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将军为妾怒扇正妻耳光,逼她给青楼妾室下跪,正妻留和离书远走。三日后岳父大人带兵抄家,将军人傻了
大业三年,冬。雪落满京华。
平叛凯旋,官拜骠骑大将军的萧策,此刻却被卸去甲胄,一身囚衣,跪在紧闭的朱门之外。
这曾是他的将军府,如今,门上已贴了御赐的封条。
三日前,他还是天子近臣,圣眷正浓,权倾朝野。
三日后,他已是阶下之囚,家破人亡。
他没有看那刺目的封条,目光死死盯着门楣上那块“沈府”的匾额。
那是他妻子的姓。
他想不通,为何自己步步为营,算计了朝堂,算计了君心,最后却栽在了一桩他眼中最微不足道的内宅风波里。
那张被他亲手逼着写下的和离书,竟成了一道催命符。
他更想不通,那个向来温婉娴静,连大声言语都未曾有过的妻子,如何能在短短三日之内,布下如此天罗地网,将他从云端拽入泥潭。
01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将骠骑将军府的琉璃瓦染上一层诡谲的殷红。
沈知鸢端坐于妆台前,望着镜中那张静若秋水的脸。她已在此枯坐了一个时辰。丫鬟素心立在身后,几次欲言又止,终是化作一声轻叹。
“夫人,天寒,披件大氅吧。”素心取过一件雪狐皮斗篷,轻柔地搭在她的肩上。
沈知鸢的指尖微微一颤,目光从镜中移开,落在了妆台上那只碎成数片的白玉镯上。
玉镯是当年她与萧策大婚时,宫中太后所赐,寓意“圆满无缺”。而今,它碎了,就如她与萧策的这段姻缘。
动手的,是将军半月前从秦淮河畔带回的妾室,柳如烟。
一个时辰前,柳如烟袅袅娜娜地来到她的正房“知微堂”,说是来请安。
言语间,却句句不离将军对她的宠爱,夜夜宿在她房中的温存。沈知鸢并未动怒,只淡淡地品着茶。
柳如烟见她不为所动,眼波流转,便瞧见了妆台上的玉镯。
她故作惊喜地拿起,在腕间比划:“姐姐这镯子真好看,想必是将军送的定情之物吧?不知妹妹可否戴上试试?”
“那是太后御赐之物,柳姑娘还是放下为好。”沈知えない的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柳如烟面色一白,手腕一“抖”,那玉镯便“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应声而碎。
接下来的场面,便成了柳如烟的独角戏。
她花容失色,跪地垂泪,口中反复说着“妹妹不是故意的”,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生怜惜。
沈知鸢没有看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堆碎片,良久,才挥了挥手,对素心道:“请柳姑娘回去吧。这里,脏了。”
这便是萧策回府时看到的景象。柳如烟哭倒在他的怀里,梨花带雨,而他的正妻沈知鸢,却冷漠地坐在妆台前,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他。
“沈知鸢!”萧策的声音裹着塞外的风霜,冰冷刺骨,“如烟不过是无心之失,你何至于此?竟还出言羞辱于她!”
沈知鸢缓缓起身,目光终于与他对上。那双曾盛满星辰与爱慕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死水般的沉寂。“将军是来为她讨公道的?”
“她已是我的女人,我自当护她周全!”萧策将柳如烟护在身后,掷地有声,“倒是你,身为将军府主母,毫无半分容人之量。你眼中的,究竟是我这个夫君,还是你背后丞相府的滔天权势?”
这句话,如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沈知鸢的心口。
她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一只玉镯的事。这是他对自己,对自己身后沈家的又一次敲打与试探。
她的父亲是当朝丞相沈惟庸,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而他萧策,出身寒微,靠着一身军功爬到今天的位置,最忌讳的,便是旁人说他依靠裙带。皇帝多疑,他便要用行动撇清与沈家的关系,甚至不惜一次次地折辱她,来证明自己的“忠心”。
沈知鸢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一字一句地问道:“在将军眼中,我沈知鸢,只是沈家的女儿,而不是你的妻子,是么?”
