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构无子,满朝文武皆盼他从旁支选继承人。谁知他偏偏选了赵匡胤的子孙!所有人都懵了——后来才看懂他这步棋的惊天算盘!

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小说故事,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图片为AI生成,请勿与现实关联。

临安皇城,德寿宫深处。

夜色如墨,唯有一盏孤灯,在宋高宗赵构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他那张向来被酒色掏空、显得浮肿的脸上,此刻竟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冷峻。

案上,两卷宗室名册并列。左边是太祖赵匡胤一脉,人丁寥落,早已沦为布衣;右边是太宗赵光义一脉,枝繁叶茂,皆是皇亲国戚。

贴身老太监冯安屏息侍立,连呼吸都怕惊扰了这死寂。

许久,赵构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叩了叩左边那卷几乎被遗忘的名册,声音嘶哑如破锣:“冯安,他们都以为朕在选太子,选一个延续国祚的‘儿子’……”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眼神幽深得像是能吞噬一切。

“他们错了。”

“朕……是在为大宋,寻一把最锋利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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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章 暗流

建炎南渡已逾二十载,临安的繁华早已将靖康之耻的血泪掩埋在了钱塘江的潮声之下。然而,皇帝赵构心中那道最深的伤疤,却从未愈合。

他唯一的儿子元懿太子早夭,而他自己,也在扬州兵变的一场惊吓中,彻底断了再续香火的可能。

国本动摇。

这四个字,像一片巨大的阴云,笼罩在南宋的朝堂之上。

宰相张惇府邸,灯火通明。

几位心腹大臣围坐一堂,气氛却比外头的秋雨还要阴冷。

“相爷,”户部侍郎李嵩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沉默,“官家近来频频召见宗正寺卿,怕是立储一事,已是箭在弦上。”

张惇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年近五旬,面容清癯,一双三角眼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精光。作为一手遮天的主和派领袖,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急什么?”他慢悠悠地道,“官家无子,这太子之位,还能跑出太宗一脉不成?我等只需在濮王、恩平郡王那几位里,选个最‘懂事’的,扶他一把便是。”

众人心领神会地笑了。所谓“懂事”,便是听话,便是能让他们这些功臣继续安享富贵的傀儡。

“相爷说的是。”另一位官员附和道,“尤其是濮王世子赵伯琮,年方十七,聪敏好学,又素来与相爷亲近,实乃上上之选。”

张惇嘴角微扬,不置可否。他享受这种被人揣摩心思的过程,这让他感觉自己与御座上的官家,并无二致。

然而,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张惇在放下茶杯时,指尖不经意地颤抖了一下。

别人不知道,他却清楚。昨日,官家召见宗正寺卿后,又单独留下他,问了一个看似不经意的问题。

“张卿,你可知太祖一脉,如今尚有几人存世?”

当时,张惇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太祖一脉?那群被太宗皇帝贬斥、早已远离权力中心两百年的“远亲”?官家问这个做什么?

他嘴上恭敬地回答“臣即刻去查”,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难道官家……有别的想法?

不可能!张惇迅速否定了这个念头。放着满朝枝繁叶茂的太宗子孙不选,去寻一个血缘疏远、名不见经传的太祖后人?这不合礼法,更不合人心!官家再糊涂,也不会下这等荒唐的棋。

或许,只是随口一问,为了彰显自己不忘祖宗吧。

张惇这样安慰自己,但那份不安,却如藤蔓般悄然缠上了他的心。

与此同时,皇宫大内。

赵构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一幅画,画上是一只雄鹰,眼神凌厉,利爪如钩,正欲搏击长空。

“冯安,你说,是笼中的金丝雀好,还是山野里的苍鹰好?”他幽幽地问。

老太监冯安揣摩着圣意,谄媚道:“回官家,自然是金丝雀好。它羽毛华丽,叫声动听,能解官家烦闷。那野鹰,浑身戾气,野性难驯,怕是会伤人。”

“是吗?”赵构笑了,那笑容却未达眼底,“可金丝雀,只能在笼子里活着。一旦开了笼门,它连怎么飞都忘了。而苍鹰,哪怕翅膀断了,它的眼睛,也永远望着天空。”

他伸出手,抚摸着画上雄鹰的眼睛,喃喃自语:“朕的大宋,需要一只鹰,一只饿了很久,懂得如何搏杀的鹰啊……”

冯安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今夜的官家,格外陌生,也格外……可怕。

02章 惊雷

三日后,一道圣旨如平地惊雷,炸响在临安城的上空。

官家下诏,命宗正寺于太祖一脉中,寻两个七岁左右的孩童,接入宫中,由韦太后亲自教养。

诏书一出,满朝哗然!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早朝还未开始,几位宗室王爷已经堵在了宰相张惇的府门前,为首的正是野心勃勃的濮王。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唾沫横飞:“张相,官家这是何意?

我太宗一脉,贤才济济,他却要去寻那帮早已落魄的远房穷亲戚?这是置我等于何地?置太宗皇帝于何地?”

