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潜伏最深的特务,李家琪绝对算一个。1983年2月抓他的时候,邻居们都不敢信,那个腿脚不太好、见谁都笑眯眯的李老头,怎么就成了国民党的“北平站站长”了?
他的人生轨迹特别典型,就是那种被时代洪流卷进去,又自己选择了一条道走到黑的人。1927年出生在北京知识分子家庭,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作家,这起点不低了。15岁赶上卢沟桥事变,一腔热血投了军,14岁就被军统北平站看中,成了“铁血锄奸团”的交通员。你说他不懂事吧,那时候确实还是个半大孩子;可你说他无辜吧,手上后来沾的血也是真的。
1943年去了湖南临澧特训班,那是军统的王牌训练营。密码、爆破、情报传递,学了个遍。这人有个特长,记忆力特别好,速写也快,据说还拿过“青天白日勋章”。训练完就去了“豫东组”、“北平站特别组”,手段越来越狠。1947年,20岁就当上了保密局“沂蒙特别组”的上校副组长,还兼着北平站站长。那会儿他才多大?二十出头,手上已经有不少血债了。
也是这一年,他栽了。在鲁中南解放区冒充解放军,被识破抓了。1953年判了15年,送到青海。按说吃了这么大苦头,该想想自己走的路对不对了吧?他不。在青海湖农场,还想着在犯人里搞组织,策动别人,结果刑期直接改成了无期。这人有个特点,特别自律,在监狱里也每天早起锻炼,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但思想那根弦,从来没松过。
转机出现在1975年,赶上特赦,他被放了出来,在青海一个国营牧场当仓库管理员。日子看着是安稳了,可心里那团火没灭。1979年,通过一个也要出国的狱友,辗转把“黄老板问腊梅何时开花”这句暗语送到了香港。台湾那边一听,喜出望外。为啥?老牌特务,根正苗红,有经验,有历史,关键是“信念”看起来还挺坚定,简直是重建大陆网络的天选之人。
1980年底,台湾派了个叫“李相才”的人,在广州和他接头。给了1000块钱——那时候可是巨款——还有密码本、密写工具,正式任命他为“北平站站长”。任务说起来有点可笑:搜集大陆党政动态。怎么搜集?主要靠看报纸、读公开刊物,然后分析上报。说白了,就是搞公开情报研究。这活儿技术含量不高,但风险一点不小。
1981年,他以治腿病的名义回到了北京,住进了宣武区大耳胡同。为了掩护,他买了房,还娶了个在农业银行工作的老婆,叫仇云妹。他打的主意,就是想从老婆那儿弄点银行内部的“情报”。平时对邻居也客气,谁家有点难处,他给点小恩小惠。家里时不时冒出彩电、录音机这种当时绝对的奢侈品,他都说是“香港外甥”送的。哪来的外甥?就是来和他接头的特务。
日子一长,破绽就出来了。一个没正经工作的老头,生活水平明显高出一截。整天关心国家大事,各种外地报纸买一堆。最可疑的是,有邻居好几次深夜看见他家里火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烧什么东西。普通老百姓,谁大半夜烧纸玩儿?邻居多了个心眼,报告了。
其实公安机关早就注意到他了,从1980年底就开始监控,就等一个收网的时机。1983年1月,台湾那边派了个女特务蔡苹,专门来送正式的委任状。人刚到北京机场,就被按住了。证据链齐了,2月1号,直接上门抓人。抓他的时候,他正悠闲地看着那台“香港外甥”送的彩色电视呢。
后来查明,他前后发出去上百封密信和明信片。内容无非是从《人民日报》、《参考消息》上看到的东西,加点自己的分析。你说有多大价值?可能真没多少。但这种行为的性质太恶劣了。一个被宽大处理、给了出路的人,转过头就想着怎么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李家琪的故事,其实是个挺沉重的警示。它告诉你,一个人的执念可以有多深,深到蒙蔽双眼,看不见时代的变迁,也看不见身边普通人的安稳日子多么值得珍惜。他也算“敬业”,从少年到老年,一辈子就干了这么一件事,虽然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条绝路。
最后能抓住他,两头得力:一头是公安机关的耐心和专业,盯了你几年,证据确凿才动手;另一头就是老百姓的警惕性,邻居觉得不对劲,真敢去报告。这事说明,真正的铜墙铁壁是什么?就是每个人心里那根安全的弦,和愿意为守护这份平静而出一点力的心。和平年代看不见硝烟,但较量从来都没停止过,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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