萧策被她问得一窒,随即冷哼一声,避开了她的目光。那瞬间的闪躲,却已给了她答案。
02
夜,愈发深沉。寒风呼啸,拍打着知微堂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堂内,烛火摇曳,将萧策与沈知鸢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宛如两只对峙的困兽。
“你这是什么态度?”萧策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他最恨的,便是沈知鸢这副永远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一切都不能撼动她分毫。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在冰山前叫嚣的莽夫。
“将军希望我是什么态度?”沈知鸢反问,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砸在萧策心上,“是像柳姑娘一样,跪地求饶,哭诉自己的委屈?还是该感激涕零,谢将军回府主持‘公道’?”
“你!”萧策被她堵得哑口无言,胸膛剧烈起伏。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带来极强的压迫感。“沈知鸢,你不要以为我不敢动你。在这将军府,我才是天!”
沈知鸢缓缓抬起眼帘,直视着他充血的双目,唇边竟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凄绝的笑意:“是么?我倒觉得,将军的天,在金銮殿上。你怕他猜忌,怕他收回你的兵权,怕他觉得你我夫妻情深,便是沈家与军方勾结的明证。所以,你纳青楼女子为妾,给她无尽的荣宠,却对我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百般羞辱。萧策,你不是在护着柳如烟,你是在向那位至尊无上的君主,表你的忠心啊。”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萧策内心最隐秘的恐惧。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闪过一丝被看穿的惊惶,随即化为更深的暴怒。“住口!你懂什么?妇人之见!”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提高了音量,仿佛这样就能掩盖自己的心虚。“我萧策能有今日,靠的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功勋,不是靠你沈家的荫庇!你身为我的妻子,不思为我分忧,反而处处与我作对,仗着沈家的势,连我的妾室都容不下。你的贤良淑德,都装给谁看?”
“我若真仗着沈家的势,”沈知えない的声音陡然转冷,“柳如烟此刻,便不是在将军怀里哭,而是在乱葬岗上喂狗了。”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萧策的怒火。
他觉得沈知鸢的冷静与理智是对他最大的嘲讽。她总能轻易看穿他所有精心构建的伪装,将他那点可悲的自尊心踩在脚下。
“好,好一个相府千金,好大的口气!”萧策怒极反笑,他指着门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不是觉得她身份卑贱,不配在这府里么?我今日,便要让你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他猛地拽住沈知えない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沈知鸢吃痛,却依旧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跟我来!”萧策拖着她,大步流星地朝柳如烟所住的“烟雨阁”走去。
素心大惊失色,想上前阻拦,却被萧策一个凌厉的眼神逼退。
长廊下的灯笼,光影昏黄,将两人的身影在地上扭曲、拉扯。沈知鸢的脚步有些踉跄,雪狐皮的斗篷从肩上滑落,掉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她却恍若未觉。
她知道,萧策疯了。为了他那点可怜的政治前途和扭曲的自尊,他准备做出最出格,也最无法挽回的事情。
而她,竟没有半分恐惧,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荒唐。
这条路,不长,却仿佛走尽了一生。
03
烟雨阁内,温暖如春。名贵的香料在兽首铜炉中安静地燃烧,散发出甜腻的暖香。
柳如烟正斜倚在软榻上,用帕子拭着眼角。见到萧策拖着沈知鸢进来,她眼中闪过一丝得色,随即又化作惊慌,连忙起身迎了上来。
“将军,您这是做什么?姐姐她……”她的话说得恰到好处,既显出了自己的无辜,又点明了沈知鸢的“过错”。
萧策没有理会她,只是用力一甩,将沈知鸢推到堂中。沈知鸢一个不稳,险些摔倒,幸而扶住了身旁的桌角才站稳。
“跪下。”
萧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寂静的阁楼里炸开。
柳如烟和她房里的丫鬟们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萧策。她们预想过将军会为柳如烟出气,或斥责,或禁足,却万万没想到,竟是让正妻给妾室下跪。这在大周朝,是闻所未闻的奇耻大辱。
沈知鸢也怔住了。她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他的脸在烛火下明暗不定,那双曾无数次在战场上洞察先机的眸子,此刻却被偏执与疯狂所占据。
“你让我……说什么?”她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不是从自己口中发出。
“我让你,跪下,给如烟道歉。”萧策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在宣判,“为你的骄横跋扈,为你的目中无人,道歉。”
沈知鸢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带着无尽的悲怆与嘲讽,在这暖得发腻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萧策,你可知我是谁?”她问道,“我是圣上亲赐的婚,是太后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你让我跪她?一个无名无分的青楼女子?”
