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在精神病院看到过新闻报道。
一个遇难民工,怀里紧紧抱着一箱烂掉的车厘子,手上戴着女儿送的电子表。
彻骨的寒意,席卷全身。
如果那个民工大哥,早就死了。
那我坐的这趟车......
究竟是什么?
我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口腔里的橘子味,让人发呕。
我冲到卫生间,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镜子里的我,脸色惨白,头发凌乱,一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
就在这时。
镜子的红色边缘,吸引了我的注意。
那是一张贴在边框上的剪纸窗花,右下角印着一行极小的烫金字:
“泰康人寿保险公司 2021年 赠”。
今年明明是2026年春节。
怎么会贴着2021年的窗花
高铁的窗花都是当年新换的,绝不可能留着五年前的旧物。
除非......
这辆车,本身就停留在五年前。
我猛地推开卫生间的门,发疯似的冲向餐车车厢。
那里有报刊架!
我扑过去,抓起最上面的一份《人民铁道报》。
报纸崭新,油墨味似乎还未散去。
我死死盯着报头的日期。
2021年2月11日。
正是五年前的除夕!
我抓起旁边的一瓶矿泉水,瓶身上的生产日期:2021年2月9日。
我翻开一本《旅伴》杂志:2021年2月刊。
所有的物证,都指向了同一个时间节点——2021年。
可是我的手机上,显示的明明是2026年!
两个时间,两个世界。
我被夹在了中间。
“滋——滋——”
就在这时,餐车角落里的广播,再次响起了电流声。
这次不再是单纯的噪音,而是断断续续的人声:
“G404次列车......前方到站......黄泉路......请......下车......”
声音阴冷、机械,没有任何起伏。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猛地看向窗外。
之前那片混沌的灰色迷雾,似乎散去了一些。
借着车窗玻璃的反光,我看到了外面。
雪地上,密密麻麻地插着无数的白色幡旗。
而在铁轨的两旁,跪满了人。
那些人穿着寿衣,脸色青紫,手里举着牌子。
每个牌子上,都写着一个名字。
列车呼啸而过,我看清了其中一个人脸。
竟然是刚刚坐在我身侧的民工大哥。
他跪在雪地里,手里举着的牌子上写着:王强。
我终于明白了。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回家的路。
这是一辆不存在于现实的幽灵列车。
它装载的,是五年前那场事故中,被掩盖的亡魂!
可我怎么会重生在这辆死亡列车?
难道,我现在是个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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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是陈警官。
我颤抖着接起电话。
陈警官......我上错车了......”
“这是2021年的G404次列车......”
“林女士,你现在在哪里?”
陈警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
“我们刚才调取了沿途所有的监控,虽然没有拍到列车,但是有一个监控探头拍到了一个诡异的热成像信号。”
“什么信号?”
“有一个高速移动的热源,就在铁轨上。”
“但是热源非常微弱,而且......只有一个人形的大小。”
也就是说,在那个监控里,没有高铁。
只有我一个人,以300公里的时速,悬浮在半空中飞驰。
这画面,光是想想就很惊悚。
我绝望地问:
“陈警官,我是不是死了?”
“这只是我的灵魂在跑?”
“林女士你别乱想!你的生命体征信号还在!”
陈警官大声说道:
“你妈正在往车站赶,无论发生什么,保持通话!”
“没用的......没用的......”
我看着窗外那些跪拜的亡魂,看着手里2021年的报纸。
“这辆车是五年前的......车外有鬼......好多鬼......”
林娜!”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我妈的声音。
“娜娜你听妈说!不管你在哪,不管你看见了什么。”
“你是活人!你身上有阳气!你别怕他们!”
我妈的声音,震醒了我几分。
对,我是活人。
我有体温,我有心跳。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甚至还在微微跳动。
但我突然发现了一个恐怖的细节。
我的手......正在变透明。
虽然很轻微,但我能透过指尖的边缘,隐约看到下面那张报纸上的黑字。
我又去摸自己的脸。
一片冰凉。
那种凉不是皮肤表面的凉,而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我把手伸进衣服里,摸向心脏的位置。
还在跳。
咚、咚、咚。
但是很慢。
“妈......”
我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指尖,声音颤抖:
“我在消失......这辆车在同化我......”
“什么消失!你别胡说!”
母亲在电话那头哭喊:
“娜娜,你是不是冷?你把衣服裹紧点!”
“妈给你带了羽绒服,就在箱子里!”
箱子。
对,我的行李箱还在05车厢!
那里有寺庙求来的护身符。
我转身往回跑,手机紧紧贴在耳边,我妈的声音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妈,我去拿衣服,你别挂电话,千万别挂......”
“妈不挂!妈一直在这!”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背景里隐约传来警笛声和车站广播的嘈杂声:
“警察正在想办法定位你,娜娜你坚持住,别怕......”
我跌跌撞撞地跑回05车厢。
黑色的行李箱,还安安静静地躺在行李架上。
我费力地把它拽下来,拉开拉链。
翻出金色的护身符,紧紧攥在手里。
果然,刺骨的冰冷感消退了一点,指尖的透明似乎也停止了蔓延。
有用!
我又把那件厚厚的白色羽绒服拿出来,哆哆嗦嗦地往身上套。
“妈,我穿上了,很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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