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凌阮做了一个很长、很混乱、也很痛苦的梦。
梦里,她是冷宫里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宫女,照顾着一个阴郁沉默、总是受伤的少年皇子。
她为他省下口粮,拆了自己的棉袄给他絮被子,在他高烧时彻夜不眠地守着。
梦里的场景飞快切换。
她替他挡下毒酒,腹痛如绞。
她在雪地里背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去找大夫。
她跪在御书房外,磕头磕得满脸是血,只为替他求一个公道。
画面陡然变得冰冷而残酷。
他登基了,穿着明黄的龙袍,却牵着另一个穿着凤冠霞帔的女子的手,接受百官朝拜。
她被罚跪在烈日下,背上挨着沉重的廷杖。
她被扒去外衣,悬挂在冰冷的城楼之上,受万人指点唾骂。
最后,是一碗刺鼻的毒药,和穿心而过的箭矢……
“啊——!”
凌阮猛地从梦中惊醒,大汗淋漓。
“阮阮?怎么了?做噩梦了?”陆星辞被惊醒,连忙起身开灯,过来抱住她,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声音充满了担忧。
凌阮靠在他怀里,身体还在不自觉地战栗,声音带着哭腔和未散的恐惧:“星辞……我、我梦见……我成了古代的宫女,陪一个皇子……八年,他登基后娶了别人,我最后……被毒死了……好疼……星辞,我好疼……”
陆星辞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傻阮阮,肯定是最近古装剧看多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别怕,梦都是反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快睡吧,明天周六,我带你去吃你最想的那家火锅,压压惊。”
凌阮在他温柔的安抚下渐渐平静,可心头那股残留的悸痛和梦里那些过于真实的细节,却让她再也无法入睡。
那真的……只是个梦吗?
第二天是周六,凌阮和陆星辞约好去图书馆自习。
下午,她从图书馆出来,陆星辞去还书,让她在门口稍等。
阳光有些刺眼。
她眯了眯眼,忽然看到不远处树荫下,站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前几天那个突然冲出来抓住她、自称萧明烨的怪人。
他今天换了一身极不合身的运动服,显得空空荡荡,更衬得他形销骨立,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惨白,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凌阮心头莫名一紧,下意识想避开。
可他已经走了过来,步伐有些虚浮。
他在她面前站定,伸出手,掌心躺着一个褪色陈旧、边角磨损的平安符。
“阮阮,”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这是你的。”
凌阮的目光落在那平安符上。
一瞬间,仿佛有什么开关被触发!
昨晚梦境中那些破碎的、痛苦的画面,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与眼前这个平安符,与面前这个苍白憔悴的男人,迅速重叠、拼接、完整!
八年。
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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