“在这里,你只是我的妻子!”萧策上前一步,逼视着她,“我让你跪,你就得跪!”
他的理智已被嫉妒与猜疑吞噬。他就是要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来割裂沈知鸢与她背后家族的荣耀,来向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证明,沈家的人,在他萧策面前,也得低头。
沈知鸢挺直了背脊,像一株宁折不弯的翠竹。她的目光越过萧策,落在他身后那个正用帕子掩着唇,眼中却满是得意与快感的柳如烟身上。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萧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不,不是他。
是他身前的沈知鸢,脸上多了一道鲜红的五指印。
萧策竟然……动手打了她。
他自己也愣住了,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右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
沈知鸢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几缕青丝散落下来,遮住了她的半边脸。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来,重新看向萧策。
那双死寂的眸子里,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了。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她理了理衣襟,对着柳如烟的方向,缓缓地,屈下了双膝。
膝盖与冰冷坚硬的地板相触,发出沉闷的声响,也敲碎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名为“夫妻情分”的东西。
这一跪,跪的不是柳如烟,而是她死去的爱情,和她曾奋不顾身嫁给的那个少年将军。
从此,恩断义绝。
04
沈知鸢在冰冷的地板上跪了多久,自己也不清楚。
时间仿佛凝固了,烟雨阁内落针可闻。柳如烟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躲在萧策身后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她要的只是宠爱和打压正妻的快感,却没料到将军会做得如此之绝。让一品诰命夫人给她下跪,这事若是传出去,她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萧策也僵立在原地,打人的右手依旧在隐隐作痛,心头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悔意与恐慌。他看着沈知鸢单薄却笔直的背影,那份宁折不弯的倔强,像一根针,刺得他心口发疼。他本意是想让她服软,却没想到换来的是这般惨烈的决绝。
不知过了多久,沈知鸢才撑着地,缓缓站起身。她的膝盖早已麻木,起身时一个踉跄,被眼疾手快的素心扶住。
她没有再看萧策一眼,也没有理会吓傻了的柳如烟,只是对素心平静地说道:“我们回去。”
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回到知微堂,她遣退了所有人,只留下素心。
“素心,”她坐回妆台前,看着镜中那个脸颊红肿,眼神空洞的女人,轻声问道,“你说,哀莫大于心死,是何种滋味?”
素心“噗通”一声跪下,泪如雨下:“夫人……是奴婢没用,护不住您……”
“不关你的事。”沈知鸢摇了摇头,她拿起一支笔,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去把妆台下的那个紫檀木匣子取来。”
素心依言取来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方私印,刻着“知鸢”二字。
沈知鸢没有哭,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她只是沉默地研墨,然后提笔,在宣纸上写下一行行清丽而决绝的字迹。
那不是诗,不是词,而是一封和离书。
“……自此,萧郎沈女,恩断义绝,再无瓜葛。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写到最后,她用那方私印,重重地盖了下去。朱红的印泥,像一滴凝固的血。
“素心,”她将和离书折好,放入信封,又从匣中取出一块刻着沈家徽记的令牌,一并递给素心,“你即刻出府,从后角门走,将此信和令牌交给东街‘古月斋’的掌柜。告诉他,‘故园秋深,候鸟当归’。”
素心浑身一震,这是沈家的最高密令,意味着有天大的事情发生。她含泪接过,重重点头:“奴婢遵命!夫人,您……多保重!”
