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沔阳段的芦苇荡里,六百年前总泊着艘破旧渔船。
船主陈普才怎么也想不到,在船板上出生的儿子,将来会搅动半个中国。
这孩子脐带是用渔刀割断的,血滴进浑浊江水时,谁都没把这当回事。
后来这孩子叫陈友谅,元末最猛的枭雄。
今天咱就聊聊这位从渔民到皇帝的狠角色,看看他是怎么折腾出那么大动静,又为啥最后落得个尸骨无碑的下场。
渔家少年的帝王路
陈友谅本名叫陈九四,听着就像随便取的。
他爹陈普才一辈子在船上过,风浪里讨生活。
这孩子打小就跟着渔船漂,见过太多官差欺压渔民的事。
那时候元朝快完蛋了,苛捐杂税比渔网还密,老百姓活得不如鱼。
后来陈友谅在县衙找了个书吏差事,本以为能混口安稳饭。
结果天天看着当官的鱼肉百姓,自己拿着微薄俸禄,心里憋屈得慌。
换做是我,估计也得跳槽。
他跳槽的地方,是徐寿辉的起义军。
老徐是个布贩子,靠着白莲教拉起队伍,还建了个"天完"政权。
陈友谅从管账的小吏做起,脑子活、下手狠,半年就升了元帅。
这晋升速度,现在的互联网大厂都得喊他前辈。
但陈友谅可不是甘居人下的主。
跟着徐寿辉两年,他就动了歪心思。
先是干掉顶头上司,后来干脆把徐寿辉变成傀儡。
1360年在采石矶,摆了桌鸿门宴,让力士拎着铁锤就把老徐脑袋开了瓢。
转头就建国号"汉",年号"大义"。
讽刺的是,这"大义"二字,跟他干的事一点不沾边。
枭雄的最后一战
陈友谅称帝那会儿,实力可比朱元璋强多了。
手下六十万大军,战船大得能当城墙使。
他瞅着朱元璋那点家底,估计心里直乐:一个皇觉寺出来的小沙弥,也配跟我争天下?
朱元璋这边确实寒酸,就二十万人马,根据地应天府看着像个小县城。
但老朱有个好军师刘伯温,出了个狠招:先打安庆断他粮道,再使诈降计引他进鄱阳湖。
这招够阴,但乱世里讲仁义可活不下去。
1363年鄱阳湖大战打响时,陈友谅信心满满。
船上不光装了将士粮食,连戏班都带上了,准备打完仗直接庆功。
结果朱元璋玩了把火攻,小船装满火油罐,瞅准东北风就冲了过去。
那场面,比现在的特效电影还刺激。
头天陈友谅还占着上风,部将张定边追着朱元璋的座舰跑了三十里,差点把老朱活捉。
当晚朱元璋就写了道死命令:谁后退,全队砍头!按印玺时估计手都在抖。
转天风向一变,朱元璋的火船就像火龙一样扑过来。
陈友谅这才发现水道被木桩堵死了,想跑都没门。
更要命的是,自己人里出了叛徒。
降将陈英杰把布防图藏鱼肚子里送了出去,这操作比谍战剧还精彩。
乱箭齐发的时候,一支流矢射中陈友谅左眼,铁箭头从后脑勺穿了出去。
临死前他就说了句:"回武昌,立我儿陈理。"
部将张定边抱着他尸体想突围,结果被火墙挡了回来。
那三天,鄱阳湖的水都是红的,鱼都漂了起来,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六十万大军,就这么没了。
历史这东西有时候真有意思。
陈友谅死后,张定边拼死抢回他尸体,葬在武昌蛇山。
但这陵墓连块碑都没有,老百姓怕得罪朱元璋,谁敢去祭拜?民间还传,说没碑的人魂不安,晚上能听见江边有铁甲碰撞的声音。
一直到明朝万历年间,才有个叫李焘的官员立了块"大汉陈皇帝之陵"的石碑。
立碑那天,武昌城老百姓偷偷烧纸钱,漫天飞的纸钱跟六月下雪似的。
你说这算怎么回事?一个失败者,六百年后还有人惦记。
朱元璋对陈友谅的感情挺复杂。
在《御制纪非录》里骂他"勇悍若熊虎,而性猜忍",转头又封陈友谅儿子陈理为归德侯,说要让天下人知道自己不念旧恶。
可陈理在南京住了十年,天天被锦衣卫盯着,后来还是被送到高丽去了。
听说他走的时候,一直回头看江南的山,那眼神,估计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最戏剧性的是叛徒陈英杰。
这小子早年犯了命案,是陈友谅收留他,还赐名"英杰"。
结果他反手就卖主求荣。
朱元璋登基后封他当咸宁侯,给房子给银子,看着风光无限。
可不到三年,就被安了个"交通胡惟庸"的罪名腰斩了。
临刑前他还喊:"我帮陛下杀陈友谅,何罪之有?"刽子手回了句:"小人可用,不可久留。"
这话够狠,但也是实话。
现在总有人假设,要是陈友谅没死会怎么样?1363年那会儿,朱元璋其实就只有应天周边那点地盘。
要是鄱阳湖输了,张士诚、方国珍肯定得扑上来。
说不定中国就成了南北分治,陈友谅搞不好还会开放海运。
毕竟他打小在船上长大,对海洋的理解比朱元璋深多了。
去年鄱阳湖枯水期,还真发现了些古战船残骸,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年大战留下的。
摸着那些锈迹斑斑的木头,就像摸着六百年前的血与火。
说到底,陈友谅这辈子就像长江上的浪,来得猛去得也快。
从渔船上的婴儿到坐拥六十万大军的皇帝,再到无碑孤坟,不过三十五年。
他确实够狠够能折腾,但最后还是败了。
你说这是性格决定命运,还是历史的偶然?可能都有吧。
现在去武昌蛇山,还能看到那块"大汉陈皇帝之陵"的碑。
游客路过大多匆匆一瞥,谁还记得这下面埋着个差点改变中国历史的渔家子?历史就是这样,胜者书写,但有些失败者,总能在时光里留下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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