的小姑娘,才17岁,一脸的稚气。
她运气是真好,刚从军委机要学校毕业,就一脚踏进了中央办公厅机要局。
那地方是啥级别?那是给这国家最高层传文件的地方,能进那里的人,那是祖坟上冒了青烟,根正苗红是必须的,嘴巴还得跟缝了针一样严实。
没过几年,这姑娘凭着做事细心、嘴巴严,直接被调到了毛主席身边当机要秘书。
这一干,就是17年。
主席对她是真不错,平时都不叫全名,一口一个“小谢”叫着,亲切得就像自家晚辈,这种待遇,在中南海里头可不多见。
有这么个事儿,特别能说明问题。
有回主席坐专列出巡,那时候正是困难时期,老百姓日子过得紧巴,地里头能有点吃的都不容易。
谢静宜那会年轻,也不懂那么多规矩,趴在窗户边看风景,眼尖,瞅见外头有个老太太在收麦子,动作有点不对劲。
她指着窗外大喊:“主席快看,有人偷麦子!”
这嗓子喊得,车厢里的人都愣了,要是换个别人,在领导休息的时候大呼小叫,还是这种小事,早挨批了。
可主席没生气,反而还要她小声点,别惊着那老农,嘴里还念叨着老百姓日子苦,要是吃得饱,谁愿意去偷那点还没熟的麦子。
那时候的谢静宜,也就是个单纯的传声筒,心思简单,也没想过以后要当多大的官。
主席看重的就是她这份单纯,觉得这孩子没心机,用着放心。
她在主席身边这么多年,可以说是看着风云变幻,但那时候她还只是个旁观者,是个送信的。
谁能想到,这单纯的姑娘后来心也野了,权利这东西,真是能改变一个人的骨血。
到了1968年,这年头乱啊,清华、北大两所顶尖学府闹得不可开交,学生老师都不上课了,天天搞派系斗争,把个好好的校园搞得乌烟瘴气。
主席看着心里着急,大手一挥,决定派工宣队进驻学校,得把这局面给稳住。
这可是个肥差,也是个险差,派谁去呢?主席想到了自己身边的这些“身边人”。
谢静宜也就跟着去了,这一去,可就是鲤鱼跃龙门,直接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到了学校,她这个“小谢”摇身一变,成了掌握生杀大权的“谢大人”。
她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也就是个初中生水平,但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这根本不是问题,只要上面有人信你,你就是真理。
她跟那个叫迟群的搭档,两人在清华园里那是说一不二。
迟群这人,是8341部队出来的,搞宣传的一把好手,那是典型的“笔杆子”加“枪杆子”,性格强硬,做事狠辣。
而谢静宜呢,她是“通天”的,她能直接见到主席,能直接把学校里的事儿递到海里去。
这两人一文一武,一内一外,配合得那是天衣无缝。
以前那些个学富五车的大教授、老专家,见了他俩都得低着头走路,大气都不敢喘。
你想想,那些个学术泰斗,平时那是多么骄傲的人,在这两个年轻人面前,被训得跟孙子似的,这反差,看着都让人心里发堵。
谢静宜刚开始可能还有点不适应,毕竟以前只是个听喝的秘书,现在成了发号施令的领导。
但人这种生物,适应能力是真强,特别是适应权力。
手里有了权,周围全是阿谀奉承的人,今天这个喊“谢书记英明”,明天那个喊“谢书记指示得对”,这迷魂汤一灌,谢静宜这心态也就飘了。
她开始觉得,自己那点初中文化也不算啥,指点江山比那些读了一辈子书的老教授还要在行。
02
在清华的那几年,谢静宜和迟群那是真的狂。
他们搞了个“梁效”写作班子,这名字听着挺文雅,其实就是个专门写大批判文章的火药桶。
这个写作班子,那是当时舆论场上的一支“毒箭”,指哪打哪,谁要是被他们盯上了,那就等着倒霉吧。
谢静宜负责传达上面的“精神”,迟群负责组织人手炮制文章,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多少人被打得翻不了身。
那时候的清华大学,与其说是个学校,不如说是个政治斗争的演练场。
正经的课没法上,实验室里全是灰,老师们不敢搞科研,学生们忙着写大字报。
谢静宜呢,她也不觉得自己是在瞎折腾,她觉得自己这是在干大事,是在紧跟形势。
她跟江青那帮人走得越来越近了。
江青那是谁?那是当时呼风唤雨的人物,她看上了谢静宜这个“通天”的渠道。
江青拉拢谢静宜,那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又是送东西,又是嘘寒问暖,还经常把谢静宜叫到钓鱼台去聊天。
谢静宜哪见过这阵仗,很快就觉得自己也是个人物了,是“核心圈”里的人了。
她甚至产生了能左右政局的幻觉,觉得自己说的话,那就代表了上面的意思。
这种错觉,最致命。
1975年,局势开始有了点变化。
小平同志复出了,开始主持国务院的工作,大刀阔斧地搞整顿。
老百姓那是真高兴啊,这乱哄哄的日子终于要有盼头了,火车准点了,工厂冒烟了,学校也能安安静静上课了。
但是,这整顿,就动了有些人的奶酪。
清华大学那可是谢静宜和迟群的“独立王国”,怎么能容忍别人来插手?
