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这报纸怎么跟平时不一样?”
1916年的北京中南海,袁世凯的三女儿袁叔祯手里攥着一把五香酥蚕豆,眼睛却死死盯着包蚕豆的那张废报纸。
那时候谁也没想到,就这么一张沾满油渍的破纸,竟然把大总统袁世凯那做了好几个月的“皇帝梦”给敲得粉碎。
原本这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嘴馋,结果却成了揭开民国最大骗局的关键一环,这事儿说起来,真比那戏台上的折子戏还要荒诞三分。
咱们先把时间拨回到那个动荡的年代。那时候的袁世凯,住的是中南海,坐的是大总统的宝座,家里更是热闹得像个小朝廷。老袁这辈子妻妾成群,儿子闺女加起来三十多个,但要说他最宠哪个,那还得是三女儿袁叔祯。
这也难怪,袁叔祯生得漂亮,性格又泼辣,跟那些唯唯诺诺的孩子不一样。她在家里那地位,简直就是横着走。
那时候每逢新年,袁世凯要在怀仁堂招待外宾,家里人都得盛装出席。这位三小姐和二姐那待遇是独一份的,穿的是特制的“总统小姐”礼服。
那衣服讲究得很,上身是大红绣牡丹的外衣,里面衬着淡青色的绸衬衣,下身是同色的绸裙子,脚上还得踩着红缎子的高跟鞋。这一身行头穿出去,那就是那时候北京城的时尚风向标。
老袁对这个女儿宠到什么地步呢?
有一次袁叔祯在私塾里淘气,把那石笔磨成了粉,悄悄撒在讲台上。教书的老师一脚踩上去,当场摔了个四脚朝天。
这事儿搁在那个讲究尊师重道的年代,那就是大逆不道。五姨太气坏了,把袁叔祯关在屋子里就是一顿好打。
结果这事儿传到袁世凯耳朵里,老袁黑着脸就去了。他没骂女儿,反而指着五姨太放了一句狠话,说你再这么打她,我就照样打你。
有了亲爹这把尚方宝剑,袁叔祯在家里那更是天不怕地不怕了。
就连当时的清朝皇室,老袁都想拿这个女儿去联姻。
那时候袁世凯虽然当了大总统,但为了安抚清朝的遗老遗少,缓和跟皇室的矛盾,他居然动了心思,想把袁叔祯嫁给末代皇帝溥仪。
这要是换了旁人,能当皇妃,哪怕是逊位的皇妃,那也是光宗耀祖的事儿。可袁叔祯一听,当场就炸了庙。
她哭得那是惊天动地,直接跟袁世凯嚷嚷,说自己又不是家里的鼻烟壶,想送人就送人。
这话把袁世凯都给听乐了,他不但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夸这个女儿有个性、理智高,要是男孩子就好了。
最后这门亲事,硬是让三小姐一哭二闹给搅黄了。
那时候的袁叔祯,眼睛里是揉不得沙子的。她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双利眼,躲过了皇宫那道高墙,看破了父亲的政治联姻,最后却没能看住自己身边的那个男人。
更想不到的是,自己随便吃个零食,竟然会把大哥袁克定精心编织的“太子梦”给捅个稀巴烂。
02
要说这袁家大少爷袁克定,那也是个人才,不过这心思都没用在正道上。
那时候袁世凯正琢磨着要不要称帝,心里其实也虚得很。他最在意的就是外国人的态度,尤其是日本人的看法。
袁世凯每天了解外界消息,主要就靠一份日本人办的中文报纸,叫《顺天时报》。这份报纸在当时那可是权威媒体,说话很有分量。
袁克定为了让自己那个“太子”的位置坐稳,为了让老爷子下定决心当皇帝,他干了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奇葩事。
他居然花了大价钱,弄了一整套印刷设备,专门招了一帮人,每天就印一份假的《顺天时报》。
这份报纸是特供的,全天下只有袁世凯这儿有一份。
在那份特供报纸上,全是日本人支持袁世凯称帝的消息,什么“顺应天意”啊,什么“众望所归”啊,那是怎么好听怎么写。
袁世凯每天看着这份报纸,那是心花怒放,觉得自己真是天命所归,连日本人都支持,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一骗,就骗了好几个月。袁世凯被蒙在鼓里,真以为外面是一片叫好声。
事情的转折点,就出在袁叔祯嘴馋这件事上。
那天袁叔祯突然想吃外面的黑皮五香酥蚕豆。那时候袁家规矩大,小姐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想吃个零食也不容易。
正好有个贴身丫头要回家探亲,袁叔祯就让她顺道给带点回来。
第二天,丫头回来了,带回了一大包热乎乎的蚕豆。那个年代也没有什么塑料袋,路边小摊贩卖东西,都是随便找张废旧报纸一包了事。
袁叔祯也没多想,打开包就开始吃。
吃着吃着,她无意间瞟了一眼那张沾满油渍和豆渣的报纸。
这一眼,就看出了大问题。
她发现这也是一张《顺天时报》,日期跟父亲书房案头上摆的那张一模一样。
但是,这内容怎么完全是个两码事?