沈知鸢看着素心消失在夜色中,才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袭来。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任由冷风灌入。
远处,烟雨阁的灯火依旧明亮。
她知道,从她写下这封和离书开始,一切,都再也回不去了。
萧策,你用我的尊严,去铺你的青云路。那么,我便用这断绝的关系,来告诉你,这条路,行不通。
夜色中,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冰冷的弧度。
05
此后的两日,将军府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
知微堂大门紧闭,沈知鸢称病不出,任何人求见,一概不见。萧策派人送去的汤药补品,全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那一巴掌,那惊天一跪,像一根拔不掉的刺,横亘在两人之间。萧策心中烦躁不堪,他有心想去解释,却又拉不下脸面。在他看来,他身为一家之主,教训一下妻子,本是天经地义。沈知鸢如此不依不饶,实在是有失妇德。
更何况,他近日在朝堂上春风得意。皇帝对他“敲打”沈家的行为大加赞赏,私下里召见了他两次,言语间满是倚重与信任。这让他更加坚信,自己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为了大局,牺牲一些夫妻情分,是值得的。
至于那封和离书,他看过之后,只觉荒唐可笑。他将其扔在一旁,权当是沈知鸢的气话。她是相府千金,是诰命夫人,离开了自己,她能去哪里?不过是女人家的小性子罢了。等过几日,她气消了,自己再去哄一哄,也就过去了。
柳如烟这两日也安分了许多,整日待在烟雨阁,不敢出来。那晚的场景,让她至今心有余悸。她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捅了天大的篓子。
府中的下人们更是噤若寒蝉,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触怒了哪位主子。整个将军府,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之中。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萧策宿在书房,一夜未眠。他心中总有些不安,仿佛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他推开窗,想透透气,却忽然听到一阵沉闷而整齐的声响,由远及近。
咚,咚,咚……
那是战鼓的声音!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金戈铁马的碰撞声,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朝将军府开进。
萧策心中一惊,随即又是一喜。难道是圣上又有什么恩赏,派了羽林卫来宣旨?他连忙整理衣冠,快步朝着府门走去。
然而,当他走到前院,看清外面的景象时,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府门外,黑压压的军队将整条街道围得水泄不通。他们身着玄甲,手持长戟,肃杀之气冲天而起。那不是羽林卫,而是京畿防务营的精锐!他们的旗帜上,一个斗大的“沈”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为首的一名将领,身披亮银铠甲,面容冷峻,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之上,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岳丈,当朝丞相,总领京畿防务的大都督——沈惟庸。
萧策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沈惟庸怎么会带兵来这里?
他想上前询问,却见沈惟庸缓缓举起右手,身后的士兵立刻张弓搭箭,无数锋利的箭头,齐刷刷地对准了将军府内的每一个人。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寒流般窜遍萧策的全身。他看到沈惟庸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
他意识到,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萧策强作镇定,快步冲向大门,隔着门槛高声喝问:“岳父大人,您这是何意?为何带兵围我府邸?”
沈惟庸端坐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没有半分翁婿之情,只有冰彻入骨的漠然。他没有回答萧策的问题,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的圣旨,高高举起。
“骠骑大将军萧策,接旨!”
沈惟庸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却如洪钟大吕,传遍了整条长街,也震得萧策耳膜嗡嗡作响。
他心头猛地一沉,一种灭顶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只听沈惟庸用那毫无波动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骠骑大将军萧策,勾结外敌,私藏兵甲,意图谋反,证据确凿。着……着令京畿大都督沈惟庸,即刻查抄将军府,缉拿反贼萧策及一应党羽,钦此!”
当“谋反”二字传入耳中时,萧策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与不信。
然而,沈惟庸已经收起了圣旨,手中多了一柄出鞘的长剑。剑尖遥遥指向他,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冰:“来人!封府!搜!”
06
“不!不可能!这是污蔑!是栽赃陷害!”
