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五年,祁山战场。
诸葛亮眉头皱得死紧,这回让他碰了硬钉子的,不是老对手司马懿,而是那员满头白发的老将——张郃。
这时候的张郃,那是魏国妥妥的大腿,“特进”位同三公。
可要是把时间倒回去,这位“名将”的履历简直尴尬得让人脸红:遇马超二十回合败走,见赵云三十回合开溜。
怎么到了悍将张飞面前,这个著名的“逃跑将军”就能硬扛五十回合不倒,甚至还敢把张飞当小孩看?
这中间藏着的,哪里仅仅是武艺的高低,分明就是一部三国职场最精明的“生存哲学”。
这事儿,得从张郃最“反常”的一战说起。
那是汉中争夺战的关键时刻,地点瓦口关。
张郃这次的表现,简直像换了个人。
曹洪看着整装待发的张郃,心里直打鼓:“那张飞可是万人敌,你行吗?”
张郃眼皮都没抬,扔下一句狠话:“别人怕张飞,我看他就是个小娃娃!”
曹洪不信,逼他立了军令状。
这一纸文书,不就是张郃突然“变强”的全部秘密吗?
两军对垒,张飞那丈八蛇矛如毒蛇出洞,招招致命。
换作往常,张郃早就拨马回营了,但这回他不能退。
退一步,就是违反军令,脑袋就要搬家。
在那漫天的火光中,张郃咬碎了牙关,硬是跟张飞恶战了三五十回合。
丈八蛇矛重若千钧,张郃的虎口震裂了,胳膊酸麻了,但他死战不退。
直到后方寨栅起火,退路被断,他才不得不撤往瓦口关。
这一战,张郃输了地盘,却赢了名声。
能跟发狂的张飞硬顶五十回合不败,放眼三国,除了吕布,也就只剩个拼了老命的张郃。
但这并不是常态。
把时间轴再往前拉一点,我们会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怂包”张郃。
潼关渭水,寒风凛冽。
马超为了报杀父之仇,那是真红了眼,挺枪直杀曹操。
于禁想逞能,冲上去打了不到九个回合,败了。
张郃一看同僚败了,硬着头皮顶上去。
结果呢?
仅仅二十个回合,张郃也败下阵来。
他俩这一跑,把老板曹操坑苦了。
马超穷追不舍,逼得曹操割须弃袍,狼狈得像个丧家犬。
要不是曹洪舍命相救,曹操的霸业那天就得画上句号。
再看穰山之战。
赵云单枪匹马杀过来,一枪就秒了“河北四庭柱”之一的高览。
张郃就在旁边,按理说该给兄弟报仇吧?
并没有。
张郃跟赵云交手三十余合,心里盘算了一下胜算,二话不说,拨马就走。
他甚至连高览的尸体都没多看一眼。
最离谱的是在汉水。
张郃与徐晃两大名将,把黄忠围得铁桶一般。
就在这时,赵云杀到了。
那把银枪舞得如梨花飘雪,左冲右突。
张郃和徐晃对视一眼,竟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心惊胆战,不敢迎敌。
这就是张郃的“薛定谔战力”:遇张飞则强,遇马赵则弱。
难道张飞的武艺不如马超赵云?
笑话。
吕布活着的时候,唯一能跟他大战一百回合不分胜负的,只有张飞。
那为什么张郃会有两副面孔?
《三国志》里有四个字,精准地概括了张郃的一生:“郃识变数”。
说白了,张郃是个绝顶聪明的“打工皇帝”。
在潼关,在穰山,他只是曹操帐下的一员战将。
那是大集团作战,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赢了,功劳是曹操的;死了,老婆孩子是别人的。
为了几两碎银子,拼什么命啊?
所以,一见马超那是真拼命,一见赵云那是真神勇,张郃立马启动“止损机制”:二十回合,够交差了,撤!
但在瓦口关面对张飞,性质变了。
那是他立了军令状的“项目承包制”。
赢了,功劳全是自己的;输了,曹洪那把刀可是不认人的。
这时候再不拼命,那就真没命了。
这种“识变数”的智慧,在对比于禁时显得尤为珍贵。
于禁,那是典型的“伪职业经理人”。
为了在曹操面前树立“刚正不阿”的人设,他不惜杀掉投降的老友昌豨,甚至对夏侯惇的青州兵大开杀戒。
他把自己包装成一把冷酷的刀,以此换取曹操的信任。
曹操确实被骗了三十年,甚至感慨:“我认识于禁三十年,怎么到了危难关头,他反而不如庞德呢!”
