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2月2日早上,周总理在人民大会堂会议厅接见外国友人,双方相谈甚欢,中午临近会议才结束。

周总理将外宾一一送走后,正准备休息,突然警卫人员急匆匆赶来汇报,说人民大会堂北面西头二楼半服务间北面双层玻璃破裂,地上遗有玻璃碎渣,经警卫科鉴定,是枪击导致。

大会堂采用的都是双层防弹玻璃,子弹能贯穿,说明开枪之人相距并不远。总理身边的工作人想明白这点,瞬间汗毛倒立,或许在总理送别外国友人时,凶手正在附近?

总理没有畏惧,但很愤怒,人民大会堂是中央人民政府的重要象征,如此庄严肃穆的地点,却发生这样恶性的事件,传出去影响太坏了。随即周总理要求限期破案,从严处理。

几天后,经各方反复确认,“凶手”找到了,但总理看到名字后只是愤怒地说了一段令人深省的话,并没有如先前那般坚定追究,这是为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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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次枪击案件,公安部副部长于桑、中央警卫局副局长杨德中、公安部三局副局长王恩眷等人都留有详尽的回忆记录,本文就是综合多方的一手资料,尽可能全面还原。

第一个发现弹孔的人是人民大会堂的女服务员迟秀英,2月2日12时10分,她发现玻璃的异常,迅速上报警卫科。警卫科科长郝书生一面保护现场,一面向各级领导汇报,不多时北京市公安局治安处副处长朱培新就带着技术人员赶到。

经勘察,人民大会堂二楼半服务间的双层玻璃各有一个偏左下方的洞孔,呈火山口状。在检查时,另一名女服务员姜宗珂发现了二层玻璃中间地面上的变形子弹头。

确认出现枪击事件后,各单位层层上报,周总理下令务必尽快彻查。总理对此事很上心,第二天早上又亲临现场了解情况,当得知公安部尚未理出头绪后,生气地说:案子发生快一天了,基本情况都没搞清,这样慢腾腾的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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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理之所以如此着急,概因这个房间的后面就是宴会厅,人民大会堂第一次出现如此恶性的事件,得考虑是否有敌特要挑起政治风波?

他对侦查工作做出指示,要研究是从什么方向打来的、用的是什么枪、当天从西长安街通过了哪些可能藏匿枪支的车,务必从中找到线索。

离开前周总理还特别叮嘱:“马上打电话通知总参、总政、北京卫戍区的主要负责人来人民大会堂看看现场,再开会研究组织查破。由公安部统一负责,各有关单位参加,组织查破工作,明确任务,分头去办,要火速行动,昼夜不停,要在一两天内查出个结果来,向我报告。

很快公安部谢富治部长、杨奇清副部长,北京军区杨勇司令员,总参李天佑副总长,总政梁必业副主任等领导都抵达现场,从部门内抽出精干人员组成专案组,由公安部副部长于桑来统筹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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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日下午两点,专案组召开会议,讨论后认为此案有两种可能,一是阶级敌人破坏,二是飞弹误伤。

其实参与调查的干部们都比较倾向于第二种可能,因为2日那天北京刮了大风,能见度也非常低,不利于刺杀。且人民大会堂北面二楼一般不安排政务活动,北面的长安街人流量也非常大,按照常理不会有杀手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去做极小概率的事。

当初枪支管理还不严格,时不时有人在城中打鸟,相比较起来,这种意外反而可能性更大。

但中央如此重视,加上人民大会堂地位特殊,专案组还是不敢怠慢,立即让技术专家检测弹头和弹孔,并针对场外做出三点安排:

一是查2月2日当天通过南长街南口岗亭的所有敞车;二是查各单位的枪支近期是否丢失、使用过;三是对周围住房进行摸底,留意当天是否有人打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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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案组的各部门火速按任务行动,当晚9点的指挥部碰头会议上,公安局治安处副处长朱培新先做了汇报。

经过摸查,2月2日上午9点至12点通过人民大会堂北面的车辆共有944辆,携带枪支的只有北京地质学院的一辆卡车,其从通县拖回42支修好的小口径步枪回校,但车上共有6人,都没有在大会堂附近打枪。

从中央、国家机关、军队、北京市委等单位共检查了10735支小口径枪支,并没有特别可疑的。

随后公安部六局办公室主任胡鸣孔汇报了具体情况,说在对南长街一带调查时,有人反映,这几天有首长的孩子在房上用小口径枪打过麻雀。

走访后了解到2月2日那天只有两个孩子开枪,一个是在下午,另一个则时间吻合,对象为开国上将李达的儿子李迪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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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案组成员各自说了对侦查方向的看法后,于桑布置了接下来的工作,该排查摸底的要继续,避免出现漏洞。进一步加强技术检测,要推断出具体的射击枪支和距离。

随后于桑、吕展、王恩眷等人在胡鸣孔的带领下抵达李达的家,对李迪民进一步询问的同时,还仔细观察了现场情况。

李迪民及他们家看门师傅两人的话可以互相印证,2月2日早上9点,李迪民发现鸟群,在院内开了一枪,打死一只麻雀。他觉得不过瘾,又上房去打。

他换了好几个位置,有一个点位的枪口正好朝着人民大会堂北楼窗户。当时李迪民眼里只有麻雀,并未注意到这点。到11点左右刮起大风,他感觉不好射击,就回到家中。

于桑等人通过观察,发现了两处架枪的痕迹。根据的目测,射击点至被打坏玻璃的距离约600米,在步枪的有效射程内。他们心中已有大致判断,离开时带走了李家的步枪及房顶的十余个弹壳回去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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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一番技术验证以及枪击对比,2月4日上午专案组得到了结果:李家步枪里的弹头样本同现场弹头,两者膛线条纹相一致。打玻璃的射击试验,蜘蛛网状裂纹也极度相似。

于是在当晚7时左右,于桑、吕展、王恩眷等专案组骨干前往中南海汇报。周总理看到材料里的证据时,还是不放心地用放大镜仔细观看弹头样本的对比,发现有三条纹线完全一致、另三条纹线不是完全相符时皱起眉头。

旁人连忙解释,这是因为现场的弹头受撞击成蘑菇状,纹线受到轻微损坏的缘故。总理听后慎重地要求再做射击试验,随即接着翻阅材料。

当看到汇报认定“人民大会堂枪击事件是小孩子打麻雀的飞弹造成”时,生气地说:怎么可以在城市打鸟呢?城市里到处是人群,流弹会伤人的。高干子弟要严加管教,‘清朝八旗子弟’是有历史教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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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吟片刻,周总理下了指示:各地枪弹无数,保管不善的情况可能是普遍存在的。公安部要尽快搞出枪弹登记管理办法来。各种枪支都要管。搞出个管理试行办法来,先发下去执行。要在十天左右搞出来,直接送给我,由国务院颁布。

专案组对于两项任务都立即去落实,先出成果的自然是枪击试验。当晚工程师就对现场做了仔细测量,距离、窗框、玻璃材质等等因素做到精确,于北京西郊射击场进行还原。在进行了22次反复试验后,确认子弹就是由那把枪射出,周总理看到结论也点头赞同。

考虑到李迪民年纪太小,又是无心之举,总理决定不予追究,不过这件事引起了中央对枪支管理的注意。

2月9日,北京各单位接到了《北京市私人运动枪支管理规定》通知,要求必须在2月15日将枪支登记情况上报北京市公安局。

不久,《中华人民共和国枪支登记管理实行办法》也宣告出台。后来国家对于枪支管理不断收紧,渐渐就有了我们熟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