萧策状若疯癫地嘶吼着,想要起身反抗,却被两名如狼似虎的玄甲兵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他的头被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额角渗出鲜血,狼狈不堪。
沈惟庸对他的咆哮置若罔闻,只是冷漠地挥了挥手。大批士兵如潮水般涌入将军府,见人就抓,见门就踹。府内顿时哭喊声、求饶声、兵刃相击声响成一片,昔日威严的府邸,转瞬间化作人间炼狱。
萧策目眦欲裂,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手提拔的亲兵被缴了械,看着忠心耿耿的老管家被一脚踹翻在地,看着那些平日里对他阿谀奉承的姬妾们吓得花容失色,四散奔逃。
他想不通,谋反?证据确凿?这怎么可能!他为了向皇帝表忠心,连自己的妻子都敢折辱,怎么可能去谋反!
“沈惟庸!你公报私仇!”他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我要见皇上!我是被冤枉的!”
沈惟庸终于将目光投向他,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他没有说话,只是朝身后的一名副将使了个眼色。
那副将立刻会意,带着一队精兵,径直朝着后院的“烟雨阁”冲去。他们的目标极其明确,没有丝毫的犹豫。
萧策的心猛地一跳。烟雨阁?柳如烟?
片刻之后,那副将提着一个吓得瘫软如泥的女人走了出来,正是柳如烟。在他身后,两名士兵抬着一个沉重的木箱。
“砰”的一声,木箱被扔在萧策面前,箱盖摔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萧策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里面,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叠叠的书信,几张绘制精密的京城布防图,甚至还有一枚……一枚属于敌国北燕的亲王玉佩!
那些书信,笔迹娟秀,正是柳如烟的字迹。信中的内容,详细记录了萧策与朝中大臣的来往,军队的调动情况,以及他府中私藏的兵器数量。而收信人,赫然是当今圣上最忌惮的雍王!
原来,柳如烟不是什么青楼女子,她是雍王安插在他身边的一颗棋子!
而最致命的是那些布防图和亲王玉佩。布防图是军中绝密,玉佩更是通敌的铁证!这些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柳如烟的房里?
萧策如遭雷击,浑身冰冷。他猛地转向柳如烟,那女人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柔媚,脸上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是你……是你陷害我!”他嘶吼道。
柳如烟哆嗦着嘴唇,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带走。”沈惟庸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士兵们将柳如烟拖了下去。她经过萧策身边时,忽然用尽全身力气,凄厉地尖叫起来:“将军!不是我!我不知道那些东西是哪来的!我也是被冤枉的啊!”
萧策怔怔地看着那堆“罪证”,脑中一片混乱。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一件被他忽略的细节。
那日,柳如烟“不慎”打碎玉镯时,曾借口扶着妆台,手指在妆台下一个隐蔽的抽屉上停留了片刻。那个抽屉里,放着他为防万一,私下绘制的几张布防图副本……
而那枚北燕玉佩,是他几年前平定北疆时缴获的战利品,他一直随手放在书房的博古架上,当作战功的炫耀。柳如烟,是唯一一个可以自由出入他书房的妾室。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
柳如烟是雍王的棋子,这是真的。但这些致命的“证据”,真的是柳如烟准备的吗?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拿到布防图?又如何敢将通敌的罪名揽在自己身上?
除非……除非有另一只手,在暗中推动着这一切。这只手,不仅知道柳如烟的身份,甚至还利用了她,将这些“证据”悄无声息地放在了最显眼,也最致命的地方。
这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栽赃,这是一个局。一个天衣无缝,一环扣一环,专门为他萧策设下的……死局!
而开启这个死局的钥匙,就是他亲手逼着沈知鸢写下的那封……和离书。
07
查抄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将军府被翻了个底朝天,从柳如烟房中搜出的“罪证”越来越多,每一件都足以让萧策死上十次。
到了午时,尘埃落定。萧策被除去囚衣,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常服,押送至曾经属于沈知鸢的知微堂。
堂内,只坐着一人,沈惟庸。
他没有穿那身冰冷的铠甲,而是换上了一袭丞相的紫袍官服。他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那茶,还是沈知鸢最喜欢的雨前龙井。
“坐吧。”沈惟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与一个老友叙旧。
萧策没有坐,他站在堂中,死死地盯着沈惟庸,沙哑地开口:“为什么?”