父亲那张报纸上写的是日本人极力赞成帝制,可眼前这张包蚕豆的真报纸上,全是骂袁世凯倒行逆施、反对帝制的文章。
这哪是甚至不一样,简直就是黑白颠倒。
袁叔祯虽然年纪不大,但在那种政治家庭长大,敏感度那是天生的。她立刻意识到,家里出内鬼了,而且这内鬼胆子大到了天上。
她没敢声张,拿着那张油乎乎的报纸就去找二哥袁克文。
袁克文是民国著名的四大公子之一,平日里流连戏园子,写写诗,画画画,对政治那套把戏是一点都不感兴趣。
袁叔祯把报纸往二哥面前一摊,问这是怎么回事。
袁克文叹了口气,说这事儿他在外面早就知道了,那满大街卖的《顺天时报》跟家里的都不一样,也就是老爷子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但他不敢说啊,大哥袁克定那时候势力大,又是长子,谁敢去触那个霉头?
可袁叔祯不管那个。她那个脾气,连溥仪都敢拒,连五姨太都敢顶,还能怕这个?
当天晚上,她拿着那张真报纸,直接就进了袁世凯的书房。
03
书房里的气氛当时就凝固了。
袁叔祯把那张包蚕豆的报纸平铺在袁世凯的面前,指着上面的文章让他看。
袁世凯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他戴上老花镜,看清楚上面的每一个字,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没发火,也没有拍桌子摔茶碗。
那种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在那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他只是皱着眉头,死死盯着那张报纸看了好半天,最后只对女儿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去玩吧。”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背后,那是即将爆发的雷霆之怒。
第二天一大早,中南海里的人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凄厉的惨叫声给惊醒了。
那是大少爷袁克定在挨揍。
袁世凯这回是真动了肝火,手里提着皮鞭,一边抽一边骂,骂的话很难听,只有四个字最扎心:“欺父误国!”
这顿打是真狠,直接把袁克定的太子梦给抽醒了,也把袁世凯最后的精气神给抽没了。
从那以后,袁世凯对这个曾经寄予厚望的长子彻底寒了心,见着他就来气,再也没跟他说过一句体己话。
没过多久,那场闹剧一样的洪宪帝制就在一片唾骂声中草草收场了。
袁叔祯用一包蚕豆揭开了真相,虽然没能挽救袁世凯的败局,但至少让人看到了这个豪门千金眼里的那一抹清醒。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个在家里能斗倒大哥、敢拒婚皇帝的三小姐,在选丈夫这件事上,却结结实实地栽了个大跟头。
她后来嫁给了杨毓珣。
这杨家跟袁家那是老交情了。当年袁世凯被摄政王载沣清算,不得不卷铺盖卷回老家避难的时候,就是杨毓珣的长辈杨士骧、杨士骢这哥俩冒着杀头的风险,连夜护送袁世凯逃到了天津。
这份救命之恩,袁世凯一直记在心里。
所以当两家提亲的时候,那是门当户对,亲上加亲。杨毓珣这个人,长得也是一表人才,而且特别会来事儿。
他在官场上混得开,在情场上那是老手,在麻将桌上更是个常胜将军。
这种八面玲珑的人物,在那个乱世里看起来好像挺吃得开。
袁叔祯刚嫁过去的时候,日子过得也还算体面。毕竟有袁家这棵大树罩着,杨毓珣在外面也是风光无限,还给张作霖当过副官处长。
但是,这人一旦骨头软,那是怎么扶都扶不起来的。
04
抗战爆发后,局势一下子就乱了。
杨毓珣看着日本人势头猛,心里那个算盘珠子就开始乱拨拉。
这时候,汪精卫在南京搞起了伪政府,正到处招兵买马。汪精卫那边知道杨毓珣是袁世凯的女婿,这身份要是能拉过来,那可是个大好的招牌。
于是,高官厚禄的许诺像雪片一样飞过来。
杨毓珣没顶住诱惑,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顶。他觉得这是个机会,是个能让他飞黄腾达的机会。
他屁颠屁颠地跑去投靠了汪精卫,摇身一变成了汉奸。
那时候的杨毓珣,那是真忙啊。他在上海哥伦比亚路搞了个军事筹备委员会的招待所,自己当经理,整天跟一帮日本人和汉奸混在一起,花天酒地。
后来更是不得了,直接当上了伪山东省长。
这官是当大了,可这名声也是彻底臭了。
袁叔祯那时候在干什么呢?