张惇的脸色同样难看,但他比这些只懂得咆哮的王爷要沉得住气。他知道,此时此刻,任何公开的反对都会被视为对皇权的挑衅。

“王爷稍安勿躁。”张惇将他们请入府中,声音压得极低,“官家的心思,我等做臣子的,岂能随意揣测?或许……只是为了安抚人心,做个姿态罢了。毕竟‘太祖之后当再有天下’的传言,在民间流传已久。”

濮王稍稍冷静了些,但依旧愤愤不平:“姿态?宫中教养,名为教养,实为储君之选!此事若成定局,我等颜面何存?”

张惇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缓缓道:“所以,此事绝不能成定局。官家既然要选,我等便让他‘选’。一个是从小锦衣玉食、饱读诗书的王孙公子,一个是乡野村夫养大的顽劣稚童,孰优孰劣,还需多言吗?待日子久了,官家自然会明白,龙种,还是自家的好。”

濮王等人恍然大悟,纷纷称赞张相高见。

一场风波,似乎在张惇的运筹帷幄下,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而此刻,宗正寺的官员们,正焦头烂额地在故纸堆里翻找着。太祖一脉,历经两百年风雨,早已凋零。最终,他们只在浙东一带,寻到了两个符合条件的孩童。

一个,名唤赵伯琮,其祖上曾做过小官,家境尚可,这孩子自幼聪慧,能言善辩,在当地颇有神童之名。

另一个,名唤赵伯瑗,父母早亡,被远亲收养,家境贫寒,据说性格木讷,沉默寡言,整日与泥巴为伍,与乡间顽童无异。

消息传回宫中,赵构听完宗正寺卿的禀报,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都接进宫来吧。”

半个月后,两个截然不同的孩子,被带到了临安皇城。

伯琮穿着一身簇新的绸缎衣衫,虽然有些局促,但一双眼睛却好奇地打量着这金碧辉煌的宫殿,眉宇间满是灵气。

伯瑗则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短褂,小脸被风吹得皴红,一双大手显得有些无措,自始至终都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活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韦太后在帘后看着,微微蹙眉,对身边的赵构道:“官家,这……这伯瑗也太上不得台面了。倒是那个伯琮,看着还算机灵。”

赵构却笑了,他走到两个孩子面前,蹲下身子,温和地问:“你们叫什么名字?怕不怕?”

伯琮立刻脆生生地回答:“回禀官家,小子赵伯琮。见了官家,小子不怕,只觉得……这里比我家亮堂多了!”

一番话说得既天真又讨喜,引得周围的宫人都笑了起来。

赵构赞许地点点头,又转向伯瑗。

伯瑗依旧低着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憋了半天,才用蚊子般的声音挤出几个字:“……伯瑗……怕……”

韦太后脸上的不喜之色更浓了。

赵构却仿佛没有看到,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伯瑗的头,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怕,就对了。这皇宫,本就是个会吃人的地方。”

说罢,他站起身,对冯安吩咐道:“带他们去梳洗安顿吧。从今日起,伯琮,改名赵琢。伯瑗,改名赵眘。让他们一同读书,一同习武,朕要看看,璞玉和顽石,究竟哪个,更能经得起雕琢。”

“琢”,意为雕琢的美玉。

“眘”,意为谨慎、忧愁。

两个新名字,仿佛已经预示了皇帝心中的天平,早已倾斜。

满朝文武,包括宰相张惇在内,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不过是官家的一场游戏。真正的太子,只会是那个“美玉”赵琢。而那个“顽石”赵眘,不过是个陪衬罢了。

03章 雕琢

光阴荏苒,五年时光如白驹过隙。

两个从民间来的孩童,在深宫之中,长成了少年。

赵琢,正如他的名字一般,被精雕细琢成了一块光芒四射的美玉。他师从大儒,诗词歌赋、经史子集无一不精。他天资聪颖,举一反三,时常能提出一些让太傅都捻须赞叹的见解。

在宫中,他待人接物八面玲珑,上至韦太后,下至普通宫女,无不喜欢这个嘴甜、聪慧、又懂事的“小王子”。

宰相张惇更是将他视为未来的希望,时常借着议事之机,对他进行点拨和教导,名为君臣之礼,实为未来权力的交接。赵琢也乐于亲近这位权倾朝野的相国,一口一个“张相公”,叫得比谁都亲热。

所有人都认定,他就是未来的储君,大宋的下一任皇帝。

相比之下,赵眘(伯瑗)则像一道影子,一道几乎被人遗忘的影子。

他依旧沉默寡言,不善言辞。在太傅的课堂上,他总是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从不主动回答问题。他的功课,不好不坏,中规中矩,既不出彩,也不落后,像一杯温吞的白水,毫无滋味。

宫人们渐渐地也懒得在他身上费心思,有时甚至会当着他的面,窃窃私语地议论赵琢的聪慧和他的木讷。每当这时,赵眘都只是低着头,默默地摆弄着手里的书卷,仿佛那些刺耳的言语,都与他无关。

赵构似乎也印证了众人的猜测。他时常召见赵琢,考校他的功课,与他谈论古今,脸上总是挂着满意的笑容。而对于赵眘,他几乎是不闻不问,有时一个月也见不上一面。

这一日,赵构在御花园考校两个孩子的骑射。

赵琢身手矫健,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他连发三箭,虽然力道稍显不足,但箭箭都正中靶心,引来一片喝彩。