沈惟庸放下茶杯,抬起眼,目光平静而深邃:“你觉得是为什么?”
“那些证据,是你放的。”萧策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到了此刻,他若是再想不明白,那他这半生的仗就白打了。“柳如烟是雍王的棋子,你早就知道。你将计就计,利用她,将这些东西塞进她的房里,然后,等着一个时机。”
“时机?”沈惟庸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什么时机?”
“等我……等我与沈家彻底决裂的时机。”萧策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那封和离书,就是你动手的信号。一旦我与知鸢和离,我便不再是沈家的女婿,朝中再无人会为我说话,圣上也只会觉得是你沈家大义灭亲,为你加官进爵。好一招一石二鸟之计!”
“你只说对了一半。”沈惟庸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萧策面前。
他比萧策年长二十岁,身形也不如他高大,但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势,却让身经百战的萧策感到一阵窒息。
“柳如烟的身份,我的确早就知晓。不止是我,知鸢也知道。”沈惟庸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萧策的心上。
“什么?”萧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以为,凭她一个风尘女子,真能把你迷得神魂颠倒?”沈惟庸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你回府的行踪,你书房的布置,你每一次与她私会时说的‘醉话’,都是知鸢默许,甚至……是她一手安排的。”
萧策如遭五雷轰顶,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了身后的桌子上,茶杯摔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不……不可能……”
“有何不可能?”沈惟庸步步紧逼,“你忌惮我沈家,想要向圣上表忠心,我们便给你这个机会。你不是想证明自己与沈家毫无瓜葛吗?知鸢便为你寻来了这颗最好的投名状。你每一次对她的冷落,每一次对柳如烟的抬举,都像是你亲手递给圣上的一份份效忠书。圣上龙心大悦,对你信任有加,不是吗?”
萧策的嘴唇开始发白,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我们本以为,你看在夫妻多年的情分上,总会有一丝底线。只要你还当她是你的妻子,这个局,便永远不会发动。”沈惟庸的声音陡然转冷,眼中射出刀锋般的寒光,“可是,你做了什么?你为了一个敌人的棋子,打了她,还逼着她向那个贱人下跪!”
“那一跪,断掉的,不只是知鸢对你最后的情分。也断掉了,你自己的生路!”
“从她跪下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是沈家的女婿,而是沈家的……敌人!”
“和离书,不是信号,是判决书!是知鸢,亲手为你写下的判决书!”
沈惟庸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萧策的灵魂上。
他终于明白了。
这所有的一切,从柳如烟进府开始,就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局。他自以为在算计君心,在玩弄权术,殊不知,自己才是那个被线牵引的木偶。他每一步自作聪明的行动,都在将自己推向早已挖好的坟墓。
而那个他眼中温婉柔顺,毫无心机的妻子,才是这个惊天大局背后,真正的……执棋者。
他以为他在第五层,殊不知,她早已站在了云端之上,冷冷地俯视着他的一切表演。
“噗——”
一口鲜血,从萧策口中狂喷而出,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08
京城西郊,一座清幽的别院。
院内梅花盛开,暗香浮动。沈知鸢坐在一株老梅树下,手中捧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远处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素心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茶走来,轻声道:“夫人,天凉,喝口姜茶暖暖身子吧。相爷派人传话来,事情……都办妥了。”
沈知鸢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接过茶碗,却没有喝。碗中升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他……怎么样了?”她轻声问道。
素心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禀报:“将军……萧策他,听完相爷的话,当场呕血昏厥。醒来后,便一言不发,状若痴傻。圣旨已下,削去一切官职爵位,贬为庶人,三日后……流放岭南。”
