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车里总有檀香味,我跟去寺庙,住持见我竟下跪喊:师娘

1

那股檀香味,第一次闻到的时候,我以为是林森新买的车载香薰。

还挺有品味。

我当时正琢磨着晚饭是清蒸鲈鱼还是红烧排骨,随口夸了他一句。

他“嗯”了一声,眼睛盯着前面的路况,表情没什么变化。

就是那种,你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也会“嗯”一声的调调。

结婚七年,激情早就被柴米油盐磨得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皮下面是亲情,或者说,是习惯。

我没多想。

第二次闻到,是半个月后,我去车里给他拿落在后座的钱包。

一开车门,那股熟悉的、清幽又沉静的味道就涌了出来,比上次更浓。

不是香薰。

我敢肯定。

车里那个廉价的、号称能散发“海洋气息”的蓝色小瓶子早就干涸了,被我儿子用马克笔画得乱七八糟,歪倒在中控台上。

这味道,是从车子的骨架里,从座椅的缝隙里,从空调的出风口里,一丝丝、一缕缕地往外渗。

像一个人,长期呆在某个被香火熏染的地方,那味道就长在了他身上,再也洗不掉。

我的心,毫无预兆地,咯噔了一下。

2

我叫张曼,今年三十二。

名牌大学毕业,曾经在外企做过三年项目助理,前途一片光明。

然后,我嫁给了林森,生了儿子悠悠,成了一个全职主妇。

我曾经以为,这是幸福的另一种形态。

直到悠悠上了幼儿园,我每天的时间被大块大块地空出来。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眼角开始有细纹、为了省钱自己在家染发、买菜要跟小贩为三毛两毛讨价还价的女人。

我问自己,张曼,你后悔吗?

大部分时候,我来不及想答案,就又要去接悠悠放学,或者,林森一个电话打来说要回家吃饭。

林森是一家小公司的部门主管,朝九晚五,偶尔加班,收入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我们在这个一线城市里,不算太体面,但也能安稳地活着。

他是个好人。

这是我妈,我闺蜜,我所有亲戚朋友对他的评价。

老实,稳重,不抽烟不喝酒,除了偶尔打打游戏,没有任何不良嗜好。

七年了,他每个月的工资,除了留一千块零花,雷打不动全部上交。

我曾经也以为,嫁给一个好人,就等于嫁给了安稳。

但安稳,有时候是另一个词的近义词。

无趣。

3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那股檀香味,像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赖在林森的车里,也赖在了我的心里。

我开始失眠。

夜里,林森在我身边睡得安稳,呼吸均匀,甚至还带着轻微的鼾声。

我睁着眼睛,在黑暗里,一遍遍地回想我们这七年的婚姻。

他真的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吗?

我开始翻他的手机。

这是一种很low的行为,我知道。

像一个不自信的、疑神疑鬼的怨妇。

我鄙视这样的自己。

但我的手,却控制不住。

趁他洗澡的时候,我用我们俩的结婚纪念日解开了锁。

通话记录,干净得像水洗过。除了他妈,他同事,就是几个外卖电话。

微信,置顶的是我,是他们公司的工作群,是他那个死气沉沉的高中同学群。

往下翻,都是些公众号推送,或者家庭群里分享的“震惊体”文章。

相册里,除了悠悠的照片,就是偶尔拍的几张工作资料。

我甚至翻了他的支付宝和微信钱包,每一笔账单都清清楚楚。

加油,买烟(他偶尔会背着我抽一根),给悠悠买玩具,中午在公司楼下吃二十五块钱一份的快餐。

没有任何一笔,指向一个可疑的地方。

没有任何一个收款人,是一个暧昧的名字。

我松了一口气。

随即,又感到一阵更深的恐慌。

一个人,如果真的想隐藏什么,会做得这么天衣无缝吗?

还是说,他去的那个地方,根本不需要花钱?

比如……

一个女人的家。

那个女人,喜欢焚香。

那种清冷的、带着一丝禁欲气息的檀香。

4.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怕我想出来的画面,会把我逼疯。

我开始旁敲侧击。

饭桌上,我一边给悠悠夹菜,一边状似无意地问:“老公,你最近是不是去哪里拜佛了?”

