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寿药是富人的智商税吗？|体液|智商税|线粒体|细胞

最近， “长寿药到底是不是富人的智商税”这一问题，再次引发舆论关注。

这背后的原因，是国药引进了赛诺根的衰老干预产品瑞拓龄。其在京东上售价快2000元起，最贵的专供版超过7000元。这价格跟市面上的抗衰老保健品相比，属于天花板级了。但也有网友反映，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尤其是企业家、大厂高管这样的精英人群，开始谈论并使用瑞拓龄。

其实，舆论场对于“长寿药”的评价一直对立的。人们一方面热衷于追求健康、长寿的生活方式与补剂。特别是富人们，往往愿意为各种先进科技一掷千金。而另一方面，社会对那些声称能长寿的产品普遍存在质疑，因为各种骗局层出不穷。

说到底，无论各家保健品对成分和功效吹得多么天花乱坠，都没有见到谁对自家产品做过严谨的科学实验。在这过程中，富人们对于长寿的追求，往往与反智和反精英的叙事相结合，共同成就了“庶民的狂欢”。

更有趣的是，这些嘲讽在历史上的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正确的。古往今来，人类对于长寿的追求是永无止境的，尤其是中国古代帝王，几乎个个都有进补乃至吃丹药的故事。有秦始皇这样，追求永生上瘾，不惜重金派徐福东渡海外求法的。也有嘉靖皇帝这样吃“仙丹”损坏了大脑，发疯后差点被宫女勒死的。各种皇家的秘闻与八卦，都是自媒体博主们的选题富矿。

但同样的“斩杀线”，西方贵族们也没躲过去。法国王后涂铅白粉美白，英国人从埃及淘来木乃伊，磨成粉喝下求壮阳的故事大家可能都略有耳闻。而本文将通过一项风靡了超过4800年的传统医学成果——放血疗法的兴衰，来分析曾经的长寿药是如何成为富人专属的智商税，以及人类对于长寿的研究，究竟是如何取得了靠谱进展的。

大家知道，不少主打抗衰、抗老的保健品都声称能“排除毒素”，而这一学说最早能追溯到公元前3000年的古埃及，当时金字塔的壁画上就有放血治疗病人的场景。在公元前460年的古希腊，“老西医”希波克拉底在“四液说”中为放血疗法搭建了理论基础。他认为人之所以会生病，是因为体内的血液、粘液、黑胆汁和黄胆汁失去了平衡。而后来古罗马名医盖伦则进一步完善，称“过多的血液会导致疾病”，需要放血（Bleeding）来平衡体液。

这其中的原因，很可能是放血液比放另外三种体液更容易操作。配合社会舆论带来的强大安慰剂效应，从古典时代到中世纪、文艺复兴乃至19世纪中叶，放血疗法都是西方医生的惯用操作。尤其是对寿命存在严重焦虑的高级神职人员和贵族，甚至还形成了定期放血的“保健”传统。而用于割开皮肤的“柳叶刀”（lancet）也成为了医生的标志，以至于今天全球的医学学术顶级期刊同样以它来命名。

但随着现代医学体系的建立，放血疗法迎来了末日。到19世纪中叶，法国医生皮埃尔·路易斯开创性地将统计学方法引入到了临床医学，对超过6000名肺炎患者的病程进行了研究。他发现，在发病1到4天时按传统进行“早期放血治疗”的病人，死亡率居然高达44%。

自此之后，这项纵横几千年的“名医古方”才逐渐被彻底否定，放血疗法在西方已经彻底沦为了历史中专属贵族与富豪们最知名，也是最致命的智商税了。

由此可见，无论是一项疗法还是衰老干预产品，无论它拥有多么悠久的历史和社会认知作为基础，都不能证明其是否真的能延长寿命。只有科学的研发流程和严谨的对照试验，才能为真正对衰老进行干预并长寿的技术乃至产品提供支撑。

而当时间来到最近几十年，在生物信息学、人工智能等先进技术的加持下，人类对于衰老和长寿的研究终于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在2009年，哈佛大学和美国国家衰老研究院在针对小鼠的一项研究中发现：通过抑制mTOR，也就是雷帕霉素靶蛋白，能够激活生物体的细胞和线粒体自噬。在接受干预后，年龄相当于人类60岁的实验组小鼠，中位寿命和最大寿命相比对照组均得到了大幅延长。

作为一项蛋白酶，mTOR是细胞内部的“能量指挥官”。当其处于活跃状态时会下达指令，让细胞与线粒体切换到生产模式，进行增殖、合成蛋白质、ATP等操作。而当mTOR被抑制时，细胞和线粒体则切换到节能模式并开始自噬，清理内部垃圾，例如细胞器碎片和损坏的线粒体。而当人类进入中年后，这就是实现长寿的关键。

在几年后的2018年，梅奥医学中心在衰老干预领域也取得了进展。该机构开发的“希诺裂”（Senolytic）技术在一项针对糖尿病人的实验中被证实，能够清除患者体内的衰老细胞。这让他们血液中的炎症标志物也显著下降，衰老进程得到了延缓。

随着人类在衰老干预领域研究的深入，礼来、罗氏、赛诺根国际知名药企纷纷开始布局，打造面向市场的衰老干预产品。但具体在产品化方面，赛诺根的脚步走的最快。该公司牵头哈佛和梅奥，基于mTOR抑制和希诺裂等通路，打造了SRN-901技术。在哺乳类动物实验中，接受了该技术干预的小鼠中位剩余寿命延长了33.02%。同时，老年小鼠的身体状态也和中年小鼠接近，体能则由相当于年轻小鼠的20%提升到了50%。而这项技术最终的转化成果，便是前文提到的瑞拓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