流放岭南,蛮瘴之地,九死一生。这对于心高气傲的萧策而言,比死还难受。
沈知鸢的手微微一抖,几滴姜茶洒了出来,落在她素色的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我知道了。”她淡淡地应了一声,再无他话。
素心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外人都以为,是丞相大人雷霆一怒,为女复仇。只有她知道,这所有的一切,从头到尾,都是这位看似柔弱的夫人一手策划的。
从柳如烟的出现,到一步步诱导萧策做出错误的选择,再到最后借父亲之手,完成这致命一击。环环相扣,精准无比。
她想起那天晚上,夫人写下和离书后,对她说的话。
“素心,你记住,对付一头自负的猛虎,不能与他硬碰硬。你要做的,是顺着他的心意,给他一条看似繁花似锦的路,然后在那条路的尽头,为他挖好一个万丈深渊。”
“他要忠心,我便给他忠心。他要与沈家划清界限,我便帮他划得干干净净。”
“只是他不知道,当他彻底失去沈家这个最大的屏障时,他也将失去最后的生机。一头没有了爪牙和领地的老虎,只会被群狼分食殆尽。”
那一刻,素心看着烛光下夫人那双清冷透彻的眼眸,才真正明白,这位相府千金的智慧与手腕,远在那个自作聪明的骠骑大将军之上。
“夫人,您……后悔吗?”素心终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沈知鸢沉默了良久,久到素心以为她不会回答。
她才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望着远方,轻声道:“谈不上后悔。只是有些……可惜。”
可惜了那年初见,白马银枪,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
可惜了那年桃花树下,他信誓旦旦,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
可惜了那段曾经倾心相待,以为可以相濡以沫的岁月。
终究,是权力与猜忌,将一切都消磨殆尽了。
她站起身,将那碗未曾动过的姜茶放在石桌上,转身回屋。
“传信给父亲,雍王那边,可以收网了。”
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扳倒了萧策,只是第一步。那个将柳如烟这颗棋子送到她手中的人,才是她真正的目标。这场棋局,还未到终局。
09
萧策被关押在大理寺的天牢里,等待着三日后的流放。
天牢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朽的气味。他坐在铺着发霉稻草的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目无神地望着头顶那一方小小的天窗。
这几日,他想了很多。
从他与沈知鸢成婚开始,一幕幕,一桩桩,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
他想起初见时,她站在相府的桃花林中,对他回眸一笑,百媚俱生。
他想起大婚之夜,他掀开她的盖头,她含羞带怯,美得让他心惊。
他想起他出征前,她为他披上铠甲,嘱咐他“定要平安归来”。
他想起他得胜还朝,她站在城门口迎接,眼中是藏不住的骄傲与爱意。
曾几何时,他也是真心爱着她的。他感激沈惟庸的赏识,也珍惜与她的情意。他曾发誓,要让她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是从他官越做越大,圣上的猜忌越来越重开始?还是从他听信了同僚的挑拨,觉得沈家是他更进一步的阻碍开始?
他开始疏远她,冷落她,用纳妾来试探她,用言语来刺伤她。他享受着那种将相府千金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快感,享受着她为他黯然神伤的模样。他以为这是掌控,是权术,是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威风。
现在想来,何其可笑。
他就像一个在悬崖边上跳舞的小丑,自以为舞姿动人,却不知脚下已是万丈深渊。而她,只是站在悬崖对面,冷冷地看着,直到他自己失足坠落。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不是输给了沈惟庸的权势,也不是输给了雍王的阴谋,而是输给了他自己的傲慢、猜忌,和那颗早已被权力腐蚀的心。
“咔哒。”
牢门被打开,一道光照了进来。
萧策眯起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沈惟庸。
“我来,是替知鸢送你一程。”沈惟庸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他将一个食盒和一个小小的布包放在地上。
“她让我告诉你,她从未想过要你的性命。流放岭南,是她能为你求来的,最好的结局。”
萧策自嘲地笑了笑:“最好的结局?呵……我如今一无所有,身败名裂,与死了何异?”