林森正低头喝汤,闻言,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拜佛?没有啊。我哪有那时间。”

他的眼神很坦然,没有一丝躲闪。

“是吗?”我笑了笑,心里却越来越冷,“我怎么在你车里闻到一股香味,跟寺庙里的味道似的。”

“有吗?”他皱了皱眉,像是真的在努力回想,“哦,可能是上次路过城隍庙,我在门口买了串佛珠,挂车上了。”

“佛珠?”我追问,“我怎么没看见?”

“断了。”他回答得很快,几乎没有思考,“质量太差,珠子撒了一地,我就给扔了。”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合情合理。

就好像,他早就排练过无数遍一样。

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破绽。

但他没有。

他坦荡得,就像一个圣人。

如果不是那股越来越浓的檀香味,我几乎就要信了。

5.

我决定跟踪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还是我吗?

那个曾经骄傲的、自信的张曼,怎么会沦落到要去跟踪自己丈夫的地步?

可是,心里的那个疑团,像一个越滚越大的雪球,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必须知道真相。

哪怕那个真相,会把我彻底摧毁。

我找了个借口,说悠悠周末要去参加一个亲子活动,让他自己解决午饭。

然后,我提前一天,在网上租了一辆最普通的大众,停在了离家一个街区远的地方。

星期六早上,林森像往常一样,吃完我做的早饭,拎着公文包出门。

“老婆,我上班去了。”

他在玄关换鞋,声音听起来和每天都没有任何区别。

我“嗯”了一声,躲在厨房里,没有出去。

我怕他看见我紧张到发白的脸。

我听着防盗门“咔哒”一声关上,然后是电梯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

我冲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着他走出单元门,坐进那辆黑色的帕萨特。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小区。

我抓起早就准备好的包,冲下楼,跳上那辆租来的大众。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张曼,你冷静点。

我对自己说。

你只是去求一个真相。

6.

林森的车开得很稳,不快不慢。

我保持着一百米左右的距离,紧紧跟着。

他没有直接去公司。

车子穿过市区,一路向西。

路边的建筑越来越稀疏,绿色越来越多。

我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往下沉。

这不是上班的路。

也不是回他父母家,或者我父母家的路。

这是一个我完全陌生的方向。

开了大概一个小时,车子拐进了一条林荫小道。

路很窄,两旁都是高大的梧桐树,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很安静,几乎看不到别的车辆和行人。

我把车速放得更慢,几乎是滑行着前进。

又开了十几分钟,一座古朴的寺庙,出现在路的尽头。

没有宏伟的山门,没有金碧辉煌的大殿。

就是那种,藏在深山里,很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的小庙。

灰色的墙,黑色的瓦,门口两棵巨大的银杏树,叶子已经有些泛黄。

一块褪了色的木匾,挂在门楣上。

我看不清上面的字。

林森的车,就停在寺庙门口的空地上。

他下了车,熟门熟路地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布袋,然后,推开那扇虚掩着的、漆色斑驳的木门,走了进去。

我把车停在远处一个拐角,熄了火。

手脚冰凉。

原来,那股檀香味,真的来自这里。

他没有骗我。

至少,在这一点上,他没有骗我。

可他来这里做什么?

他不是说,他不信佛吗?

7.

我在车里坐了很久。

我想过,就这样掉头回家,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继续过我们那不好不坏,至少还算安稳的日子。

但我做不到。

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你就再也无法抑制住,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的好奇心。

我下了车,锁好车门。

风吹过,带来一阵清脆的铃声,和那股熟悉的,萦绕在我心头一个多月的檀香味。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给自己壮胆。

