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大海,今年42岁,打小在海边长大,祖祖辈辈都是渔夫。我这辈子没读过多少书,就知道出海打鱼、回家疼媳妇,日子过得简单又踏实。可十年前那次出海,我救了个落难的尼姑,留她在船上过了一夜,她临走时说的那句“回家后别碰媳妇”,至今想起来都让我后背发凉,也让我一辈子感激她。

那是十年前的秋天,正是海货肥美的时候。那天早上天还没亮,我就推着小渔船出了海。那天的海况不算好,风有点大,浪也比平时高,可我想着多打些鱼,给媳妇阿兰买她念叨了好久的金耳环,还是咬牙撑着出海了。

我撒了三网,收获都不错,船舱里的螃蟹、虾爬子堆了小半舱。正当我准备撒第四网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呼救声:“救命!有没有人啊!救命!”声音又细又弱,被海浪声盖得断断续续,若不是我耳力好,根本听不见。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茫茫大海上,怎么会有人呼救?难道是有人落海了?我赶紧停下手里的活,驾着渔船朝着呼救声传来的方向驶去。越往前走,呼救声越清晰,我借着晨光一看,只见不远处的海面上,飘着一块木板,木板上坐着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尼姑,头发剃得光光的,手里紧紧抓着木板,浑身都湿透了,冻得瑟瑟发抖。

“大师傅,别害怕,我来救你了!”我大喊着,把渔船靠近木板,伸手去拉她。那尼姑看样子三十多岁,眉眼清秀,就是脸色苍白得吓人,她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我费了好大劲才把她拉上渔船。

“多谢施主救命之恩。”尼姑上船后,先给我行了个礼,声音虚弱得厉害。

“大师傅,你没事吧?怎么会落到海里的?”我一边给她递毛巾,一边问。

尼姑擦了擦脸上的海水,叹了口气说:“我是附近普陀庵的,昨天坐船去邻岛做法事,没想到遇上了风浪,船翻了,同船的人都不知去向,只有我抱着一块木板漂到了这里,若不是施主相救,我恐怕已经葬身鱼腹了。”

我听了,心里也替她难过,安慰她说:“大师傅,别难过,吉人自有天相,你能活下来就是万幸。”我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又从船舱里拿出热水和干粮,让她暖暖身子、填填肚子。

尼姑感激地看着我,接过热水喝了几口,又吃了点干粮,脸色才稍微好看了点。我看她身子还很虚弱,风又大,就跟她说:“大师傅,现在风浪还没停,出海的船都不会开太远,你身子这么弱,也经不起折腾。我这渔船虽然小,但有个小船舱,你先在里面歇歇,等下午风浪小了,我再送你回普陀庵,你看行吗?”

尼姑点点头:“多谢施主费心,那就麻烦施主了。”

我把船舱收拾了一下,给她铺了层干净的稻草,又找了床薄被,让她在里面休息。我则继续打鱼,心里想着,今天救了人,也算是积德行善,希望能多打些鱼。

不知道是不是好心有好报,那天下午的收获特别好,船舱里的海货堆得满满的,比平时多了一倍还多。到了傍晚,风浪果然小了,太阳也慢慢落了下来,染红了半边天。我想着该送尼姑回普陀庵了,可转头一看,发现她在船舱里睡着了,脸色还是有点苍白,我不忍心叫醒她,心里想着,反正普陀庵也不远,不如明天一早再送她回去,今晚就让她在船上过夜,也好让她好好休息休息。

我在船尾生了堆火,煮了点鱼汤,又蒸了几个馒头。做好饭后,我轻轻叫醒尼姑:“大师傅,醒醒,吃点东西吧,吃完再睡。”

尼姑醒了过来,跟着我来到船尾,我们围着篝火坐着,一边吃一边聊天。我跟她说我叫李大海,媳妇叫阿兰,我们俩结婚十多年了,一直没孩子,阿兰身体不太好,我每天出海打鱼,就想多挣点钱,带她去大城市看看病。尼姑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也跟我说了些普陀庵的事,说庵里的师太很慈祥,弟子们也都很和睦。