那时候,清华大学党委副书记刘冰,这是个老干部,实在是看不下去谢静宜和迟群在学校里胡作非为。
刘冰心里苦啊,这好好的大学被糟蹋成什么样了?
他也是个硬骨头,憋了一肚子火,决定要告状。
但是,他也知道谢静宜的背景,直接告是告不倒的,得找个能递上话的人。
刘冰想到了小平同志。
于是,刘冰先后给主席写了两封信,反映迟群和谢静宜的问题,这信,是通过小平同志转交给主席的。
这本来是个正常的组织程序,下级向上级反映问题嘛。
但是,这事儿被江青她们知道了,那还了得?
这不仅仅是告谢静宜的状,这是在打她们的脸,是在挑战她们的权威。
更重要的是,这是个绝佳的借口,可以把矛头对准那个正在搞整顿、让她们恨得牙痒痒的小平同志。
谢静宜这时候,已经完全成了江青的“炮筒子”。
她对刘冰那是恨之入骨,觉得这老头是在找死。
同时,她也把怨气撒到了转信的小平同志身上。
她觉得,要是没有小平同志撑腰,借刘冰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写这封信。
这场风波,很快就从清华园扩散到了整个政坛。
一场针对小平同志的“反击右倾翻案风”运动,就这样被这帮人给煽动起来了。
谢静宜在这个过程中,那是跳得最高的几个人之一。
她跑前跑后,搜集“黑材料”,组织批斗会,忙得是不亦乐乎。
她觉得自己这是在立功,是在保卫“成果”,殊不知,她这是在把自己往绝路上推。
那时候的北京,空气里都弥漫着火药味。
老百姓虽然嘴上不敢说,但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知道谁在干实事,谁在瞎折腾。
谢静宜她们搞的那一套,不得人心啊。
但是,身在局中的谢静宜,已经被权力的欲望蒙住了双眼,她看不见老百姓的冷眼,也听不见历史的雷声,她只听得见江青她们的欢呼声。
03
最狂的时候是在1976年。
那年3月,政治局开会。
这可不是一般的会议,这是决定中国未来走向的关键时刻。
那时候,周总理刚刚去世不久,全国人民都沉浸在悲痛之中,但有些人却在暗自窃喜,觉得搬掉了一块大石头。
小平同志正在主持整顿工作,不想让这帮人再折腾了,这就惹恼了江青她们。
会上,气氛紧张得要命,连空气都不流通了。
就在大伙都沉默的时候,谢静宜跳出来了。
她仗着自己是主席身边的人,觉得手里有“尚方宝剑”,竟然当着那么多老帅、老将军的面,直接把矛头对准了邓公。
那场面,真是让人看了都觉得荒唐。
一个只上过中学的机要员,居然指着在这个国家干了一辈子革命、立下赫赫战功的领导人鼻子骂。
她在那口沫横飞,历数邓公的“罪状”,说什么“复辟狂”,说什么“还在走资派的道路上”。
她情绪激动到指指点点,那架势,仿佛她才是真理的化身,仿佛她才是这个国家的审判者。
在场的老帅们,一个个脸色铁青,有的气得手都在哆嗦。
叶帅坐在那里,眉头紧锁,手里的铅笔都要被捏断了。
李先念同志闭着眼睛,不想看这个跳梁小丑的表演。
但是,没人说话。
那时候的形势太复杂了,谁也不敢轻易表态,大家都憋着一股气。
邓公呢?
