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9月的南京,入秋的风已经带着几分凉意。那天傍晚,南京军区医院门口突然聚起一小群人,大家都沉着脸,不多言语,只是低头抽烟。走廊里传出的消息很简单:南京军区后勤部政委乔信明,因病抢救无效去世,年仅五十四岁。很多认识他的人一时都没反过神来,这位跟着革命队伍走过生死关口的老将,就这样匆匆地走完了一生。

有意思的是,人群里很快就有人提起一个名字——钟期光。乔信明病重时,他一直放心不下的,除了组织上的安排,就是这个曾经在新四军时期与他生死与共的老领导、老朋友。之后在悼念会上,钟期光对乔信明的遗孀于玲和几个孩子,说了那句后来被很多人记住的话:“以后你们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话不多,却压得住场,也听得出真情。

这一句承诺,并不是临时起意的安慰,而是他几十年为人处世的一贯方式。要弄明白这一点,还得把时间往前拨回到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末,从他最早做地方工作时说起。

一、从“穷县小干部”到“妈妈主任”

1929年秋天,江西铜鼓县。这个地处湘鄂赣交界的小地方,当时穷得出了名。山多地瘦,老百姓靠天吃饭,连年遭受地主武装和反动民团的骚扰,很多人实在活不下去,只能背井离乡另谋活路。街上人烟稀少,连集市都冷冷清清。

按当时的条件,要在这种地方做群众工作,说句不夸张的话,比打几场硬仗还难。老百姓一听说又来了“新官”,心里头第一反应不是期待,而是警惕:你是不是又来折腾的?再说,这人还是外地口音,说话都不顺溜,能靠得住吗?

更棘手的是,地方上地主民团武装时不时就杀回来一阵,抢粮、抓人、敲诈勒索,打完就走。钟期光手边连一支成建制的武装队伍都没有,对敌人也只能防守,谈不上主动出击。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敌人嫌铜鼓太穷,不愿久留,打一阵就撤,这才给他留下了难得的喘息和做工作的空档。

在这种局面下,要是光靠喊口号、贴标语,老百姓不可能真心跟着走。钟期光心里很清楚,必须得让人看到实实在在的变化。于是,他一到铜鼓,就组织县苏维埃政府着力抓两件事:先稳住人心,再恢复生产。

所谓稳住人心,不是把人叫到一起听报告,而是挨家挨户去做工作。哪些人外出逃荒,哪些人家中有人被民团抓走,谁的地被霸占,谁家断粮了,政府能不能帮得上一把,他都一条条记在本子上。对这些没人管、没人问的苦人来说,这种细致的关照,有时候比一袋粮更能让人觉出变化。

在缓和紧张情绪的同时,他又盯上了铜鼓的自然条件。这个地方虽然穷,但山多林密,有茶山,也有猎场。钟期光就带着县苏维埃政府,组织群众整修茶园,恢复种茶的传统,再想办法把茶叶运出去换粮食和生活用品;还鼓励大家成队进山打猎,改善吃食。日子稍微有点起色后,老百姓对苏维埃政府的态度,慢慢从冷眼旁观变成主动参与。

更有意思的是,他并没有满足于让人“吃饱肚子”这么一点。生活一好转,他就抓紧宣传,让大家搞清楚一件事:谁是真正帮自己的人,谁是榨干自己最后一口气的人。当地人慢慢明白,共产党带来的苏维埃政府,是在和他们一条战壕里,地主、豪绅、民团,才是把他们逼上绝路的根源。

这种做法,说高明倒也不必,他自己后来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想群众所想,急群众所急。听上去朴实,做起来却要下真功夫。从铜鼓开始,他一点点积累起这一套“接地气”的群众工作经验。上级领导看在眼里,也很快发现,这个年轻人做群众工作有一股韧劲,能在最不好做的地方,把人心一点点稳住。

到了1934年,中央苏区形势骤变,红军第五次反“围剿”失败,根据地大面积失守,主力部队被迫长征。留在南方的部分红军和地方武装,只能转入极其艰苦的游击战争。钟期光也从地方干部,逐渐转到军队系统工作,开始了长达三年的游击岁月。

环境变了,人从村庄转到山林,从县城办公室转到游击队队伍,但他做人的那套逻辑却没变:在地方上是想着群众的难处,到了部队里,就变成琢磨官兵的冷暖。也正因为如此,他后来在军队体系里,逐步成长为一名在政工战线上颇有影响的干部,被战士们亲切地喊作“妈妈主任”。

二、战火中的“宽厚脾气”