那天晚上,月色很好,海面上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我在船尾铺了块席子,打算就在外面睡,让尼姑在船舱里睡。可尼姑说什么也不肯,非要让我进船舱睡,她说:“施主是我的救命恩人,怎么能让你睡在外面受冻?我是出家人,在哪里睡都一样,你还是进船舱睡吧。”

我拗不过她,只好进了船舱,让她在外面的篝火旁休息。可我心里过意不去,躺了一会儿就起来了,跟她说:“大师傅,不如我们一起在篝火旁坐着,聊聊天,天亮了就送你回去。”尼姑笑着答应了。

我们聊了一晚上,从家常聊到佛法,我虽然没读过书,但尼姑说的那些道理,我都能听懂。她跟我说,做人要行善积德,要懂得感恩,要敬畏生命。我听得很入迷,觉得这尼姑真是个有学问的人。

天快亮的时候,尼姑突然看着我,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说:“施主,我看你印堂发黑,近日恐有血光之灾,而且这灾祸还与你媳妇有关。”

我心里咯噔一下,笑着说:“大师傅,你别吓唬我,我媳妇温柔贤惠,我们俩感情好得很,怎么会有灾祸呢?”

尼姑摇摇头,认真地说:“施主,我不是吓唬你,出家人不打诳语。我观你面相,本是福禄之人,可近日你媳妇身上有不祥之气,你若回家后碰了她,必会引灾上身,轻则大病一场,重则有性命之忧。”

我听了,心里有点发毛,虽然我平时不信这些,但这尼姑是我救回来的,而且一晚上相处下来,我觉得她不是那种骗人的人。我赶紧问:“大师傅,那我该怎么办?难道我以后都不能碰我媳妇了?”

尼姑说:“施主莫慌,这灾祸只是暂时的。你回家后,先别碰你媳妇,也别跟她同床共枕,分开睡三天。这三天里,你让她多喝些红糖水,吃点清淡的食物,别沾荤腥,也别生气。三天后,不祥之气自会散去,到时候你们再恢复正常即可。”

我连忙点头:“多谢大师傅提醒,我一定照做。”

天亮后,风浪完全停了,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我驾着渔船,送尼姑回普陀庵。到了普陀庵门口,尼姑下车后,又给我行了个礼:“施主,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切记我昨日所言,回家后别碰媳妇,三日之后再相见。”说完,她从怀里掏出一串佛珠,递给我:“这串佛珠是我常年佩戴的,能驱邪避灾,你带着它,可保你平安。”

我接过佛珠,心里感激得不行:“多谢大师傅,我一定会好好保管。”

尼姑笑了笑,转身走进了普陀庵。我驾着渔船,开开心心地回家了,船舱里的海货满满的,心里想着,这次不仅救了人,还得了一串能驱邪避灾的佛珠,真是太幸运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媳妇阿兰早就站在村口等我了,看到我回来,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大海,你可回来了,我都担心死了,昨天晚上风那么大,你怎么不早点回来?”

我把渔船停好,笑着说:“昨天救了个落难的尼姑,留她在船上过了一夜,所以回来晚了。你看,今天收获特别好,卖了钱,就给你买金耳环。”

阿兰嗔怪地看了我一眼:“买什么金耳环,你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她一边帮我收拾海货,一边问:“救了个尼姑?人呢?送回去了吗?”

“送回去了,是普陀庵的,人挺好的,还送了我一串佛珠。”我一边说,一边把佛珠拿出来给她看。

阿兰接过佛珠,摸了摸,说:“这佛珠看着挺灵的,你好好戴着。”

收拾完海货,阿兰去厨房给我做饭,我坐在院子里,心里想着尼姑的话,有点犹豫。阿兰是我媳妇,我们俩感情那么好,让我跟她分开睡三天,不碰她,我心里有点舍不得。可我又想起尼姑严肃的样子,心里又有点害怕,万一她说的是真的,我碰了阿兰,真的会有灾祸怎么办?