轮到赵眘,他显得有些笨拙。上马的动作都有些迟缓,拉弓的姿势也远不如赵琢潇洒。他瞄了很久,才将箭射了出去。

“嗖”的一声,箭矢偏得离谱,直接钉在了靶子旁边的一棵柳树上。

“哈哈哈……”

周围的禁军和太监们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濮王世子,也就是当年最有希望的赵伯琮,此刻也陪侍在侧,他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对身边的张惇低声道:“张相请看,这就是太祖的后人,烂泥扶不上墙。”

张惇抚着胡须,眼中也尽是得意。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赵构的脸上却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只是对赵眘说:“再来。”

赵眘默不作声,又搭上一箭。这一次,他瞄得更久,久到所有人都有些不耐烦。终于,他松开了手。

箭矢飞出,依旧脱靶。

赵构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赵琢见状,连忙上前解围,笑着说:“官家,弟弟他……他许是天生不擅长这些武事。不过弟弟心善,前几日还见他喂养御花园里受伤的流猫呢。”

这话看似在为赵眘开脱,实则是在暗示他优柔寡断,毫无男子气概。

赵构“嗯”了一声,挥了挥手,似乎是意兴阑珊:“罢了,都退下吧。”

众人散去,只留下赵构和老太监冯安。

看着赵眘默默捡起箭矢,有些落寞的背影,冯安忍不住低声道:“官家,这……二公子怕是难堪大任啊。”

赵构没有说话,他走到那棵柳树下,看着那支脱靶的箭。

看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冯安,你过来看看。”

冯安凑上前,不明所以。

赵构指着那支箭,箭矢几乎整个都没入了粗壮的树干之中,只留下一个颤巍巍的箭羽。

“你看这力道。”赵构的声音很轻,“他若是想射中靶心,轻而易举。可他两箭,都射偏了。他不是不会,而是在藏。”

冯安大惊失色,再回头看去,那个沉默的少年已经走远,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身在宫中,无依无靠,却懂得藏拙避锋,收敛自己的光芒……”赵构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欣赏,甚至是一丝……忌惮。

“这只小野鹰,比朕想象的,还要沉得住气啊。”

04章 猫与鼠

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在春日的一个午后,悄然上演。

那日,赵构在宫中设宴,款待几位宗室亲王和重臣,赵琢与赵眘也在一旁侍奉。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按照张惇与濮王事先的安排,一名小太监“不慎”打翻了食盒,一只雪白的波斯猫受惊窜出,径直冲向了赵构的御驾。

这只猫是韦太后最心爱的宠物,平日里温顺无比,但此刻却像是疯了一般,亮出利爪,发出尖锐的嘶叫。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惊呆了。禁军护卫想要上前,又怕伤了太后的爱猫,一时间竟有些投鼠忌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琢挺身而出。他高声喊道:“护驾!”同时张开双臂,挡在了赵构身前,一副忠心耿耿、视死如归的模样。

这正是张惇为他设计的戏码——在皇帝面前,展现临危不惧的勇气和孝心。

然而,那只猫却仿佛没看到他一般,从他脚边一掠而过,直扑赵构。

赵琢愣在了原地,脸上满是错愕。

眼看利爪就要抓到赵构的龙袍,一道身影比猫更快。

是赵眘!

他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了赵构的侧前方,没有像赵琢那样大喊大叫,也没有摆出什么英勇的姿态。他只是在猫扑上来的瞬间,极为迅速地伸出手,不偏不倚,一把就掐住了猫的后颈。

动作干净利落,快如闪电。

那只发狂的波斯猫在他手中,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像一只被拎住命运的布偶,连挣扎都忘了。

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平日里毫不起眼的少年。他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只是眼神异常的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赵构的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看着挡在身前、姿态英勇却毫无作用的赵琢,又看了看手里拎着猫、神色淡然的赵眘,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好,好一个临危不乱。”赵构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他没有看赵琢,而是对着赵眘说的。

张惇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精心设计的剧本,主角竟然演砸了,反倒是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配角,抢尽了风头。

濮王更是脸色铁青,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木讷的乡下小子,哪来这么快的身手和胆量?

“你,叫什么?”赵构明知故问。

赵眘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跪下,将猫放在地上,恭敬地回道:“臣,赵眘。”

“赵眘……”赵构念着这个名字,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做得很好。来人,赏。”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但它在众人心中投下的石子,却激起了层层涟漪。

宴席结束后,赵构单独留下了张惇。

“张相,今日之事,你怎么看?”赵构一边品茶,一边随意地问道。

张惇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知道,这是皇帝在敲打他。他连忙躬身道:“是臣等护驾不力,请官家降罪。琢公子孝心可嘉,眘公子……果敢勇毅,皆是我大宋宗室之福。”

他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既认了错,又把两个孩子都夸了一遍。

赵构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在这安静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孝心?”他冷笑一声,“挡在朕面前,让朕做他的挡箭牌,这是孝心?还是心思?”

