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搁在去年冬天，某电商平台的退货后台里，工作人员点开一笔订单，眉头就皱起来了——衣服寄回时带着明显褶皱和不明污渍，吊牌剪了，洗标还被撕掉一半。更绝的是，下单人留的备注写着：“试穿效果不好，退钱！”平台客服刚发去问询，对方秒回一串语音，背景音里还有锅铲炒菜声，语气像极了训自己家孩子：“东西又没坏，退个屁！你们平台规矩就是让人白嫖的？”
后来才知道，这位下单人叫王山东，某县融媒体中心的记者。对，就是那个每天在短视频里播报本地草莓节、文旅推介、文明创建的王记者。她那条视频底下，粉丝留言还夸她“声音清亮”“接地气”，谁能想到，镜头前的职业形象，和退货窗口的咄咄逼人，是同一个人。
融媒中心这几年招人，早就不是过去“笔试+面试+政审”的老路子了。很多岗位签的是劳务派遣合同，或者项目制聘用，社保交在第三方公司，工资条上写着“绩效浮动”，年终奖三个字常年灰着。王山东进单位那会儿，连事业编考试都没参加，是通过“紧缺人才引进绿色通道”进的——可这“通道”到底通向哪儿？没人细问，只看见她工牌挂得齐整，微信头像还是穿蓝西装比耶的照片。
事情爆出来那天，单位反应快得异常。上午10点，内部工作群发了条通知：“王山东同志因个人原因，即日起不再承担采编任务。”中午12点，官方公众号就撤下了她最近三条出镜报道。下午3点，她的办公桌已清空，只剩一个插着绿萝的玻璃杯，杯底还凝着一圈茶渍。这节奏，别说开除一个有编人员，连劝退一个合同工都嫌太利索。
有人悄悄说，她刚生完二胎不久，情绪不太稳。但翻遍她那几段公开视频，语速稳、眼神定、提词器都没瞟两眼，连笑弧度都像练过。倒是退货那通语音，气声发颤，尾音上扬，一句“你算老几”撂出来，听得人后颈一凉。贪小便宜不是错，但把“退货权”当“泄愤权”，把公众信任当“情绪容器”，这就不是产后抑郁能圆过去的了。
她后来确实递了辞职信，手写，字迹用力得划破纸背。有人说那是体面，其实更像一种切割——单位要脸，她也要脸，哪怕这脸皮薄得能透光。县城就这么大，谁还不认识谁？她下次再进哪家单位，怕是得先查查HR有没有电商退货记录。
你现在点开她那条被撤的文旅短视频，画面里她正站在草莓大棚里，笑着摘下一颗红艳艳的果子，镜头一晃，果蒂上还沾着新鲜泥点。你信那泥点是真，还是信那段退货语音里滚烫的恶意？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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