然后,一步一步,走向那座寺庙。

8

寺庙的门没有关。

我轻轻一推,就开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

院子不大,打扫得很干净。

地上铺着青石板,几处石缝里,还长着青苔。

正对着门的是一座大殿,殿门紧闭,能听到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诵经声。

院子的左手边,是一排厢房,右手边,就是那两棵巨大的银杏树。

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几个石凳。

林森,就坐在其中一个石凳上。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老和尚。

两人面前,摆着一套茶具,正冒着袅袅的热气。

林森把那个黑色的布袋放在石桌上,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些东西,递给老和尚。

是一些瓶瓶罐罐,还有一些用纸包着的东西。

看起来,像是药材。

他们在交谈。

声音很低,我听不清。

但林森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

专注,认真,甚至带着一丝……虔诚。

他不是在跟一个客户谈生意,也不是在跟一个领导汇报工作。

他像一个学生,在向自己的老师请教。

而那个老和尚,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慈祥和……欣慰。

我的心,猛地一揪。

那个女人,不是一个穿着暴露、涂着蔻丹的妖精。

而是一个穿着僧袍、不问世事的老和尚?

这个念头,比他真的出轨,更让我觉得荒唐,和无法接受。

9.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

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只想走到他面前,问他一句。

为什么?

这七年,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林森。”

我开口,声音沙哑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石桌旁的两个人,同时回过头来。

林森看到我,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褪光了。

他猛地站起来,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表情,是震惊,是慌乱,是难以置信。

就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被家长当场抓包。

而他身边的那个老和尚,在看到我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却和我预想的完全不同。

没有惊讶,没有疑惑。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然后,那双浑浊但睿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

那眼神,很复杂。

有审视,有探究,有……激动。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手腕上戴着的一串小叶紫檀手串上。

那是林森送给我的,第一个情人节礼物。

我一直戴着,七年了,珠子已经被我盘得温润光亮。

老和尚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动作。

他站起身,绕过石桌,走到我面前。

撩起僧袍的下摆,对着我,“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双手合十,额头触地。

声音苍老,却无比清晰,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恭敬。

“弟子慧明,参见……师娘。”

10

整个世界,在那一刻,仿佛都静止了。

风停了,铃声停了,连远处大殿里的诵经声,也消失了。

我只能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快。

师娘?

他叫我……师娘?

我低头,看着跪在我面前,五体投地的老和尚。

他身上的僧袍,洗得发白,手背上,布满了皱纹和老年斑。

他看起来,至少有七十岁了。

他叫我……师娘?

我转向林森,希望他能给我一个解释。

哪怕是一个荒诞的、可笑的解释。

但林森,只是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看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就像一个耗尽心血,保守了多年的秘密,被人一瞬间,掀了个底朝天。

“起来。”

我对老和尚说。

我的声音,出奇的冷静。

“你认错人了。”

老和尚没有起来。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恭敬地回答:“弟子不敢。师父的信物在此,您就是师娘,慧明绝不会认错。”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我的手串上。

信物?

这串普通的小叶紫檀,怎么就成了信物?

“林森,”我不再理会那个跪着的老和尚,我一步步走到我丈夫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11

林森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像是想来拉我,但手伸到一半,又颓然地垂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像是做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曼曼,”他开口,声音嘶哑,“我们……回家说,好吗?”

“不。”我摇头,态度坚决,“就在这里说。”

“现在,立刻,马上。”

我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解释这一切荒唐的答案。

为什么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和尚,要跪在我面前,叫我师娘?

为什么我戴了七年的手串,会是他的“信物”?

为什么我的丈夫,一个普通的小公司职员,会和这样一个深山古刹,有着不清不楚的联系?

林森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慧明住持,又看了一眼紧闭的大殿。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我脸上。

“好。”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这个字。

“你想知道,我就都告诉你。”

12

慧明住持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着我和林森,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一间厢房,关上了门。

把这个空间,留给了我们。

林森拉着我,坐到那棵巨大的银杏树下。

他的手,很凉。

我的手,更凉。

“曼曼,”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我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我在等。

等他编。

看他能编出一个什么样的故事,来圆这个弥天大谎。

“我……不是一个普通人。”

林森的第一句话,就让我差点笑出声。

不是普通人?

难道你还是个超人?

“我的家族,从明朝开始,就是‘无相寺’的守护者。”

“无相寺?”我皱眉。

“就是这里。”林森指了指周围,“这里,就是无相寺。”

“我们林家,每一代,都会有一个人,继承‘守经人’的身份。”

“守经人?”