“至于果敢……”赵构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张惇内心深处,“朕倒是觉得,他更像一只猫。一只懂得在暗中观察,看准时机,一击必中的猫。而有些人,自以为是猎人,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那只猫眼中的……老鼠。”

张惇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知道,皇帝什么都看穿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官家明察,老臣……老臣惶恐!”

赵构没有让他起来,只是淡淡地说:“张相是三朝元老,国之栋梁,朕自然是信你的。只是,这储君的人选,关乎国本,朕希望相国能……公允一些。不要被一些表面的东西,蒙蔽了眼睛。”

“老臣……遵旨。”张惇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他走出大殿时,只觉得背后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第一次感觉到,临安的政局,似乎要变天了。而这一切的变数,都源于那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少年——赵眘。

05章 棋局

“猫捉老鼠”事件之后,宫中的风向,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赵琢依旧是那个众星捧月的“准太子”,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官家对他的态度,多了一丝疏离。而那个沉默的赵眘,虽然依旧低调,但再也无人敢将他视作一个可有可无的陪衬。

张惇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下错了注。皇帝并不是在玩一场无聊的游戏,而是在布一个局,一个将所有人都算计在内的惊天棋局。

他必须做点什么,来挽回局面。

于是,他开始更加卖力地在赵构面前称赞赵琢的仁德与才学,同时不动声色地暗示赵眘性格过于阴沉,心思深沉,非人君之相。

他甚至暗中联络了朝中一批言官,准备在合适的时机,联名上奏,力请皇帝早立赵琢为太子,以安天下之心。

而这一切,赵构都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冷眼旁观着棋盘上所有棋子的挣扎与表演。

终于,决定命运的时刻到来了。

在两个孩子入宫满十年的这一天,赵构宣布,将对他们进行最后一次的考验。

他将赵琢与赵眘同时召入垂拱殿。

殿内,气氛庄严肃穆。赵构高坐于龙椅之上,韦太后、张惇以及几位宗室王爷分坐两侧。

赵构命人取来两个一模一样的锦盒,分别放在两人面前。

“这盒中,各有十锭黄金。”赵构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朕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你们可以用这笔钱,去做任何你们认为有意义的事情。一个月后,来向朕禀报。谁做得好,朕……重重有赏。”

“重重有赏”四个字,他说得极重。所有人都明白,这个“赏”,就是储君之位。

赵琢的眼中,瞬间燃起了志在必得的火焰。

而赵眘,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默默地领了锦盒,退了下去。

考验开始了。

赵琢拿着黄金,在张惇的“指点”下,做了一系列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先是高调地在临安城外开设粥棚,赈济流民,一时间,“琢公子仁善”的美名传遍了大街小巷。

接着,他又用剩下的钱,修缮了一座年久失修的孔庙,并亲自撰写碑文,请来满朝文武一同观礼,赢得了士林的一片赞誉。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精准地踩在了“仁”与“德”的点上,既赚足了名声,又讨好了朝臣,堪称完美。

张惇对此十分满意,他觉得,这盘棋,自己已经胜券在握。

而赵眘呢?

他领了黄金之后,就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他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浪花。

有太监回报,说看到他换了身布衣,独自一人出宫了。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到了最终裁决的这一天,垂拱殿内,挤满了前来观望的王公大臣。

赵琢一身锦衣,神采飞扬地站在殿中,详细地讲述着自己如何赈济灾民、修缮孔庙,引经据典,辞藻华丽,引来阵阵赞叹。

讲完后,他得意地看了一眼身旁风尘仆仆的赵眘。

赵眘穿着一身半旧的布衣,皮肤晒黑了,人也清瘦了不少,看上去就像一个刚从乡下赶考归来的穷书生。

“赵眘,”赵构开口了,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呢?你的黄金,用在了何处?”

赵眘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十张……卖身契。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

赵眘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只是平静地对赵构说:“启禀官家。臣用这十锭黄金,买下了十个因家贫被卖入青楼的女子。”

“什么?”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用御赐的黄金去逛青楼买女人?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是皇室的奇耻大辱!

濮王第一个跳了出来,指着赵眘怒斥:“荒唐!你……你竟做出此等不知廉耻之事!简直是丢尽了太祖皇帝的脸!”

张惇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胜利的冷笑。

完了,这个赵眘,彻底完了。他用最愚蠢的方式,自己终结了这场游戏。

赵琢更是掩饰不住脸上的喜色,他甚至想放声大笑。

然而,龙椅上的赵构,却出奇地平静。他只是看着赵眘,一字一句地问:“为何?”

赵眘抬起头,迎着皇帝的目光,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官家,臣以为,‘仁’,不在于让天下人称颂,而在于让该活的人,活下去。”

“臣开设粥棚,流民吃饱一顿,明日依旧是流民。臣修缮孔庙,不过是锦上添花。”

“但这十个女子不同。她们都是良家女儿,只因战乱或灾祸,走投无路。臣救下她们,便是救下了十个家庭。臣已将她们妥善安置,并为她们寻了正当人家。一锭黄金,救一人,便是救其一生,救其家族血脉。这,才是臣心中,最有意义的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掷地有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惊世骇俗却又无可辩驳的言论,震撼得无以复加。

赵构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这个少年,褪去了所有的伪装,终于露出了他那与年龄不符的、深邃而通透的内核。

他没有选择去做一场华丽的表演,而是选择去做一件真正有用的实事。

他看到的,不是皇权,不是名声,而是人。

是这乱世之中,最卑微、最无助,也最需要被拯救的人。

赵构缓缓地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中所有惊愕、迷惑、震撼的脸庞。他知道,收网的时候,到了。

他拿起御案上的朱笔和圣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赵构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朕,意在琢玉。

然,国之基石,非玉之华,乃石之坚。”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直刺宰相张惇,一字一顿地说道:“传朕旨意,立赵眘为皇太子!”