就坐在那,一言不发,像座山一样。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
他看着谢静宜,就像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撒泼,又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闹剧。
这种沉默,比任何反驳都更有力量。
谢静宜骂累了,见邓公不接招,心里可能也有点发虚,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无视的恼怒。
她以为自己的攻击能让邓公惊慌失措,能让邓公低头认罪,但她错了。
真正的战士,是不会被这种苍蝇的嗡嗡声给吓倒的。
这时候的谢静宜肯定想不到,她这会儿跳得有多高,几个月后摔得就有多惨。
她以为自己站在了风口上,能飞上天,其实她只是站在了悬崖边,一阵风就能把她吹下去。
那几个月,北京城里发生了很多事。
四五运动爆发了,老百姓涌向天安门广场,用花圈和诗歌来表达对总理的怀念,对那帮人的愤怒。
谢静宜她们慌了,派人去镇压,去抓人。
她们以为靠棍棒和手铐就能封住老百姓的嘴,就能挡住历史的车轮。
但是,人心是封不住的。
谢静宜坐在小汽车里,看着窗外愤怒的人群,她心里有没有过一丝恐惧?
也许有吧,但很快就被权力的快感给淹没了。
她继续跟着江青她们跑,继续在各种会议上叫嚣,继续做着接班的美梦。
江青甚至还提名她当人大副委员长,这可是国家领导人的职位啊。
谢静宜听了,心里那个美啊,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值了。
她哪里知道,这不过是黄粱一梦,醒来就是万丈深渊。
04
1976年10月6日,这天是个大日子,是中国历史上必须要记住的一天。
这一天,北京的天空特别蓝,但中南海里的气氛却异常紧张。
怀仁堂里,一场惊天动地的行动正在悄悄展开。
叶帅、华国锋同志他们,经过周密的部署,决定对那“四人帮”动手了。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赢了,中国就有救了;输了,后果不堪设想。
晚上,那几个人被一个个叫到了怀仁堂,说是开会,其实是瓮中捉鳖。
王洪文进去了,没多久就被制服了;张春桥进去了,也是束手就擒;江青还在做着女皇梦,结果直接被带走了。
就在同一天,还在做着升官美梦的谢静宜,也迎来了她的结局。
她当时可能还在想,今天的会议是不是又要批斗谁,是不是又要给她升官。
结果,等待她的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冰冷的手铐。
当工作人员出现在她面前,宣布对她进行隔离审查的时候,谢静宜整个人都懵了。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前一秒还是座上宾,后一秒就成了阶下囚,这落差,实在是太大了。
她想反抗,想喊人,但是哪还有人听她的?
以前那些围着她转的人,早就跑得没影了。
这一关,就是好几年。
大家都觉得,凭她在清华干的那些事,凭她骂邓公那股子劲儿,怎么也得判个重刑吧?
你看那个迟群,那是真顽固,进了局子还觉得自己没错。
他在审讯室里,还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问什么都不说,或者就是在那背语录,跟审讯人员顶牛。
迟群觉得,只要他不开口,只要他硬抗,外面的形势说不定还会变,他还有翻身的机会。
结果呢?直接领了18年“长期饭票”。
但是,谢静宜不一样。
她在被抓进去之后,心理防线很快就崩了。
她毕竟只是个小秘书出身,没什么深厚的政治根基,也没经历过真正的战争考验。
以前那是有人撑腰,她敢狐假虎威;现在靠山倒了,她那点胆子也就吓破了。
据说,她在里面天天哭,精神状态差得很。
审讯人员还没怎么上手段,她就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05
到了1983年宣判的时候,谢静宜这儿画风突变。
那是冬天,北京的风刮在脸上生疼。
审判大厅里,庄严肃穆。
迟群被押上来的时候,头发都白了,眼神也没了往日的凶光,但还是梗着脖子。
判决书读下来:“迟群,犯反革命宣传煽动罪、诬告陷害罪……判处有期徒刑18年,剥夺政治权利4年。”
迟群听完,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住。
这18年,意味着他的下半辈子都要在铁窗里度过了,出来也就是个糟老头子了。
轮到谢静宜的时候,大家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个当年大骂邓公的女将是个什么下场。
结果,法院给的说法是:免予起诉。
这四个字一出来,旁听席上是一片哗然。
很多人不理解啊,她干的坏事不比迟群少啊,清华也是她管的,邓公也是她骂的,凭什么她就能回家?