她虽然性格泼辣,但在那个夫为妻纲的年代,面对丈夫的这种大是大非的选择,她竟然也没能拦得住。
或者是她拦了,但杨毓珣已经被权力的欲望迷住了眼,根本听不进去。
甚至在杨毓珣最风光的时候,还在济南给大汉奸周佛海的儿子当证婚人,那场面那是相当排场,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他杨毓珣现在是个人物了。
看着丈夫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跑越远,袁叔祯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咱们现在只能猜了。
也许是无奈,也许是麻木。当年那个敢拿报纸去戳穿父亲美梦的三小姐,终究还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1945年,日本投降了。
这消息一出来,全中国的老百姓是敲锣打鼓,可对于杨毓珣这样的人来说,那就是晴天霹雳。
好日子彻底到头了。
杨毓珣这时候才开始慌了,他四处托关系,想找条活路。
但是,晚了。
军统的那个活阎王戴笠到了北平。
戴笠这人做事,向来是笑里藏刀。他没有直接抓人,而是发了一张张请柬,摆了一桌丰盛的宴席。
这宴席的名头很好听,说是要招待那些在伪政府任过职的官员,大家坐下来聊聊。
杨毓珣也在邀请名单上。
拿着那张烫金的请柬,杨毓珣的手估计都在抖。这哪是吃饭啊,这分明就是那个著名的“鸿门宴”。
但他不敢不去。戴笠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去了可能还有一线生机,不去那就是直接等死。
05
那天的宴会厅里,灯火通明,美酒佳肴摆了一桌子。
来的都是以前在北平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家见面还得互相寒暄几句,可那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戴笠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了,手里拿出了一张名单。
那一瞬间,整个宴会厅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戴笠开始念名字,念到一个,旁边早就埋伏好的特务就冲上来一个,直接反剪双臂押下去。
杨毓珣的名字,赫然在列。
没有什么反抗,也不可能反抗。杨毓珣就这样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直接关进了北平炮局监狱。
依照当时的《处理汉奸案件条例》,杨毓珣这属于罪大恶极。
袁叔祯这回是彻底没办法了。
以前她是总统的女儿,谁都得给她几分面子。可现在,她是汉奸的老婆,谁见了都得躲着走。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丈夫在监狱里惶惶不可终日,最后等来了那一颗要命的子弹。
枪声响过,杨毓珣结束了他投机取巧的一生。
袁叔祯的后半生,过得挺凄凉。
她给这个世界留下了一本回忆录,叫《我的父亲袁世凯》。在那本书里,她详细地记录了那包蚕豆的故事,记录了家里的点点滴滴。
但是在写到丈夫杨毓珣的时候,笔触总是显得那么复杂。
那个曾经在中南海里穿着红缎子高跟鞋,骄傲得像个小公主一样的女孩,最终还是被大时代的浪潮拍打得遍体鳞伤。
她的一生,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她有一双能看穿假报纸的慧眼,却在最关键的人生选择上,看错了人,走错了路。
那包五香酥蚕豆,成了她人生中最昂贵的一次零食。它换来了真相,却没能换来一个安稳的结局。
杨毓珣死的那天,据说北平的风沙很大。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告别,也没有什么悔不当初的遗言。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汉奸下场,干脆利落。
袁叔祯后来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偶尔路过街边的小摊,闻到那五香蚕豆的味道,不知道她会不会停下脚步,想起1916年的那个下午。
那个下午,她只是单纯地想吃口零食,却无意间推倒了父亲的多米诺骨牌。
而几十年后,命运又推倒了她自己的那张牌。
说到底,这人呐,哪怕你再精明,再泼辣,在时代的滚滚车轮面前,也不过就是那一颗被随意碾压的蚕豆罢了。
至于那张包蚕豆的报纸,早就烂在了历史的垃圾堆里,只有这故事,被人一遍遍地嚼着,越嚼越觉得是一股子说不出的五香味儿,透着那么一股子心酸和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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