在张惇和赵琢面如死灰的瞬间,赵构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如坠冰窟:“张惇,朕的好相国,你送给赵琢的那本《帝范》里,夹着的那封信,写得可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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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章 雷霆

“信?什么信?”

赵构的话音未落,整个垂拱殿仿佛被投入了一枚看不见的炸弹,瞬间引爆。大臣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而当事人张惇和赵琢,则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僵立在原地,血色从脸上尽数褪去。

赵构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他对着殿外的冯安使了个眼色。冯安会意,尖细的嗓音划破了凝滞的空气:“带人证!”

两名禁军押着一个瑟瑟发抖的书吏走了进来。那书吏是张惇府上的,专司笔墨。

“张相国,你可认得此人?”赵构的声音冷得像冰。

张惇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当然认得,这是他的心腹。

那书吏一见到殿上的阵仗,早已魂飞魄散,不等用刑,便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小人……小人有罪!是相爷……是相爷命小人模仿太子……哦不,是琢公子的笔迹,写了一封信,夹在了那本送进宫的《帝范》里!”

赵构冷笑一声,从龙袖中取出一封信函,抖开来,对着众人:“诸位都听听,朕的好相国,是如何为朕‘分忧’的。”

冯安接过信,朗声读了起来。

信的内容,是以赵琢的口吻写的,写给张惇。信中,赵琢“承诺”,待自己登基之后,将尊张惇为“仲父”,军国大事,皆由“仲父”裁决。

更令人心惊的是,信中还提到了一个计划:一旦赵琢被立为太子,便寻机以“侍疾”为名,逐步架空高宗皇帝,将权力平稳过渡到张惇及其党羽手中。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干政,这是赤裸裸的谋逆!

“一派胡言!”赵琢终于反应过来,他状若疯癫地大叫,“这不是我写的!官家,这是诬陷!是赵眘……一定是他为了太子之位,伪造书信,陷害于我!”

他猛地转向赵眘,双目赤红,像一头困兽。

然而,赵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得意,只有一丝淡淡的怜悯。

赵构根本不理会赵琢的咆哮,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张惇身上。

“张惇,你还有何话说?”

张惇知道,一切都完了。皇帝隐忍十年,等的,就是今天。所谓的考验,所谓的选择,从头到尾,就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他自以为是棋手,却不知自己从一开始,就是皇帝棋盘上,那颗注定要被吃掉的棋子。

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算计,都只是在皇帝的注视下,上演了一出可笑的独角戏。

“噗通”一声,张惇瘫倒在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他摘下头上的官帽,重重地叩首,声音嘶哑:“老臣……罪该万死。”

“死?”赵构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太便宜你了。朕要让你亲眼看着,你苦心经营的一切,是如何分崩离析的。”

他霍然起身,龙袍一甩,雷霆之声响彻大殿:

“传朕旨意!”

“宰相张惇,结党营私,意图谋逆,革去一切官职,抄没家产,贬为庶民,流放三千里,永不赦还!”

“赵琢,心术不正,不堪为君,废为庶人,圈禁于府,终身不得出!”

“濮王,协同谋划,觊觎大宝,削去王爵,闭门思过!”

一道道圣旨,如同一柄柄利剑,精准地刺向张惇党羽的核心。殿中,立刻跪倒了一片。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昔日不可一世的权臣们,此刻狼狈得如同丧家之DOG。

禁军如狼似虎地涌入,将瘫软如泥的张惇和状若疯癫的赵琢拖了出去。

赵琢被拖到殿门口时,还在歇斯底里地尖叫:“赵眘!你这个伪君子!你骗了所有人!

赵眘始终没有看他一眼。

一场惊天动地的朝堂大清洗,在短短一个时辰内,便以雷霆万钧之势,落下了帷幕。

当殿内恢复安静时,只剩下赵构,韦太后,和新晋的皇太子赵眘。

韦太后看着眼前这血淋淋的一幕,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她这才明白,自己这个看似懦弱无能、沉湎酒色的儿子,胸中竟藏着如此深沉的城府和如此狠厉的手段。

赵构缓缓走下龙椅,来到赵眘面前。

他伸出手,替赵眘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眘儿,从今天起,你的名字,改回伯瑗。”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朕要为你取一个新名字。你就叫……赵昚。”

“昚”,上“日”下“心”,意为“光明的心”。

“朕希望你,永远记住今天。记住为君者,当有雷霆手段,更要有光明之心。”赵构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大宋的江山,朕……现在交给你了。”