1937年卢沟桥事变爆发,全国抗战拉开帷幕。南方红军游击队按党中央部署,改编为新四军。原先散在各地坚持斗争的部队,被重新整合到统一建制之下。钟期光调入新四军,出任新四军第一支队第一团政治处主任,后来又在更大范围内主持政治工作,直接协助陈毅、粟裕等军事主官抓部队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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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冲锋在前的军事干部,政工干部往往不那么引人注目。但是,哪支部队能打硬仗,干部战士有没有凝聚力,很多时候就看政治工作能不能做到位。钟期光的特点在于,他讲政治方向不含糊,同时又能把思想工作和官兵的日常生活牢牢绑到一起,不空喊口号。

1944年春天,苏中某部队正在深入开展整风运动。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军区下辖的一个纵队里,发生了一件看似不大、却极敏感的事情——三连的司务长王新民,因为贪污公款数十元,被人查了出来。

按说,在当时物资极度紧张的战时环境里,贪污一分钱都不光彩,更别说数十元这种数字。纵队领导一合计:这人当过伪军,思想历史本来就有问题,现在又在整风期间犯事,为了杀一儆百,必须严惩。当时会上有人提议,干脆判处死刑,用来稳定军心。

从纪律角度看,王新民的行为确实严重,这谁也不替他开脱。但问题在于,数十元钱的贪污行为,够不够上“一刀切”的标准?如果一犯错就动用最重的惩罚,会不会把人逼到绝路?纵队把处理意见层层上报,送到了军区政治部。

到了部队,他顾不上休息,先把纵队党委成员召集起来开会。他的态度很明确:“贪污几十元钱,问题不轻,但要杀头,就太重了。整风是为了纯洁队伍,提高觉悟,可不能借这个名义乱开杀戒。人二十多岁,前头路还长,只要给他机会,他未必不能改过来。”

他又说,“人的转变,有快有慢,有的人一下子想明白,有的人需要时间。革命队伍,多留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这番话,说理不绕圈子,也没有半句客套,把道德、政策、组织需要都讲到了点子上。

纵队领导听完,心里多少也有些触动。经过反复讨论,大家最后一致同意,把原来拟定的死刑改为记大过处分,同时在队伍内部通报批评。这等于是把人从鬼门关口拉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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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处理结果,对王新民本人产生了很大的冲击。他后来回忆起这件事时,一再说自己“走到边缘了”。处分下来后,他在部队里反而更加积极,工作上争先创优,很快成了连队里的先进典型。1945年兖州战役中,他带头冲锋,冒着枪林弹雨抢占阵地,立下战功。战后因伤残复员回到江苏如东县老家,在地方生活中也时常以革命军人自勉,多次被评为模范退伍军人。

从这件事可以看出,钟期光对纪律问题一点不含糊,却又不赞成简单粗暴地“以杀立威”。他看重的是人将来能不能用得上,而不是只图一时痛快。

类似的事,在解放战争时期也出现过一回,而且更加生动。

1947年3月,莱芜战役刚打完,华东野战军大获全胜,部队在齐鲁大地连续转战。战斗一结束,各纵队纷纷转移伤员,医院、后方站一下子挤满了担架。就在这当口,时任华野政治部副主任的钟期光,乘车赶往野司参加紧急会议。

车刚行驶不久,就被一群伤员拦下。抬担架的战士情绪激动,都希望把车让出来,先把重伤员送往后方救治。从人之常情看,这种要求也不算过分。钟期光考虑到会议紧急,便耐心解释:“我得先赶去野司开会,等车子回来,再接你们去医院。”

话说得不算硬,但在当时紧张的情绪下,有人还是听不进去。一名负伤排长突然冲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口气很冲:“老子在前线流血,你们在后面坐车子,算什么?”

因为用力过猛,他衣领上的扣子当场被扯断。旁边的战士一看,马上围拢过来,这下场面就有些乱了。后来调查时,发现这个排长华野六纵的战斗骨干之一,原来是被抓去当蒋军的壮丁,后来在战斗中被俘,参加解放军。涟水保卫战时,他带头冲击阵地,宁可负伤也不退后一步,才被提拔为排长。

消息传到六纵司令部,司令员王必成火气大,认为这是严重顶撞上级,简直有点“造反”的味道,一度主张严厉处理。六纵政委江渭清赶紧出来劝,说明这个排长的身世和战功,建议先送到华野政治部,听取上级意见。

被押送到钟期光那里的时候,这个排长已经吓得不轻,在政治部门口跪地请罪,脸上带着血迹和泪痕,话都说不利索。按惯常程序,少不了一顿严厉批评甚至纪律处分,可事情的转折,恰恰发生在这时。

钟期光没有顺势摆架子,而是先把人扶起来,吩咐警卫员给他解开绳子,然后平静地说:“知道错了就好,这点事,不必大惊小怪。记住教训,以后多注意养。”说完,又专门安排人带他去洗澡、吃饭,临走前还打电话给六纵领导:“这个排长错误认识得很清楚,不必再动他的职务。”