“对。”林森点头,“守护一部经书。一部……很特别的经书。”

13

“什么经书?”我问。

“《无相气经》。”

林森说,“那不是一部佛经,而是一部……修炼内家气息的功法。”

我愣住了。

功法?

内家气息?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是在听武侠小说吗?

“林森,”我打断他,语气里充满了不耐和嘲讽,“你是不是最近武侠小说看多了?还是你觉得我特别好骗?”

“我没有骗你。”林森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我们林家,守护这部《无相气经》,已经有五百多年了。”

“每一代的守经人,都会在寺庙里,跟随上一代的住持,学习经书上的功法。”

“这个住持,就是我们的‘师父’。”

“而守经人的妻子,自然,就是‘师娘’。”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手串上。

“这串小叶紫檀,是我十八岁那年,我师父,也就是慧明住-……慧明师父的师父,了因大师,传给我的。”

“他说,这是守经人一脉相承的信物。将来,我要把它,亲手交给我认定的妻子。”

“所以……”

所以,从我戴上这串手串的那天起,我就成了所谓的“师娘”?

而我,这个当事人,却被蒙在鼓里,整整七年?

荒唐。

太荒唐了。

14

“那你呢?”我盯着他,“你也是守经人?你也学了那个什么……《无相气经》?”

“是。”林森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我从六岁起,每个周末,都会被我爸送到这里,跟着了因师父,学习吐纳、站桩、运气。”

“一直到我十八岁,了因师父圆寂,我才算正式出师。”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了七年的男人。

他长得不算高大,甚至有些清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怎么看,都跟“武林高手”这四个字,沾不上一点边。

“那你……会飞吗?”

我忍不住,问出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

林森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当然不会。”

“《无相气经》,不是什么飞天遁地的神功。”

“它只是一种……强身健体,调理气息,让人的身体,保持在一个比较健康、平和的状态的方法。”

“比如……”他顿了顿,像是在想该怎么解释,“我的精力,会比普通人旺盛一些。我很少生病,感冒发烧,基本上喝点热水,睡一觉就好了。还有,我的力气,可能也比看起来要大一点。”

我想起来了。

林森确实很少生病。

我们结婚七年,我连他吃药的样子都没见过。

有一次,悠悠半夜突发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我吓得六神无主。

是林森,一个人,抱着悠悠,从六楼,一口气跑到一楼,连气都没喘一下,开车就把我们送到了医院。

还有一次,我们搬家,一个巨大的实木书柜,两个搬家工人都抬得费劲。

林森走过去,一个人,轻轻松松地就把它扛了起来。

当时,我还开玩笑说,看不出来啊,你这瘦胳膊瘦腿的,还挺有劲。

他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原来,那些被我忽略的细节,早就已经暴露了他秘密的一角。

只是我,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

15

“那你车里的檀香味……”

“是我。”

林森说,“我每个月,都会来这里一次。”

“一来,是看看慧明师父,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我从了因师父那里学过一些粗浅的医理,会给他带些调理身体的药材。”

“二来……”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是来‘蕴经’。”

“什么意思?”

“《无相气经》的经书原卷,是用一种特殊的‘香檀木’制成的,需要定期用修炼者的内息去温养,否则,就会慢慢朽坏。”

“所以,我每个月,都要来这里,待上一整天。在大殿里,抱着经书,用我的气息,去温养它。”

“那个过程,会耗费大量的精力和体力。而且,身上会沾染上很浓的檀香味,几天都散不掉。”

“所以,你每次回来,都说自己是去加班了?”

“是。”

“所以,你每次都把换下来的衣服,自己偷偷洗掉?”

“是。”

“所以,你从来不让我开你的车,怕我闻到那个味道?”

“是。”

我问一句,他答一句。

像一个正在接受审判的犯人。

每一个“是”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不是因为他出轨。

也不是因为他欺骗。

而是因为,那种被隔绝在外的,孤独感。

我们是夫妻啊。

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可他,却有一个,我完全不知道的世界。

那个世界里,有古老的寺庙,有神秘的经书,有他尊敬的师父。

而我,却像一个傻子一样,被关在门外。

每天,只知道关心,晚饭是吃鱼,还是吃肉。

16

“为什么?”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林森,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你觉得,我不会相信你吗?还是你觉得,我配不上知道这些?”