赵昚(即赵眘)深深地跪了下去,叩首在地。

“儿臣,领旨。”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早已是波涛汹涌。他终于明白了,这十年,皇帝教给他的,不仅仅是书本上的知识,更是这世间最残酷、也最真实的……帝王之术。

07章 帝王心

夜深,万籁俱寂。

赵构在德寿宫的书房里,单独召见了新立的皇太子赵昚。

没有了白日的威严与肃杀,此刻的赵构,看上去只是一个疲惫的、孤独的老人。他没有坐在龙椅上,而是随意地坐在了一张榻上,示意赵昚也坐下。

“怕吗?”赵构亲手为他倒了一杯茶,袅袅的茶香中,他的声音显得有些缥缈。

赵昚捧着温热的茶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怕。”他坦诚道,“儿臣怕官家的雷霆之威。今日之事,若有一步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那为何又摇头?”赵构饶有兴致地问。

“儿臣不怕官家的算计。”赵昚抬起头,目光清亮,“因为儿臣知道,官家的算计,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这风雨飘摇的大宋江山。”

赵构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欣慰,也带着一丝苍凉。

“好!好一个‘不是为了自己’!”他止住笑,眼中泛起一层水光,“他们都以为,朕是贪生怕死,偏安一隅的懦弱君主。他们哪里知道,朕……朕是怕啊!”

他猛地灌了一口茶,像是要压下喉头的哽咽。

“朕亲眼见过靖康之耻,见过父兄宗族被像牲畜一样掳去北国,见过汴梁城血流成河。那种亡国之痛,午夜梦回,都让朕不寒而栗!”

“朕是靠着一群残兵败将,才在江南勉强站稳了脚跟。那时候,朝中是张惇这样的权臣,朝外是虎视眈眈的金人。朕走错一步,这半壁江山,就没了!”

“所以朕只能忍,只能装糊涂,只能用酒色来麻痹自己,也麻痹他们。朕要让他们觉得朕是个废物,是个可以随意摆布的昏君。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放松警惕,才会露出马脚!”

这番藏在心底数十年的话,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赵昚静静地听着,他终于看到了这个被历史和世人误解的帝王,内心深处那巨大的痛苦与挣扎。

“选太子,是朕最后的机会。”赵构的声音渐渐平复下来,却多了一丝冷厉,“太宗一脉,盘根错节,早已与张惇之流沆瀣一气。无论立谁,都不过是换一个傀儡。朕需要一个新人,一个没有任何根基,只能依靠朕的人。”

“所以,官家选中了太祖一脉。”赵昚接口道。

“没错。”赵构看着他,眼神锐利,“朕将你们二人接入宫中,名为考验,实为诱饵。赵琢的聪慧外露,张扬跋扈,正好是张惇最喜欢的类型。

朕就故意表现出对他的喜爱,让张惇以为自己得计,让他一步步地将自己的野心和党羽,都暴露在这诱饵之下。”

“那……那十锭黄金的考验呢?”赵昚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不是考验你,而是考验朕自己。”赵构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考验朕自己,有没有看错人。”赵构叹了口气,“朕给了你们一样的机会。赵琢在张惇的指点下,选择了沽名钓誉,选择了做一场华丽的表演给满朝文武看。而你,却选择了最不起眼,也最实在的路。”

“你用那十锭黄金,告诉了朕三件事。”

“第一,你心中有百姓。你看到的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活生生的人。这是仁。”

“第二,你不为浮名所动。在所有人都盯着储君之位的时候,你却能沉下心,去做一件不为人知的小事。这是稳。”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赵构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你懂得价值。一锭黄金,在粥棚里,只能换来几百人的一时温饱;在孔庙里,只能换来几块冰冷的砖石。但在你手里,它换来了一个女子一生的命运,一个家庭的未来。你懂得,如何将力量,用在最关键的地方。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术!”

赵昚心头巨震,他从未想过,自己一个发自本心的举动,在皇帝眼中,竟有如此深远的解读。

“至于那封信……”赵构淡淡一笑,“张惇以为是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却不知,他府上的那个书吏,早在三年前,就是朕的人了。那封信,与其说是他写的,不如说是朕……让他写的。”

赵昚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从始至终,一切都在皇帝的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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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盘棋,下了十年。

棋盘是整个南宋朝堂,棋子是满朝文武,而最终的目的,不仅仅是铲除一个权臣,更是为了……找到一个真正能继承自己这番“苦心”的继承人。

“昚儿,”赵构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无比郑重,“朕这一生,守成有余,开创不足。朕能做的,就是为你扫清障碍,为你铺平道路。”

“收复中原,洗刷靖康之耻的重任,朕……交给你了。你,敢接吗?”