其实,这里面有讲究。
第一,因为这人“识时务”。
被抓进去之后,谢静宜没像迟群那样硬抗。
她脑子转得快,知道大势已去了,再硬抗只能是自讨苦吃。
审讯人员问啥说啥,不仅把自己的事儿交代得清清楚楚,认罪态度极好,还把江青那几个头头的罪行揭发了个底朝天。
这在法律上叫“有立功表现”。
那时候为了彻查“四人帮”的罪行,需要内部人员的指证,谢静宜的证词,那是很有分量的。
她提供了很多关键的细节,帮着把那几个人的罪状给坐实了。
第二,她的身体状况也是个原因。
医生诊断她当时精神状态有点问题,说是患了精神分裂症,或者是神经衰弱很严重。
她在看守所里,经常神神叨叨的,有时候大哭大笑,看着确实不像个正常人了。
法律上讲究人道主义,对于这种精神有疾病的人,在量刑上是会考虑宽大的。
而且,从政治责任上来说,她虽然是个急先锋,但毕竟不是决策者,她更多的是一个执行者,一个传声筒。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那张嘴救了她的命。
她那一低头,那一招供,把自己从重罪的边缘给拉回来了。
就这样,那个曾经在清华园里呼风唤雨、在政治局会议上指点江山的女人,居然全身而退了。
这结局,真是让人不得不感叹命运的离奇。
迟群在牢里蹲着,看着铁窗外的月亮,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他要是当初也软一点,也招一点,是不是也能少判几年?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只有后果。
06
出来后的谢静宜,彻底老实了。
她也知道自己以前干的那些事不地道,得罪了太多人,也没脸再在公众面前晃悠了。
她隐姓埋名,过起了普通老太太的日子。
住在北京的一个普通小区里,每天买买菜,遛遛弯,跟邻居大妈们聊聊家常。
邻居们谁也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当年竟然是敢指着邓公鼻子骂的人物。
她绝口不提当年的那些风光和荒唐,仿佛那一段记忆被她从脑子里删除了。
倒是写了不少回忆主席的书,像什么《毛泽东身边工作琐忆》之类的。
书里头,字里行间全是敬仰,全是温情。
她回忆主席怎么关心工作人员,怎么教导她做人,怎么在这个国家的大事小情上操心。
那时候的文字,读起来特别诚恳,仿佛她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单纯的“小谢”。
也许,在她心里,那段在主席身边的日子,才是她人生中最美好、最值得留恋的时光。
至于后来那几年的疯狂,那是被权力的魔鬼附了体,是一场噩梦。
2017年3月,谢静宜在北京病逝,活了81岁。
她走得很安静,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
相比于迟群那种在牢狱中抑郁而终的结局,谢静宜算是善终了。
从河南商丘的一个小姑娘,到通天的人物,再到阶下囚,最后又能安享晚年。
这一辈子,也算是坐了一回超级过山车,忽上忽下,惊心动魄。
有时候想想,人这一辈子,站错队不可怕,可怕的是在错误的路上狂奔还不自知。
迟群就是那个不知道刹车的人,最后车毁人亡。
但谢静宜最后那一低头,不管是出于真心悔过,还是出于求生本能,算是保住了自己的后半生。
这大概就是古人说的,识时务者为俊杰吧?
不过,历史这本账,总是算得清清楚楚的。
虽然她逃过了法律的严惩,但她在历史上留下的那个名声,那段骂邓公的“光辉事迹”,是永远也洗不掉的。
每当人们提起那个荒唐的年代,提起那场会议,总会想到有这么一个女人,曾经那么疯狂过。
这,也许就是对她最大的惩罚吧。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