“你还有命在。”沈惟庸看着他,“只要活着,便不算一无所有。”
他顿了顿,继续道:“雍王……倒了。就在昨日,我从柳如烟那里拿到了他私通北燕的全部罪证,呈给了圣上。如今,他已被圈禁宗人府,永世不得出。”
萧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他明白了。沈知鸢的目标,从来就不只是他。她利用柳如烟这颗棋子,不仅扳倒了他这个“帮凶”,还顺藤摸瓜,将幕后主使雍王也一并拉下了马。
好一招“一箭双雕”,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萧策,从头到尾,都只是她棋盘上的一枚弃子。
“她……她究竟想做什么?”萧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恐惧。
沈惟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指了指地上的布包:“这里面,是些伤药和几件御寒的衣物。岭南路远,多保重吧。”
说完,他转身离去,再没有回头。
萧策颤抖着手,打开那个布包。里面,除了衣物和伤药,还有一张小小的纸条。
纸上只有八个字,是沈知鸢的笔迹。
“前尘已了,好自为之。”
萧策看着那熟悉的字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灯下为他缝补衣衫的女子,看到了那个在他怀中安然入睡的女子。
他再也控制不住,将脸埋在粗糙的衣物中,发出了野兽般压抑而痛苦的呜咽。
泪水,第一次决堤。
10
三年后,岭南。
曾经的骠骑大将军萧策,如今只是一个鬓发微霜的普通戍卒。南疆的烈日与风霜,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印记,也磨平了他身上所有的棱角与傲气。
他不再是那个权倾朝野的将军,只是一个每日巡视边境,与瘴气毒虫为伴的流放者。
起初,他万念俱灰,几次想了结此生。但每当深夜,他总会想起沈惟庸那句话:“只要活着,便不算一无所有。”
他活了下来。在这片被世人遗忘的土地上,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他教当地的百姓耕种,帮助他们抵御山匪,用自己仅存的军事知识,守护着这一方小小的安宁。
他不再去想京城的繁华,不再去想曾经的恩怨。那段记忆,被他深深地埋藏在心底,成了一个不敢触碰的伤疤。
这日,他巡视归来,路过镇上唯一的药铺。他看到药铺门口围了许多人,似乎有什么大人物来了。
他本不欲理会,却在人群的缝隙中,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身素雅的青色长裙,正弯着腰,耐心地给一个生病的孩子诊脉。她的侧脸温婉柔和,眉眼间带着一丝悲悯。
是沈知鸢。
萧策的呼吸瞬间停止了,他下意识地躲到一棵大树后,心脏狂跳不止。
她怎么会在这里?
他看到她身边站着一个丫鬟,正是素心。她们似乎是在这里开设医馆,救济贫苦。
三年来,他无数次幻想过与她重逢的场景。或是在某个街角擦肩而过,或是在梦中遥遥相望。却从没想过,会是在这样的情境下。
她看起来……很好。没有了京城的束缚,没有了将军夫人的身份,她反而更像她自己。那份从容与恬淡,是他从未见过的。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上前去,跟她说句话,哪怕只是问一句“你还好吗”。
他的脚不受控制地向前迈了一步,却又猛地停住。
他有什么资格呢?
他是一个罪人,一个亲手毁掉了他们之间一切的人。他如今的狼狈,与她的光彩,是云泥之别。他的出现,只会玷污了这份宁静。
他看到沈知鸢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他这个方向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隔着喧闹的人群,隔着三年的光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的眼中,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丝淡淡的惊讶,随即化为平静的了然。
萧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读懂了她眼中的意思。
“前尘已了,好自为之。”
他缓缓地,对她所在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像是在道歉,也像是在告别。
然后,他转过身,没有再回头,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那无尽的夕阳余晖之中。他的背影,孤独而决绝。
沈知鸢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一阵风吹来,吹起她鬓边的一缕发丝。
素心走到她身边,轻声问:“夫人?”
沈知鸢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唇边泛起一抹极淡的,如释重负的微笑。
“我们进去吧,还有许多病人等着呢。”
她转身走进药铺,将那道背影,连同那段刻骨铭心的过往,永远地留在了身后。
岭南的风,依旧温热。
只是,故人故事,皆已随风。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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