赵昚站起身,对着赵构,行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礼。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理解、以及……熊熊燃烧的火焰。

从今夜起,他不再是那个沉默木讷的赵眘,也不再是那个谨小慎微的赵昚。

他是大宋的皇太子,是承载着两代帝王希望的……未来。

08章 磨刃

皇太子既立,朝局焕然一新。

赵构似乎真的将一切都放下了,他搬到了德寿宫,日日与太后赏花听曲,不再过问朝政,做起了名副其实的太上皇。

军国大事,尽数交由皇太子赵昚监国处置。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表象。太上皇的眼睛,依旧在背后注视着一切。他不是放权,而是在进行一场更严苛的考验——看这位新太子,如何驾驭这艘刚刚经历过大风暴的航船。

赵昚没有让他失望。

他首先做的,不是急于推行新政,而是“安”。

对于张惇倒台后空出的大量职位,他没有急于安插自己的人手,而是不拘一格,从朝野之中提拔了一批有实干之才,却因不愿依附权贵而被埋没多年的官员。

这其中,既有主战派的将领,也有务实的主和派文臣。

这一手,立刻稳住了因大清洗而动荡不安的人心。那些原本准备看他笑话的老臣们,也不得不暗自佩服这位年轻太子的老练与公允。

接着,他将目光投向了军队。

南宋军队,积弊已久。将领拥兵自重,兵士训练废弛,军饷被层层克扣。赵昚没有直接下令整顿,因为他知道,这会触动太多人的利益,引来巨大的反弹。

他采取了一个巧妙的办法。

他以太上皇的名义,下令在临安郊外,组建一支“新军”,名为“御前侍卫亲军”,规模不大,只有三千人。

他亲自担任这支军队的统帅,从选拔士兵,到制定训练计划,再到粮草军饷的发放,事事亲力亲为。他摒弃了华而不实的操演,一切训练都以实战为目的。

他还将从张惇府上抄没的巨额家产,拿出大半,用作这支军队的军饷,使得新军的待遇,远超其他所有部队。

一时间,从军入新军,成了无数热血男儿的梦想。

不到半年,这支三千人的新军,便已脱胎换骨,军容严整,杀气腾G腾,与那些暮气沉沉的老部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德寿宫的高楼上,赵构与冯安,正用千里镜,遥遥望着郊外新军的操练。

看着那整齐划一的队列,听着那响彻云霄的呐喊,赵构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冯安,你看,朕这把刀,磨得如何?”

冯安连忙道:“殿下天纵奇才,不出三年,必成一支虎狼之师!”

“三年?”赵构摇了摇头,“太久了。金人,不会给我们那么长的时间。”

他放下千里镜,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就在此时,一名小太监匆匆跑来,呈上一封八百里加急的边关奏报。

赵构打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金国撕毁和议,兵分三路,大举南下!前锋已破两淮,兵锋直指长江!

亡国之危,再次降临!

消息传到朝堂,顿时乱作一团。投降、议和的声音,再次甚嚣尘上。那些刚刚被赵昚提拔起来的官员,也大多是文臣,骤闻战事,早已吓得六神无主。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御座之上的皇太子赵昚。

这位监国不到一年的年轻太子,将如何应对这滔天巨浪?

赵昚坐在那里,面沉如水,一言不发。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殿下群臣的争吵,仿佛一尊雕塑。

直到所有人都说得口干舌燥,大殿之内,稍微安静了一些。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迁都,议和,割地,赔款……这些,我都听腻了。”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我只问一句,自靖康以来,我大宋,跪得还不够久吗?”

“父兄之仇,未报!故土之耻,未雪!”

“如今,敌人打上门来,诸位身为朝廷栋梁,不想着如何御敌,却只想着如何逃跑,如何乞降!”

“你们的脊梁,在哪里!”

一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许多官员,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赵昚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御座,对着那面象征着皇权的空椅子,朗声说道:

“儿臣,请战!”

09章 龙战于野

“太子亲征?万万不可!”

赵昚的请战,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立刻激起了满朝的反对。

“国本岂可轻动!殿下乃万金之躯,若有闪失,江山社稷何存?”

“刀剑无眼,战场凶险,请殿下三思!”

反对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赵昚没有与他们争辩,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一个人的决定。

德寿宫的旨意,很快就到了。

只有两个字:“准奏。”

群臣愕然。他们想不通,一向以“求稳”为第一要务的太上皇,为何会同意如此冒险的决定。

只有赵昚明白,这是赵构在给他机会,一个真正树立自己权威,一个将理论化为实践的机会。

三日后,临安城外,誓师出征。

赵昚身披铠甲,腰悬长剑,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之上。他没有带任何一个朝中大臣,他的身边,只有那三千名他亲手训练出来的“御前侍卫亲军”。

在他身后,是前来送行的太上皇赵构,和无数神情复杂的临安百姓。

“殿下……此去,万事小心。”赵构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成长为真正男儿的继承人,眼眶有些湿润。

赵昚翻身下马,对着赵构,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父皇放心,儿臣此去,不破金贼,誓不还朝!”

说罢,他猛地转身,跃上战马,长剑一指前方:“出发!”

