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2月19日,时任国民党华中军政长官公署副长官的宋希濂,在大渡河畔的沙坪地区陷入重围。在山穷水尽之际,心情沮丧的宋希濂抽出随身佩戴的手枪,准备结束自己的生命。然而,让宋希濂没有想到的是,他手下的警卫排长身手敏捷,一把将手枪夺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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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宋希濂恼羞成怒,正准备发火的时候,我军战士们冲了进来。就这样,宋希濂沦为了俘虏。被俘之后,宋希濂最初被关押在位于乐山的西南公安部第二看守所,后来又被转押到了重庆。在重庆临时关押场所——一栋民房里,宋希濂见到了同样被俘虏的国民党四川省政府主席王陵基。

在此期间,王陵基整日忧心忡忡,昼夜难眠、食不下咽,生怕自己性命不保。而宋希濂则与王陵基不同,他该吃吃该喝喝,等待命运的安排。当时,对我军俘虏政策比较了解的宋希濂,还惆怅地劝说王陵基:“我们不可能被杀掉,但可能要被关押一辈子!”

在临时关押场所待了一段时间,宋希濂和王陵基便被押上了一辆卡车。一路上,王陵基恐慌不已,他战战兢兢地小声问宋希濂:“这是要干什么?”宋希濂不明所以,于是小声回答:“我也不知道!”不一会儿,卡车就出了城,来到了歌乐山的山路上。

王陵基更害怕了,他又小声问宋希濂:“是不是要处决我们了?”宋希濂心中也有些疑惑,他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根本没有心思回答王陵基。不久之后,卡车停了下来,宋希濂和王陵基先后走下了卡车。此时,王陵基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自言自语道:“怎么来到白公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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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白公馆”三个字,宋希濂一愣,紧接着嘴角泛起了一丝苦笑,心中感叹道:“真是造化弄人啊!”原来,白公馆以前是国民党特务们迫害革命志士和进步人士的地方,现在反过来又要关押宋希濂、王陵基等国民党将领和要员了。真可谓作茧自缚、罪有应得!

在白公馆,宋希濂见到了同为黄埔军校第一期将领的曾扩情,后来又陆续见到了沈醉、徐远举等从昆明押到重庆的国民党特务头子。随着人越来越多,宋希濂等人就慢慢开始了学习和改造生活。对于学习和改造,当时的宋希濂抱着一种听天由命的态度,既不排斥也不积极,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正是在宋希濂迷茫困惑之时,1950年4月的一天,宋希濂突然接到了通知——时任云南军区司令员的陈赓,专程从昆明来到重庆,要看望宋希濂以及其他黄埔军校出身的在押人员。接到这个通知,宋希濂面上红一阵白一阵,因为他觉得自己实在没有脸面见陈赓。

虽然身处不同阵营,但是宋希濂和陈赓始终保持着亲密的友情,他们不仅是湖南老乡,而且还是黄埔军校第一期的同班同学。在黄埔军校读书期间,比宋希濂大4岁的陈赓,无论是在学习上还是在生活上,都对宋希濂关爱有加,两人从此便建立了非常深厚的情谊。后来,在陈赓的介绍下,宋希濂还加入了党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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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随着大革命的失败,陈赓和宋希濂开始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不过,尽管如此,陈赓和宋希濂的关系始终非常要好。1931年,在上海工作的陈赓,因遭叛徒出卖而被逮捕。当时,宋希濂积极活动,联络了很多同僚一块为陈赓求情。最终,陈赓安全逃出了魔窟。

自从1931年一别,陈赓和宋希濂再见面就是五年之后。1936年“西安事变”和平解决之后,率领部队入陕的宋希濂,被任命为西安警备司令官。此时,宋希濂想见一见昔日的恩师周恩来,可是又害怕引起蒋介石的怀疑。正在宋希濂不知道如何是好之时,陈赓登门拜访了。

陈赓见到宋希濂之后,两人共叙旧情,各自说了自己近几年的一些情况。紧接着,陈赓直言不讳地说道:“我刚到西安没几天,就听周副主席说你也在西安,他还特意让我来看望一下你!”陈赓的一番话,正中宋希濂下怀,他急忙提出了面见周恩来的请求。

最终,在陈赓的安排下,宋希濂和周恩来见面了。当时,陈赓穿着灰土布制成的红军军服,而宋希濂则穿着呢绒制成的国民党军装。周恩来看到这一幕,风趣地调侃陈赓和宋希濂:“十年前你们都是北伐军的营长,现在一个是红军师长,一个是国军师长,官阶一样,派头是大不一样。真是小米加步枪与飞机加大炮,一土一洋。”