纠结了半天,我还是决定听尼姑的话。吃饭的时候,我跟阿兰说:“阿兰,我昨天在船上受了点凉,有点不舒服,晚上想自己在柴房睡,透透气,你别担心。”

阿兰愣了一下,关切地问:“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要不要找医生看看?”

我摇摇头:“不用,就是有点累,休息几天就好了。”

阿兰虽然有点疑惑,但也没多问,只是说:“那你在柴房睡,盖厚点,别再着凉了。”

晚上,我果然去了柴房睡。柴房里虽然简陋,但铺了稻草,盖了被子,也不算冷。可我心里想着阿兰,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尼姑的话。

第一天晚上,相安无事。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后,看到阿兰在院子里做饭,脸色有点苍白,我心里有点担心,问她:“阿兰,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阿兰摇摇头:“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我想起尼姑的话,让她多喝红糖水,吃清淡的食物,就跟她说:“阿兰,今天我给你煮点红糖水,你多喝点,做饭就做点粥和青菜,别沾荤腥。”

阿兰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答应了:“好,听你的。”

第二天晚上,我还是在柴房睡。半夜的时候,我听到阿兰咳嗽的声音,心里特别担心,想进去看看她,可又想起尼姑的话,忍住了。

第三天早上,我起来后,看到阿兰的脸色好多了,也不咳嗽了,心里松了口气。这天晚上,我还是在柴房睡,心里想着,明天就可以和阿兰睡在一起了。

第四天早上,我起来后,看到阿兰在院子里洗衣服,脸色红润,精神也很好。我心里特别开心,想着尼姑的话应验了,不祥之气应该散去了。

那天晚上,我终于回到了卧室,和阿兰睡在了一起。阿兰抱着我,说:“大海,这三天你在柴房睡,是不是生我气了?”

我抱着她,笑着说:“没有,我就是有点不舒服,现在好了。”我把尼姑的话跟她说了一遍,阿兰听了,惊讶地说:“还有这种事?那真是多亏了那位大师傅,不然我们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从那以后,我每次出海,都会戴着那串佛珠,心里也一直惦记着那位尼姑。过了半年,我带着阿兰去普陀庵烧香,想谢谢那位尼姑,可庵里的师太说,那位尼姑已经云游四方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心里有点失落,但也替她高兴,希望她能平平安安。

说来也奇怪,自从那次之后,阿兰的身体越来越好了,过了一年,她竟然怀孕了,后来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我给儿子取名叫“念恩”,就是想让他记住,做人要懂得感恩,要感谢那位救了我、也救了我们全家的尼姑。

现在,我儿子已经九岁了,聪明伶俐,活泼可爱。我还是每天出海打鱼,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那串佛珠,我一直戴在身上,从来没摘下来过。每当我看到佛珠,就会想起那位尼姑,想起她说的话,想起那天在船上的一夜。

我常常想,如果那天我没有救那位尼姑,或者没有听她的话,回家后碰了阿兰,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也许,我会大病一场,也许,阿兰的身体会越来越差,也许,我们永远都不会有孩子。

这件事让我明白,做人一定要行善积德,好人自有好报。同时,也要懂得敬畏,有些话,有些事,虽然我们可能不理解,但也许里面藏着我们不知道的道理。那位尼姑的一句叮嘱,不仅救了我,也救了我的家庭,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如今,十年过去了,我依然在海边打鱼,依然过着简单而踏实的日子。我常常会跟儿子讲起那次出海救人的经历,告诉儿子,做人要善良,要懂得感恩,要敬畏生命。我相信,只要我们心存善念,多做善事,就一定会得到上天的眷顾,日子也一定会越过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