三千新军,如同一道黑色的铁流,向着北方,滚滚而去。

战争的残酷,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金军兵锋正盛,而宋军主力,早已在多年的安逸中,丧失了斗志,节节败退。

赵昚率领的三千新军,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然而,所有人都低估了这支军队的战斗力,也低估了这位年轻统帅的决心。

赵昚没有选择与金军主力硬碰硬。他利用自己兵力少、机动性强的优势,像一头草原上的孤狼,不断地袭扰金军的粮道和侧翼。

他身先士卒,与士兵同吃同住,每一次冲锋,他都在最前面。他的勇猛,极大地鼓舞了士气。而他精准的判断和诡异的战术,又让金军主帅头痛不已。

采石矶一战,成为了扭转战局的关键。

金军主力集结于长江北岸,准备渡江,直取临安。宋军主力,隔江对峙,畏缩不前。

就在这关键时刻,赵昚率领他的三千精锐,如神兵天降,从金军的后方,发动了决死突袭。

那一战,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赵昚的亲军,人人奋勇,以一当十。他们就像三千把出鞘的利刃,狠狠地插进了金军的心脏。

金军大营,瞬间陷入混乱。

对岸的宋军将领,看到太子都如此拼命,也终于鼓起了勇气,全军出击。

腹背受敌之下,金军大败。

采石矶大捷的消息传回临安,全城沸腾!

这是南渡以来,宋军对金军取得的最辉煌、最彻底的一场胜利!

皇太子赵昚的名字,一夜之间,传遍了大江南北。他不再是那个活在太上皇羽翼下的储君,而是成为了万民敬仰的战神,大宋的守护者。

当赵昚率领着他那支虽然伤痕累累、却气势如虹的军队,凯旋回到临安时,赵构亲自出城三十里相迎。

看着那个在战火中褪去青涩,变得坚毅而沉稳的年轻人,赵构知道,自己这辈子最重要的一步棋,走对了。

他走上前,没有说任何话,只是用力地,拍了拍赵昚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10章 传承

采石矶大捷之后,金人元气大伤,数年之内,再也无力南下。南宋,迎来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赵昚的威望,也达到了顶峰。

又过了两年,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春天,赵构正式宣布禅位。

在临安皇城的太极殿上,他亲手将象征着最高权力的传国玉玺,交到了赵昚的手中。

“从今往后,你就是大宋的皇帝了。”赵构看着他,满眼都是欣慰,“朕老了,也累了。这副担子,你来挑吧。”

赵昚,即宋孝宗,登基为帝。

他没有辜负赵构的期望。

他励精图治,整顿吏治,发展生产,裁汰冗兵,将南宋的国力,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峰。

他心中,始终没有忘记那个最终的梦想——收复中原,还于旧都。

他积极备战,提拔主战派名将,开启了轰轰烈烈的“隆兴北伐”。

虽然北伐最终因种种原因未能全功,但他矢志不渝恢复故土的决心,却极大地振奋了整个民族的精神。

宋孝宗赵昚,成为了南宋历史上,最有作为,也最受后世尊敬的皇帝。

许多年后,已经成为太上皇的赵构,在德寿宫的病榻上,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孝宗皇帝赵昚,屏退了左右,独自守在他的床前。

赵构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他拉着赵昚的手,口中喃喃地念着:“匡胤……大哥……我对得起你了……”

赵昚握紧他那只枯瘦的手,低声道:“父皇,您对得起大宋,对得起天下万民。”

赵构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清明。他看着赵昚,脸上露出了一丝孩子般的笑容。

“朕这一生,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选了你……”

说完这句话,他便溘然长逝。

孝宗皇帝为他举行了隆重的葬礼。

站在高高的皇城之上,赵昚望着北方那片魂牵梦绕的土地,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了二十多年前,那个穿着打补丁的衣服,怯生生走进皇宫的乡下小子。

他想起了那个看似昏聩、实则隐忍如海的帝王,是如何用十年时间,为他铺平了道路,为他磨利了刀锋。

将皇位还给太祖一脉,这看似是赵构在偿还一笔历史的旧账。

但直到今天,赵昚才真正明白其背后那惊天的算盘。

赵构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血缘上的“亲人”,也不是一个对他感恩戴德的“还债者”。

他需要的是一个“局外人”。

一个没有被朝堂腐朽风气污染,一个没有被宗室的安逸生活磨平棱角,一个对这片土地和人民,怀有最质朴情感的继承者。

他用一场长达十年的豪赌,赌赢了大宋的未来。

他不是在还债。

他是在用太祖的血脉,来为太宗一脉所犯下的错误,进行一场最彻底的救赎。

这,才是帝王真正的胸襟与智慧。

赵昚收回目光,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父皇,您未竟的事业,就由儿臣来完成吧。

这大宋的江山,这汉家的荣耀,必将在我辈手中,重现辉煌!

【历史升华】

历史的奇妙之处,在于它常常在看似不合逻辑的转折中,蕴藏着最深沉的必然。宋高宗赵构选择宋孝宗赵昚,这一“兄终弟及”到“父死子继”的回归,不仅仅是宗室法统的一次修正,更是南宋王朝在风雨飘摇之际,一次艰难而伟大的自我革新。

赵构以其复杂的帝王心术,上演了一场“择善而从”的政治大戏,他选择的并非血缘的亲疏,而是能力的强弱与品格的纯粹。

最终,历史证明了他的远见:宋孝宗以其卓越的才能和坚定的恢复之志,为偏安一隅的南宋注入了久违的阳刚之气,开启了“乾淳之治”的盛世。这步惊天棋局,最终的赢家,是整个大宋王朝的国运与气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