“不是的!”

林森急了,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抓得很紧。

“曼曼,你听我说,不是那样的!”

“我之所以不告诉你,是因为……因为我答应过我爸。”

“我爸,他也是上一代的守经人。”

“他一辈子,都活在这个身份的束缚里。不能离开这座城市,不能追求自己喜欢的事业,每个月都要来这里,履行他的责任。”

“他觉得,这种生活,太苦了。”

“所以,他让我发誓,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否则,绝对不能把这件事,告诉我的妻子和孩子。”

“他希望,你们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不被这个所谓的‘使命’,所拖累。”

“他希望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丈夫,一个普通的父亲。”

“这就是你给我的理由?”我甩开他的手,冷笑,“用一个‘为我好’的借口,来掩盖你的欺骗?”

“林森,你有没有想过,我需不需要你这种‘为我好’?”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信任!是坦诚!”

“你连最基本的坦诚都做不到,你跟我谈什么‘为我好’?”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

我把积压在心里一个多月的委屈,怀疑,愤怒,全都吼了出来。

“你知不知道,这一个月,我是怎么过的?”

“我每天晚上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我像个疯子一样,翻你的手机,查你的账单,甚至,今天,像个小偷一样,跟踪你到这里!”

“我讨厌这样的自己!我讨厌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

“你把我变成了一个,连我自己都看不起的怨妇!”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

林森慌了。

他手足无措地,想要帮我擦眼泪,却被我一次次地推开。

“曼曼,对不起,对不起……”

他只会说这三个字。

一遍又一遍。

苍白,无力。

17

我哭了很久。

哭到最后,嗓子都哑了,眼睛又肿又痛。

林森就一直陪在我身边,不敢碰我,也不敢离开。

像一个做错事的,大型犬。

等我哭累了,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七年,也怨了七年的男人。

他眼里的愧疚和心疼,不像是假的。

或许,他说的是真的。

他只是,用了一种最愚蠢的方式,来保护我。

“那个……慧明住持,”我开口,声音嘶哑,“他为什么,会认出我?”

“是手串。”

林森说,“了因师父圆寂前,曾经给慧明师父看过这串手串的样子。”

“他说,将来,戴着这串手串,跟守经人一起来到寺庙的女人,就是下一任师娘。”

“所以,他今天一看到你,就……”

“就跪下了?”我接口道,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是。”林森点头,“在他们看来,‘师娘’的身份,和‘师父’,也就是守经人,是同等尊贵的。”

“因为,只有得到师娘的认可和支持,守经人,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履行自己的使命。”

我沉默了。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我竟然还背负着这样一个,听起来无比神圣,又无比沉重的身份。

“师娘……”

我咀嚼着这个词,觉得陌生,又觉得……有些奇妙。

18

“那……那个《无相气经》……”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到底是什么?”

“我可以看看吗?”

林森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惊讶。

他可能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其实,我没有。

我只是,太好奇了。

好奇那个,能让林家守护五百多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当然可以。”

林森点头,“按规矩,师娘,是有资格,阅览经书的。”

他说“师娘”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调侃的笑意。

我白了他一眼。

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好像,悄悄地,挪开了一点点。

19

林森带着我,走进了那座紧闭着的大殿。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比外面更浓郁、更纯粹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大殿里,没有金碧辉煌的佛像,也没有缭绕的香火。

空旷,寂静。

正中央,只摆着一个半人高的,由整块香檀木雕刻而成的经幢。

经幢是中空的。

林森走到经幢前,伸出手,在上面摸索了一阵,然后,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

经幢的顶部,缓缓地,旋开了一个盖子。

林森从里面,捧出了一个由金色丝绸包裹着的,长条形的物体。

他把那个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一张同样由香檀木制成的长案上。

然后,一层,一层地,打开。

露出来的,不是我想象中的,泛黄的、脆弱的纸张。

而是一卷,看起来,像是用某种特殊的,薄如蝉翼的木片,串联起来的“书”。

木片呈深褐色,上面,用一种我看不懂的,像是篆书,又像是某种符文的字体,刻着密密麻麻的字。

这就是……《无相气经》?

