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的风,总裹着淮河的寒意与沙场的狼烟,在临安的暖阁外呼啸。当偏安的君臣醉卧在“暖风熏得游人醉”的温柔乡里,有一个身影,正骑着战马,手持沥泉枪,在黄河南北的战场上,用热血书写着“还我河山”的誓言——他,就是岳飞。
少年时的岳飞,便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乡邻说他“生有神力”,未满二十就能拉开三百斤的硬弓,可真正支撑他的,从不是一身武艺,而是母亲刺在他背上的四个字:“精忠报国”。那墨色渗入皮肉,更刻进了他的骨血。彼时的大宋,早已没了“清明上河图”里的繁华,金兵的铁蹄踏碎了东京的朱楼,徽钦二帝被掳北去,中原百姓在战火中流离失所。岳飞站在故乡汤阴的土地上,望着满目疮痍的山河,攥紧了手中的枪:“身为宋人,当为大宋而战!”
宣和四年,十九岁的岳飞第一次投军,从此便把自己的一生,绑在了保家卫国的战车上。他跟着军队辗转河北、河南,与金兵大小数十战,从一名普通的士卒,一步步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将领。建炎三年,金兵南下,直逼临安,满朝文武惊慌失措,唯有岳飞率部逆流而上,在广德、宜兴一带屡破金军,甚至单骑冲阵,斩杀敌将,让金兵不得不感叹:“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岳家军的名号,是用血汗浇铸出来的。岳飞治军极严,“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是铁律,士兵哪怕拿百姓一缕麻线,也要依律问斩;可他待士兵又极亲,士兵生病,他亲自调药;将领战死,他收养遗孤。这样的军队,怎能不所向披靡?郾城之战,金兵派出最精锐的“铁浮图”和“拐子马”,刀枪难入,岳飞却率将士手持长刀,俯身砍马足,硬生生撕开了金军的铁阵;颍昌之战,他的儿子岳云率八百背嵬军冲锋,身上负伤数十处,仍死战不退,最终大破金军,杀得金兀术仰天长叹:“我自起兵以来,未有今日之败!”
那时的岳飞,离“还我河山”的梦想如此之近。他大军进驻朱仙镇,距故都开封仅四十里,河北的义兵纷纷响应,百姓牵着牛羊来劳军,连金兵的将领也暗中来降。他站在军帐前,望着漫天晚霞,对部下说:“直抵黄龙府,与诸君痛饮尔!”可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临安的十二道金牌,像十二把冰冷的刀,斩断了他的征程。“十年之功,废于一旦!”岳飞勒住战马,泪水砸在冰冷的铠甲上,身后是嗷嗷待哺的中原百姓,身前是君命难违的无奈。
风波亭的雪,下得格外大。秦桧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岳飞打入大牢。狱中,他受尽酷刑,却始终不肯低头,面对审问,他只撕开衣服,露出背上“精忠报国”四个早已褪色却依旧清晰的字:“我岳飞一生,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大宋!”绍兴十二年除夕,三十九岁的岳飞,在风波亭饮下毒酒,临刑前,他写下八个血字:“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岳飞走了,但他的丹心,却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百姓偷偷为他立祠,商贩们在摊位上画他的画像,连金国的皇帝也说:“岳飞不死,大金难安。”后来,宋孝宗为他平反,追谥“武穆”,再后来,人们称他为“岳武穆”“岳王爷”,他的故事,被写进史书,被编成戏曲,被一代又一代人传颂。
如今,西湖边的岳王庙前,秦桧夫妇的跪像早已被人唾骂得斑驳,而岳飞的塑像,依旧身披铠甲,手持长枪,目光如炬地望着远方——那是他一生都想收复的中原,是他用生命守护的河山。千百年过去,风还在吹,但人们永远记得,有一个叫岳飞的将军,用一生诠释了什么是“精忠报国”,用丹心照亮了中华民族的精神长河。
今日宜:忆岳帅,敬忠魂,守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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