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谢阮一身酒气地回来了。我直接找上她,让她把事情解释清楚。
她瞥了我一眼,语气不耐:“这种小事也要闹?”
我衣袖下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五年了,我第一次忍不住对她大喊:“谢阮,你要是放不下柳淮安,就去堂堂正正地和他在一起!”
话音刚落,谢阮一声冷笑:“我和淮安一直光明正大,爱在背后玩心计、耍手段的是你。”
“学姐……”
谢阮突然愣住,这是七年前的林恒下意识喊出的称呼。
我脱力一般接着说道:“我不想再被困在过去,被困在这里了。”
我不想每晚都被噩梦纠缠,梦里全是孩子的哭声。更不想像个罪人一样,任谁都能随意辱骂。
我明明说过,那天我回的是自己的房间,可为什么就是没人相信。
谁料,谢阮的脸色瞬间黑得渗人:“林恒,你个当年能设计睡我的畜生,现在又装什么无辜。”
她死死抓住我的手,将我按倒在床上。我放弃挣扎,怕她受伤,只能开口让她住手,可谢阮的动作却越来越粗暴。直到我的嘴唇被咬破,身下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一切才终于停止。
谢阮喝多了酒,很快就睡了过去。我强撑着身子起身,苦笑着对电话那头宣布:“林恒,你输了。”
对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许久才传来一声轻轻的回应:“我知道了,我会履行赌约的。”
……
第二天是父亲节,我特意去了爸爸工作的地方,准备接他下班,带他出去好好玩玩。
可谁也没想到,三个混混突然闯了进来,不由分说就将爸爸揍倒在地。我惊慌失措地冲上前,赶紧将爸爸护在身下。
带头的混混大喊道:“老不死的东西,养出个吃软饭的小三,看我不打死你!”
原本想上前帮忙的路人停下了脚步,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我和爸爸。另外两个混混将我拉开,按在地上,看着同伴的拳头一次次落在爸爸身上。
“有什么事冲我来,放开我爸!”
我看着爸爸被打得浑身是血,从不停求饶到最后没了声音,害怕得哭着向周围的人求救,可始终没人愿意上前。直到保安赶来,才把那几个混混赶走。
我颤抖着拨通了120,到了医院,护士却告诉我,医院现在人手不够,主刀医生都在做手术。
我想起谢家认识几位知名医生,急忙跑去找他们,可他们却全都聚集在同一个病房外。
原来刚才剧场发生了意外,柳淮安的手被划伤了,人也受了惊吓。
谢阮担心他,硬是把所有人都喊来给他做检查。
病房外,我看着柳淮安抱在谢阮的腰,而她正低声安抚着他,眉眼间满是紧张与心疼。
我冲进病房,声音嘶哑:“谢阮,我爸快不行了,求你分一个医生过去!”
柳淮安立刻红了眼眶,紧紧攥住谢阮的衣袖:“我心脏好难受。”
谢阮看向我的眼神锋利如刀:“林恒,淮安都这样了,你非要这时候吃醋,还拿你爸当借口吗?”
我“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抓住她的衣袖苦苦哀求:“是真的,我没有骗你们,我爸爸的情况真的很危险!”
谢阮不耐烦地说道:“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我心急如焚。
柳淮安明明身上没什么大碍,却一直喊着不舒服。
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医生空了出来,抢救室的警报声却在这时骤然响起。我不顾一切地狂奔过去,可赶到时,只看到护士缓缓地盖上了白布。
医生和护士不停地跟我道歉,我瘫倒在地,看着爸爸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今天明明是父亲节,我是来带爸爸享福的,可怎么会变成这样。
过了一会儿,谢阮也赶来了。
她看着眼前的场景,瞬间呆住,这才意识到我没有骗她。
她走过来想要跟我道歉,可我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这时,我接到了警察局的通知,说刚才闹事的三个混混已经找到了。
我擦干眼泪,匆忙赶了过去。
我绝不会放过他们,谢阮也说会帮我报仇。
可当我们赶到警察局时,却发现柳淮安也在那里。
柳淮安一见我,就哭着上前给我跪下,他说那几个混混是他哥哥的朋友,是想帮他出气,又被人怂恿,才做出这种事的。
“林恒,我会赔你钱,求你放过我哥吧,他还要考公啊!”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只觉得无比荒唐。他见求不动我,又转头去求谢阮,而谢阮竟然答应了。
“林恒,算了吧。”
我崩溃地尖叫:“你凭什么让我算了!我爸都死了,我死也不会放过他们所有人!”