“这就是经书的原卷。”

林森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

“它不是用纸做的,而是用一种已经绝迹的‘铁木’的树心,削制而成。水火不侵,刀剑难伤。”

“上面的字,也不是刻上去的,而是用一种特殊的药水,‘写’上去的,会随着持有者内息的变化,而显现或隐藏。”

“所以,只有修炼了《无相气经》的人,才能看到上面的内容。”

他说着,伸出手指,轻轻地,在其中一片木片上,抚过。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黯淡的,几乎看不清的字迹,像是被注入了生命一般,瞬间,亮起了淡淡的,金色的光芒。

我凑过去,仔细看。

那些字,我依然一个都不认识。

但是,我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却又充满了力量的气息,从那些字里,渗透出来。

让人,心神宁静。

20

“我……能摸一下吗?”我问。

林森看了看我,点了点头。

我伸出手,学着他的样子,用指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片木片。

冰凉,坚硬。

但又带着一丝,温润的,如同玉石般的质感。

就在我的指尖,触碰到木片的一瞬间。

异变,陡生。

整卷经书,突然,“嗡”的一声,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璀璨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是如此的耀眼,又是如此的柔和。

瞬间,就将整个大殿,都笼罩在了一片金色的海洋里。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想缩回手。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股强大的,却又无比亲切的吸力,从经书上传来,牢牢地,吸住了我的手指。

然后,一股股温热的气流,顺着我的指尖,疯狂地,涌入我的身体。

那气流,顺着我的手臂,冲进我的四肢百骸,冲进我的奇经八脉。

所到之处,一片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我感觉,自己身体里那些,因为常年操劳家务,而积留下来的,酸痛和淤堵,正在被这股气流,一点点地,冲刷,融化。

我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暖。

意识,也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在我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看到林森,一脸震惊地,冲了过来。

他嘴里,好像在大喊着什么。

但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只看到,那卷经书上,所有的金色符文,都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从木片上,一个个地,飞了起来,在空中,盘旋,飞舞。

最后,像一群归巢的倦鸟,争先恐后地,涌进了我的眉心。

21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回到了古代。

我穿着一身青色的罗裙,坐在一座开满了桃花的庭院里。

一个穿着白衣,面容俊朗,气质出尘的男人,正在教我写字。

他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写的,就是我在那卷经书上看到的,奇怪的符文。

“无想起,无相生,气游天地,意守方寸……”

他的声音,温和,悦耳,像春风,拂过我的心湖。

画面一转。

我站在一座高高的城楼上,看着他,一身戎装,带领着千军万马,奔赴战场。

“等我回来。”

他对我说。

我点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再一转。

我等来的,不是他的凯旋,而是一具,冰冷的,盖着白布的尸体。

心,在那一刻,碎了。

血,从我的嘴角,涌了出来。

我抱着他,笑得凄厉。

“你说过,要等我回来……”

“你说过……”

梦境,开始变得混乱,破碎。

无数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我的脑海里,飞速闪过。

有金戈铁马,有血流成河。

有深宫寂寥,有青灯古佛。

有生离,有死别。

每一世,我都在等。

每一世,我都在寻。

寻那个,刻在我灵魂深处的,白衣身影。

直到……

我看到了林森。

他穿着一身廉价的西装,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手里捧着一束,蔫巴巴的玫瑰花,紧张得,满头大汗。

“张曼,”他对我说,“我……我喜欢你,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我的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

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是……圆满的。

我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

22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古色古香的禅房里。

身上,盖着一床,带着淡淡檀香味的薄被。

林森,就守在我的床边,双眼布满了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一圈青色的胡茬。

看到我醒来,他猛地,扑了过来,一把,将我紧紧地,抱在怀里。

“曼曼!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还在微微地颤抖。

我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害怕了。

“我……睡了多久?”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三天。”

林森说,“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

三天?