这种宽厚,不是纵容纪律,而是顾全大局。战火连天的年代,一名敢打敢冲的基层干部来之不易,如果只是因为一时情绪失控就把人整垮,既不划算,也有损队伍士气。不得不说,这种“舍得用人”的气度,不过于苛责,有时候比一百次训话更能赢得官兵的心。

有意思的是,正因为他这种不急不躁、能为别人考虑的作风,战士们慢慢给他起了个带有感情色彩的绰号——“妈妈主任”。这个称呼,看上去有点“软”,可在枪林弹雨里能获得这样的评价,背后其实是沉甸甸的信任。

三、生死之交,一诺多年

新四军在江南、苏北坚持敌后抗战期间,战场形势复杂,敌伪力量、地方武装、民众情绪,多股力量交织在一起,领导干部之间,需要极强的信任和默契。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钟期光与乔信明,结下了一段颇为深厚的友谊。

乔信明是湖北大冶人,早年参加革命时走的路很艰苦。他曾跟随方志敏参加红军北上抗日先遣队,1935年前后,由于形势险恶,先遣队在浙皖赣一带接连遭受重创,方志敏被捕牺牲,许多干部战士不是牺牲,就是落入敌手。乔信明就是在那时被捕入狱的。

在狱中,他受尽酷刑,多次被诱降威逼,但一直没有动摇。方志敏牺牲后,他被判处无期徒刑。长年累月的折磨,使他的身体受到严重损伤,为后来的疾病埋下了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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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在各方努力营救下,乔信明获释,被安排到新四军工作。组织上看重他的斗争经历和军事能力,把他放到了前线指挥岗位上。可惜的是,旧伤如影随形。1940年黄桥战役打得很激烈,部队浴血奋战,他也咬着牙坚持在前线。然而战役结束不久,他的身体便彻底垮了,逐渐出现瘫痪症状,只能撤到后方养病。

那时候,新四军江南指挥部和苏北指挥部刚刚建立,干部紧缺,每个人都在高负荷运转。钟期光在这里担任政治部副主任,已经很忙,但一听说乔信明病情严重,心里总是惦记。他知道,像乔信明这种从“方志敏队伍”走出来的老同志,心气高,却极不愿给组织添麻烦,多半会在生活上“能省就省”。

有一次,他得知乔信明要被安排到华中局党校,一边养病,一边参加学习。党校刚成立,条件相当艰苦,生活保障远比不上前方主力部队。钟期光想了一下,把自己积攒下来的津贴拿出来,准备送给乔信明,以备不时之需。

乔信明一看,赶紧摆手:“钟主任,你的日子也紧,你有很多地方要用钱,我不能收。”

钟期光却不容分说,语气半是认真半是命令:“党校条件有限,你身子骨又不好,手上有点钱,心里也踏实些,这是组织上的关照,你就收下。”在军队里讲的是原则,但在具体处事上,他总会掺杂一点这种“带着人情味”的坚持。

此后几年里,他瘫痪在后方,无法再上前线指挥,只能在能量范围内做些后勤和辅助工作。钟期光经常托人捎带营养品、慰问物资去看望他。不要小看那一点点营养品,在物资紧张的战争年代,能为一个瘫痪在床的老战友多弄一点东西,往往要花费不少心思。

时间来到1945年,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抗战结束,局势发生巨大变化。新四军和八路军主力,按照中央部署,开始进行战略转移和整编。乔信明在组织安排下,被转送至苏中一带继续养病。那时局势复杂,国共关系又起波折,敌对势力仍在伺机破坏,后方安全也不能掉以轻心。

为了确保他的安全和生活条件,钟期光特意嘱咐当地负责同志,帮忙照顾好这位老革命。更细致的一点是,他让人把原本准备留给自己住的新房,让给乔信明夫妇。那是一间相对结实、通风较好的房子,背后靠着一条小河,河边还有一只随时待命的小船,一旦有人来袭扰,可以最快速度转移。

乔信明刚搬过去时,还以为是组织上的统一安排,心里惴惴不安,担心是不是占了别人便宜,特意向陪同的同志打听几遍。等弄清楚这是钟期光主动“让房”的结果,他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这个人,够意思。”

抗战胜利后,随着形势发展,乔信明的身体虽经治疗,仍旧残留后遗症,但慢慢能勉强站立行走。1949年5月上海解放后,他被安排到上海继续治疗调养,体力稍恢复,便又主动要求参加工作。后来,他出任南京军区后勤部政委,1955年授衔时,被定为少将军衔。这一切,看上去是“重返岗位”,实则是身体硬扛出来的,长期的病痛折磨从未真正远离。

