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顾桓屿出轨的第六个月,他第十次来看守所接我回家。
看见我浑身的伤痕,他戏谑地勾了勾唇。
“知月,学乖了吗?这是我第几次送你进去了?”
“你已经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了,脾气该收着点。”
说着,他甚至嫌恶地后退了几步,生怕我像以前那样抱着他哭闹。
可我并无情绪,只是平静地坐上了后座。
毕竟现在的副驾驶,是陈婉婉的专座。
顾桓深眼中闪过诧异,继而满意一笑。
“这次回去好好和婉婉道个歉,你上次说的婴儿房我会给你装。”
我身体一颤,下意识抚上小腹。
他还不知道,早在被关进去那天我肚子里孩子就掉了。
死去的孩子,用不上婴儿房
而我,也不再需要他了。
见我沉默,他从口袋里随意掏出一个首饰盒丢在我身上。
“纪念日项链,我给你拿回来了。”
“你上次不就是因为这个闹脾气,婉婉喜欢借去带两天而已,别这么小气。”
我木然地抬了抬眼,思索半天才想起一个月前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也就是那天,他带我上山看日出。
零下十度的深夜,就因为陈婉婉晚上做了噩梦。
他把我一个人留在山上,整整一晚上都没回来。
原本给我的纪念日礼物,也带上了陈婉婉的脖子。
到现在,那股刺骨的寒意仿佛还顺着我的脊柱往上攀。
他却以为我是因为这条项链在闹脾气。
打开礼物盒,原本透亮的红宝石,此时暗淡无光,链条都透着锈迹。
很明显,这是一条假货。
我平静地将首饰盒推了回去。
“不用了,她喜欢就留着带吧。”
见我态度疏离,顾桓屿脸色一沉。
刚要说话,低头便看见了这条廉价的仿品,面色尴尬了一瞬。
“婉婉可能是装错了,我回头再送你一条新的。”
继而宠溺地轻笑了一声。
“她节俭惯了,见识不多,估计觉得这个项链和那个一样,你别怪她。”
他这几句话,维护的意味太过明显。
换做以前,我会当场掀了车。
但现在,我只是跟着笑了笑,表示赞同。
“是啊,乡下出来的姑娘,难免见识短。”
见我平静,顾桓屿愣了几秒。
随即转过身摸了摸我的头。
“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真学乖了?”
“只要你不针对婉婉,你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
“顾家的一切以后都是你和孩子的,你没必要和她闹,学着大度一点。”
“最迟下个月,我给你装婴儿房,这周有些忙。”
我侧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手。
这周末是陈婉婉的生日。
不论何时,她的事都排在我之前。
“婴儿房不用装了。先开车吧,我累了。”
车开到一半,顾桓屿的电话响了。
急促又刺耳,是陈婉婉的专属铃声。
我下意识地皱起眉头,有些反胃。
毕竟这半年来,这个铃声一直是我的梦魇。
每时每刻,不间断地在家里响起,吵得我无法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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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婉婉就像一个巨婴,什么事都要找顾桓屿。
家里停电、外面打雷、外卖员多看了她一眼。
她都会吓地哭哭啼啼,求顾桓屿去陪她。
这点劣等的小伎俩,偏偏顾桓屿甘之如饴。
多少次,我哭闹着让他别去。
可他只是冷淡地看向我说:
“你懂事一点,婉婉和你不一样。她小姑娘心性,性子软,胆子小。”
他忘了,这个他嘴里的小姑娘,比我大了整整六岁。
电话那头,陈婉婉的哭声清晰可闻。
“桓屿,我想明天给知月做个接风宴来着,我太笨了,备菜的时候一不小心割伤了手。”
“你别哭,我马上来。”他的语气瞬间变得焦急。
“你还是带知月回家吧,我一个人也没事的,就是血流了好多,我好害怕。”
听到血,他猛地踩下刹车,我的身体因为惯性狠狠撞上了座椅,
伤口被刺激,疼得我直皱眉。
他急切地准备掉头,意识到我还在车上。
“知月,要不你……”
“你去吧,我自己打车回去。”
没等他说完,我已经拉开了车门。
我走到路边,毫不在意地伸手拦车。
顾桓屿迟疑地看了我几眼,欲言又止。
想到陈婉婉的哭声,最后还是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回到家,我洗好澡出来。
手机亮了一下,是陈婉婉的短信。
“知月,你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放心,这次我肯定不会搞错了,毕竟你也没孩子可流了是不是。”
“不过你再怎么闹,桓屿也只会站在我这边,真可怜哪。”
“要我是你,早就离婚了。”
我指尖微顿,回忆如梦魇般席卷而来。
一个月之前,我从山上下来回到家。
一进门就发现陈婉婉坐在沙发上。
身上穿着我的真丝睡衣,颈间带着本应送给我的宝石项链。
瞬间,我疯了似地冲了过去,拽着她的头发就要扇。
还没动手,我的手就被拽住,顾桓屿的巴掌重重地扇在了我的脸上。
“知月,你发什么疯!”
我甚至还没打到陈婉婉,就被强制关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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