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我动了动身体,想要坐起来。

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

之前那种,长期积累下来的,疲惫和酸痛,全都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了力量和活力的,前所未有的,舒畅感。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皮肤,好像,变得比以前,更细腻,更白皙了。

“我……”我看着林森,有些不确定地问,“我怎么了?”

林森的表情,很复杂。

有后怕,有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敬畏和……激动。

“曼T曼,”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你……通过了《无相气经》的……认主。”

23

“认主?”

“对。”林森点头,他扶着我,慢慢地坐起来,在我身后,垫了一个柔软的靠枕。

“慧明师父说,这种情况,在无相寺五百多年的历史上,只发生过一次。”

“就是……在第一代守经人的身上。”

“传说,第一代守经人,林远,本是明朝的一位将军。他从战场上,偶然得到了这卷《无相气经》,但无论他用什么方法,都无法看到上面的内容。”

“直到,他遇到了他的妻子,苏氏。”

“苏氏,只是一个普通的民女。但是,在她第一次,触碰到经书的时候,经书,就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自动,认她为主。”

“经书上的所有功法,在一瞬间,全部,印入了她的脑海。”

“从那以后,苏氏,就成了《无相气经》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真正的主人。”

“而林远将军,和他的后代,都只能通过苏氏的传授,来学习经书上的功法。”

“我们林家的男人,所谓的‘守经人’,其实,说白了,只是经书的‘保管员’。”

“而林家的女人,‘师娘’,才是经书,真正,代代相传的……‘主人’。”

我呆呆地听着。

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遍又一遍地,颠覆,重组。

“所以……”我看着林森,艰难地,消化着这个信息,“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已经,学会了那个什么《无相气经》?”

“不是学会。”

林森摇头,看着我的眼神,亮得惊人。

“是……你想让谁学会,谁,才能学会。”

24

我闭上眼睛。

试着,去感受,脑海里,多出来的那些东西。

果然。

一篇篇,一段段,玄奥,却又清晰的文字,和一幅幅,栩栩如生的人体经络图,自动,浮现在我的意识里。

“气沉丹田,意走周天……”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那些我曾经,只在武侠小说里看过的词句,现在,却成了我身体里,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一股股细微的气流,正在我的身体里,按照某种特定的路线,缓缓地,流淌。

我试着,用意念,去控制其中一股气流,让它,流向我的指尖。

然后,我睁开眼睛,伸出食指,对着桌子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水,轻轻一点。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是,那杯茶水,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结成了一块,晶莹剔透的,冰。

我和林森,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半晌。

林森才“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

“那个……曼曼,”他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经书上……好像,没有这一招吧?”

“我……我也不知道。”

我看着自己的手指,也懵了。

“我就是……那么,想了一下……”

“然后,它就……”

我们俩,又沉默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而又诡异的气氛。

“咳咳。”

林森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种尴尬。

“那个……老婆……师娘……张女侠?”

他试探着,叫了我好几个称呼。

“以后,家里,是不是,你说了算了?”

我看着他那副,狗腿,而又怂的样子。

心里的那点,因为被欺骗,而产生的怨气,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林森,”我看着他,认真地说,“你记住了。”

“以后,我们家,没有什么师娘,也没有什么女侠。”

“只有,张曼。”

“你是我老公,我是你老婆。”

“我们之间,不许,再有任何秘密。”

“不管是什么事,好的,坏的,荒唐的,离谱的,我都要,第一个知道。”

“你能,做到吗?”

“能!”

林森想都没想,立刻,立正站好,举起三根手指,对着天花板,大声发誓。

“我林森,对天发誓!以后,我老婆张曼,就是我们家的最高领导!她的话,就是圣旨!我绝对,言听计从,毫无怨言!如有违背,就让我……就让我……”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恶毒的誓言。

最后,一咬牙。

“就让我,一辈子,洗碗,拖地,做饭,带孩子!”

我看着他那副,信誓旦旦的,傻样。

终于,破涕为笑。

25

三天后,我们回到了家。

推开门,看到那个,被我们布置得,温馨,而又充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