四十年代狱中的酷刑,战时的超负荷工作,再加上新中国成立后承担的繁重职责,这三重压力叠加下来,对一个本就体弱多病的人来说,终究是难以承受。1963年9月4日,他在南京病逝,终年五十四岁。这个年纪,在军队干部队伍中,正是可以发挥更大作用的阶段,生命被硬生生截断,对整个家庭来说,确实是一记重击。

噩耗传到北京后,钟期光久久没说话。乔信明曾经在最艰苦、最黑暗的日子里咬牙撑过来,好不容易从囚牢中走向光明,又在新中国的军队体系中扛起自己的那一份责任,结果却没能活到安享天年的那一天,这不能不让人觉得惋惜。

不久之后,他专程与乔信明的遗孀于玲和几个孩子见面,态度很郑重:“老乔走了,你们就当多了一个亲戚。以后家里有什么事,不要瞒着,直接来找我。”这番话,不是客套,也不是短期的“慰问语”,而是表示要为这个因革命而支离破碎的家庭兜底。

四、一句“尽管来找我”的份量

乔信明去世后,他的大儿子乔晓阳面临一个现实问题:组织上选派他作为保送出国留学的对象,去学习急需的专业知识。按程序,他先要在北京接受一段时间的集中培训。对出身普通军人家庭的年轻人来说,这是难得的机会,也是沉甸甸的责任。

不过,机会背后还有个不太好解决的实际问题——在北京的吃住。那时候条件有限,出门在外,住宿、伙食、路费都是负担。于玲知道儿子能够被选中,既欣慰又担心,心想“千万别连累别人”,就琢磨着自己想办法解决。

事情传到钟期光耳朵里,他没有等对方开口,就先把人叫到自己家里来住。他的态度很干脆:“你们在外面不好安排,就住我家。”于玲起初有些不自在,觉得这样会打扰别人,再三推辞。钟期光这回又用了当年给乔信明塞津贴时的那股子“执拗劲”,明确表态:“今后你们就住这里。”

了解他家庭情况的人都清楚,他对自己向来要求很严,家里生活习惯极为简朴,平时吃饭以馒头、咸菜为主,很少讲究。可于玲母子住进来后,家里的伙食标准悄悄提高了不少,有汤有菜,也尽量做些营养搭配,尽可能让这对失去家庭顶梁柱的母子过得踏实一点。

他的孩子事后回忆时,也半开玩笑地说过一句:“跟着你们,我们算是享福了。”话虽轻松,却点中了关键:有些关照,看上去是向外人倾斜,其实是对一位老战友、一位牺牲健康和寿命的将军的一种延续性的补偿。

可以注意到一个细节:不论是在战时,还是在和平年代,钟期光对乔信明一家,一直保持的是一种长久而稳定的关怀。不是一时兴起帮一把,而是不间断地惦记。不管是当年在苏中让出自己的新屋,还是新中国成立后在北京敞开家门,前后贯穿的,都是同样的逻辑——战友的家庭,也是自己应当照看的对象。

从更宽的角度看,这种态度并非偶然。在军队里,尤其是在那些经历过血与火考验的部队,官兵之间的关系往往不止是上下级那么简单。很多人是从生死线上结成的友谊,互相之间,有一种“托付后事”的信任。谁先倒下,谁就把自己的家人托付给活着的那一方,这种托付有时候一句话就定了下来。

“以后你们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这不是一段客气的“悼词”,而是在战争年代形成、在和平时期得以兑现的一种承诺。对乔家来说,这句话的意义,不只是生活上的帮忙,更是一种精神上的支撑——家里还有人可以依靠,背后还有组织,还有老领导在撑着。

很多年后,人们总结钟期光的工作经验时,经常提起他在部队政治工作上的创造性做法,提他如何重视思想教育,如何善于团结干部,如何在复杂环境下调动积极性。这些都是事实,也值得研究。但有一点不太被提起,却同样重要——他对人的那份真诚和持久,是让这套“政治工作经验”真正落地的关键。

如果只会讲道理,却不会为别人想一想日常的冷暖,很多话听起来再漂亮,也会落空。钟期光身上,之所以给人一种“实心实意”的印象,就在于他在一个个具体的场景里,用行动把态度表达得清清楚楚:对百姓,是想着如何让大家把日子过下去;对战士,是舍得为他们争取宽严相济的处理;对老战友和部下的家庭,则是把他们当成亲人一样对待。

正是在这种长期形成的信任基础上,“妈妈主任”这个称呼才显得有分量。它不仅是对一个政工干部的评价,更是对那一代革命者做人风格的一种注脚:讲原则,也讲情义;守纪律,也懂得宽厚;不轻易许诺,但说出口的承诺,就尽可能做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