听到这句话,宋希濂不好意思地说道“哪里,哪里,周老师,和别人比,我绝不轻易甘拜下风,但是和陈大哥(陈赓)比起来,我绝不敢狂妄,他始终都是我的好大哥。”此后,周恩来、陈赓、宋希濂三人探讨了共同抗击日本侵略者的局势。最后,周恩来意味深长地对宋希濂说:“你和陈赓又走到一起了,这是颇有象征意义的好兆头!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从现在起,你们要并肩战斗,共同抗日!”

此后,陈赓奔赴华北抗日前线,宋希濂也投身于正面战场作战。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就到了解放战争时期,1949年5月,随着渡江战役的胜利,当时担任第二野战军第四兵团司令员的陈赓,率领部队向两广进军,对白崇禧军事集团实施大迂回、大包抄战略。而宋希濂则率领国民党军队驻守在川湘鄂边阻止第二野战军进军。

虽然,陈赓和宋希濂并没有直接在战场上交手,但是对于宋希濂当时的情况,陈赓是非常了解的。1949年12月,宋希濂在大渡河畔的沙坪地区被俘虏,陈赓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本来,陈赓此时就想去看望一下宋希濂,不过由于战事还在继续,他实在抽不出来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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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随着援越工作的结束,陈赓这才从昆明专程赶到重庆,看望已是“阶下囚”的宋希濂。时过境迁,此情此情,宋希濂的心里难免有点尴尬和失落,没有脸面见陈赓。在白公馆的会客厅中,陈赓人未至笑声先到,他爽朗的笑声让宋希濂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陈赓走进会客厅之后,立即快步上前握住了宋希濂的双手,并笑着说道:“荫国(宋希濂,字荫国),别来无恙吧,你的身体还好吧!”宋希濂也紧紧握着陈赓的手,心情激动地说道:“陈大哥,我,我真是惭愧啊,真没想到你还愿意来看我……”

说着,宋希濂将脸侧向一边,两股热泪瞬间从眼眶中涌出。陈赓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宋希濂的肩膀,说道:“你还记得我们上一次见面吗?”宋希濂抬头回答道:“我记得,在西安,咱们和周老师……”或许,宋希濂的思绪此时已经回到了14年前他们三人在西安相聚的时候。

想起周恩来曾经说的那些话,再看看自己现在的处境,宋希濂的心里真是不胜唏嘘。为了避免宋希濂尴尬、伤心,陈赓便聊起了在黄埔军校读书时候的一些往事。在深入交流之后,陈赓发现宋希濂的心情明显转好了,于是他抓紧时机向宋希濂介绍起了我军的俘虏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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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赓的一言一语,都让宋希濂感觉到了关怀,他眼眶中的泪水根本止不住。一场简短的会面结束了,在临别之后,陈赓微笑着鼓励宋希濂:“荫国,你不要有顾虑,先读一读书,加强学习,好好接受改造!”宋希濂深情地望着陈赓,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当时的宋希濂或许并不知道,在陈赓离开白公馆的时候,他还专门嘱咐管理部门给宋希濂等人开小灶,改善伙食,要在生活上多多关心照顾宋希濂等人。在这次与陈赓见面之后,宋希濂的思想有了很大转变,他开始积极学习并接受改造。后来,宋希濂被转到北京功德林管理所,并于1959年12月作为第一批特赦人员,重获了新生。

在宋希濂获得特赦之后,陈赓第一时间到管理所去迎接宋希濂,并在家中设宴热情招待宋希濂。陈赓对自己的关心和爱护,让宋希濂非常感动,席间频频落泪。宋希濂感慨地说道:“陈大哥,我真没想到会有今天,我对人民犯下如此滔天罪行,党却对我还如此宽大。”陈赓笑着说道:“以前是两军相争,各为其主嘛。我党政策历来是既往不咎,只要改悔认错,任何人都可以得到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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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让人感到万分悲痛的是,一年多时间之后,1961年3月16日,陈赓将军因病在上海英年早逝,年仅58岁。噩耗传来之后,宋希濂瞬间流下了伤心的眼泪,为失去陈赓这样的好大哥而感到悲痛万分。后来,宋希濂积极致力于祖国统一大业,做出了非常大的贡献。晚年的宋希濂跟随子女定居在美国,于1993年2月在纽约病逝,享年86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