“林恒!当年要不是你惹出那些事,你爸也不会被人打!”
我脑袋一阵轰鸣,最后一次无力地解释:“你究竟要我说几次,那天我回的是我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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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被谢阮逼着签下了谅解书。她说,今后就当以前的事都没发生过。
可究竟是什么样的罪孽,要用我孩子和爸爸的命来偿还?
我独自走在路上,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七年前的林恒。
这次,他什么也没说。如果说刚开始答应赌约时,他还有一丝不甘,那么现在,他的心里只剩下和我一样的死寂。
挂掉电话,我发现自己走到了河边。河水中,一个小孩正在拼命挣扎,哭喊着求救。
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跳了下去,将他从水中捞起。可等游到岸边时,我浑身脱力,晕了过去。
我整整晕了六天,醒来时,发现谢阮守在我的床边,脸色憔悴,满眼疲惫。
“林恒,我都说了往事翻篇,今后我会替叔叔好好照顾你。”
我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
她以为我是故意跳河自杀,想以此威胁她。可谁稀罕她的照顾,谁又同意了翻篇?
谢阮一招手,叫来了她和柳淮安的那群朋友。
他们进来后,假意友好地跟我聊天,还祝我幸福。可一转身,在走廊里,我就听到他们围着柳淮安安慰:“淮安,你别跟那个小白脸一般见识。”
“对啊,居然玩自杀博同情,真恶心。”
“就他做的那些肮脏事,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
真可笑,谁稀罕他们的原谅?他们打着为柳淮安报仇的旗号,对我肆意嘲讽辱骂,举报掉我的奖学金和保研名额,引导全校师生孤立我。
我上班后,他们更是跑到我公司大闹,害得我五年都无法升职,永远只能做最底层的工作。
但凡我有一丝反抗,他们就跑去跟谢阮卖惨,一口一个“他是心机男”。
其实,他们才是最虚伪、最恶心的人。
好在,我很快就要摆脱这群人了。
我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就在明天,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当天下午,检查确认无误后,我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回到谢家,家里的佣人对我恭敬了许多,就连谢母,也勉强过来跟我说了几σσψ句话。
谢阮大概觉得,这就是她能给我的最好结局。
她和柳淮安“原谅”了我,周围的人也愿意接纳我。
可这对我来说,不过是另一场噩梦的开始。
晚上,等谢阮睡熟后,我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无比轻松:“柳淮安今天来邀请了我好多次,让我去参加聚会,我都拒绝了。你放心,我会远离谢阮,远离所有人。”
他长舒了一口气,最后说道:“所以,林恒,向前走吧。”
爸爸给我取名林恒,林恒,是持之以恒的意思。他希望我永远拥有坚韧的勇气,能熬过寒冬,在春天焕发生机。我不该背着沉重的枷锁,被困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那天晚上,我站在阳台,看着晨光一点点划破黑暗。
最后的时刻,我转过身,看着床上熟睡的谢阮,平静地说道:“谢阮,再见,我们再也不见。”
第二天,谢阮醒来,看着床上空荡的另一半,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昨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我正在一点点消失,可她怎么也抓不住。
谢阮匆忙起身,打量着房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下楼后,她看到谢母坐在餐桌旁优雅地吃着早餐,连忙问道:“妈,阿恒呢?”
谢母奇怪地看着她:“什么阿恒?”
她抬头看向谢母,声音有些不安:“妈,林恒是我的未婚夫,我们在一起七年了,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谢母皱起眉头,走过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女儿,你是不是发烧了?你哪来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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