襄樊之战,大水淹了七军。
庞德抬着棺材死战,那是真汉子;于禁呢?
膝盖一软,降了关羽。
这一跪,把他三十年积累的“威严”人设砸得粉碎。
死后,曹丕给了于禁一个恶心至极的谥号:“厉”。
这在谥法里是什么意思?
杀戮无辜叫厉;暴虐无亲叫厉。
这简直就是指着骨灰盒骂街,把于禁钉在了耻辱柱上。
反观张郃,死后的谥号是“壮”。
威德刚武曰壮,死于原野曰壮。
这是一个武将极高的荣誉。
为什么会有这种天壤之别?
因为张郃活得通透。
他知道三国混战,说穿了就是军阀互殴,大家都是在“分公司”之间跳槽。
今天姓袁,明天姓曹,后天可能就姓司马了。
除了夏侯惇、曹仁这种“股东亲戚”是在给自己家创业,剩下的外姓将领,谁不是为了口饭吃?
于禁太把自己当回事,演戏演过了头,最后下不来台,只能身败名裂。
张郃则不同。
他清楚地知道什么时候该当“摸鱼员工”,什么时候该当“拼命三郎”。
夏侯渊战死定军山,那是曹魏的至暗时刻。
主帅阵亡,三军夺气,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这时候,张郃站出来了。
在此之前,夏侯渊分兵救他,导致自己兵力空虚被黄忠斩杀。
按理说,张郃对夏侯渊之死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当所有人都慌了神的时候,张郃展现出了“名将”的素质。
他收拢残兵,稳住阵脚,硬是把即将崩溃的魏军拉了回来。
刘备听说了,只能恨恨地骂一句:“杀夏侯渊有什么用?
要杀就杀张郃!”
这就是张郃的价值。
他可以在无关紧要的战斗中“滑水”,但在关乎集团生死存亡、关乎自己身家性命的时刻,他就是那个最靠谱的“定海神针”。
到了三国后期,老一辈的“创业元老”死绝了,刘备、曹操、关羽、张飞、马超、黄忠统统谢幕。
这时候,一直“苟”着的张郃,终于熬出了头。
由于他善于保命,身体机能保持得极好。
当别的将领一身伤病早已凋零时,张郃依然能披挂上阵,硬刚诸葛亮的北伐大军。
街亭之战,真正击败马谡的,不是演义里吹上天的司马懿,正是这位张郃。
他一眼就看穿了马谡“舍水上山”的愚蠢,切断水源,放火烧山,一举击溃蜀军,逼得诸葛亮挥泪斩马谡,不得不退兵。
那一刻,张郃站在街亭的山头上,或许会想起当年被马超追得狼狈逃窜的岁月。
但他不在乎。
活下来的,才是赢家。
那些比他勇猛的,坟头草都两米高了;那些比他忠诚的,骨头都化成灰了。
只有他,从河北四庭柱混成了曹魏五子良将,最后熬成了三国后期的第一名将。
如果张郃当年在潼关跟马超死磕,早就成了枪下亡魂;如果在穰山跟赵云硬拼,也不过是多了一具无名尸体。
他用自己的经历告诉后人:职场上,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该认怂的时候要认怂,该拼命的时候绝不含糊。
武功高低不重要,重要的是脑子清不清楚。
所以,回到最初的问题:如果张郃退无可退,能不能跟赵云马超打几百回合?
答案是肯定的。
那瓦口关的五十回合就是铁证。
当没有退路的时候,张郃的枪,也是会吃人的。
只不过,绝大多数时候,他选择了把枪收起来,把命留下来。
因为他知道,在这乱世之中,活着,才是最大的“变数”,也是最大的本事。
木门道中,飞矢如雨。
一代名将张郃,最终还是死在了战场上。
但他这一生,比起那个被吓破胆病死的于禁,比起那个刚愎自用战死的夏侯渊,实在是精彩太多。
他不是懦夫,他只是比别人更懂得:命,要卖给值得的价格。
信息来源:
《三国志》,陈寿,中华书局,1982年 《三国演义》,罗贯中,人民文学出版社,1973年 《品三国》,易中天,上海文艺出版社,2006年 《建安风骨与魏晋风度》,王晓毅,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1年 《三国军事地理与攻防战略》,宋杰,中华书局,202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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