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南宋抗金名将,岳飞、韩世忠家喻户晓,可谁知道,有位文官在国家存亡之际,仅凭一支临时拼凑的残兵,在采石矶大破金军数十万,硬生生延续了南宋百年国运?他就是虞允文,一个被光芒遮蔽、被正史刻意淡化的“救宋功臣”。明明创下古代战争史上“以弱胜强”的巅峰战役,为何《宋史》对其功绩一笔带过?他为何在功成名就后屡遭贬谪?
虞允文的出身,带着宋代文人的典型底色。他是隆州仁寿人,祖父虞昭曾任尚书屯田员外郎,父亲虞祺官至潼川府路转运判官,世代书香门第。受家庭熏陶,虞允文自幼饱读诗书,天资聪颖,《宋史》记载他“六岁诵书,七岁能属文”,年纪轻轻便以才学闻名乡里。
宣和七年,14岁的虞允文遭遇“靖康之耻”,金军攻破汴京,徽钦二帝被俘,北宋灭亡。亲眼目睹家国破碎、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状,虞允文心中埋下了抗金报国的种子。他不再满足于死读圣贤书,而是暗中钻研兵法,关注边疆战事,常与志同道合的友人纵论天下大势,立志“以文报国,以武安邦”。
绍兴二十四年,39岁的虞允文参加科举考试,一举登第,被授予彭州通判。彼时南宋朝廷分为主战派与主和派,秦桧当权,主和派占据上风,打压主战大臣。虞允文虽为文官,却始终坚持抗金立场,不愿依附秦桧,因此仕途坎坷,多年来一直担任地方官,未能进入中央核心阶层。
秦桧死后,宋高宗赵构逐渐起用主战派,虞允文才得以调入京城,担任秘书丞。他多次上书朝廷,分析金国局势,建议加强边防,训练军队,却因“言词过激”遭到主和派排挤。直到绍兴三十一年,金主完颜亮撕毁和约,率领数十万大军南下,南宋朝廷危在旦夕,虞允文这颗被埋没的“将星”,才终于迎来了发光发热的机会。
绍兴三十一年九月,金主完颜亮调集60万大军,分兵四路南下,意图一举灭亡南宋。金军来势汹汹,很快突破淮河防线,直逼长江。南宋守将王权不战而逃,致使长江防线崩溃,金军顺利抵达采石矶,准备渡江进攻建康。 此时的采石矶,一片混乱。王权的残部四散奔逃,士兵毫无斗志,新任守将李显忠尚未到任,数万宋军群龙无首,眼看金军就要渡江,南宋江山岌岌可危。
就在这危急时刻,虞允文以中书舍人的身份,奉命前往采石矶慰劳军队。 抵达采石矶后,虞允文看到的景象让他痛心疾首:士兵们丢盔弃甲,躲在营帐中饮酒作乐,根本没有迎敌的准备。随行的官员劝他:“你是来慰劳军队的,不是来督战的,何必自讨苦吃?不如赶紧离开这里,上报朝廷即可。”虞允文怒声道:“国家存亡,在此一举!我身为朝廷命官,岂能坐视国家灭亡?”
没有兵权的虞允文,当机立断,召集溃散的士兵,高声说道:“金军过江在即,你们若再逃跑,只能是死路一条!不如随我拼死一战,若能击退金军,朝廷必有重赏;即便战死,也能留名青史!”士兵们被虞允文的豪情壮志打动,纷纷表示愿意听从指挥。
虞允文迅速整合军队,清点人数,发现仅有两万余人,且多为步兵和弓箭手,缺乏骑兵和水军。而金军则有数十万之众,战船数百艘,兵力悬殊。
面对绝境,虞允文展现出了惊人的军事天赋。他仔细观察采石矶的地形,发现这里江面狭窄,水流湍急,金军战船难以展开阵型,于是制定了“以逸待劳、分而击之”的战术。 他将宋军分为三队:一队驻守江边阵地,用弓箭手封锁江面;一队隐藏在山后,作为预备队;一队驾驶战船,在江面巡逻,伺机攻击金军战船。同时,他亲自登上战船,挥舞旗帜,指挥作战。
十月二十七日,完颜亮下令金军渡江。数百艘金军战船满载士兵,浩浩荡荡地向江南驶来。当金军战船驶入江面狭窄处时,虞允文一声令下,宋军弓箭手万箭齐发,金军士兵纷纷中箭落水。随后,宋军战船迅速出击,凭借灵活的优势,撞击金军战船。金军战船体型庞大,转向不便,很快被宋军战船撞得粉碎。
激战中,虞允文发现金军主帅的旗舰,当即下令集中火力攻击。宋军战船乘风破浪,直逼旗舰,将其团团围住。金军主帅见状,惊慌失措,下令返航,却被宋军战船死死咬住。最终,金军旗舰被击沉,主帅阵亡,剩余战船纷纷溃散。
完颜亮不甘心失败,又调集兵力,企图在瓜洲渡江。虞允文早已识破其计谋,提前率军驰援瓜洲,加固防线。金军多次渡江进攻,均被宋军击退,损失惨重。此时,金军内部发生兵变,完颜亮被部下杀死,金军群龙无首,被迫撤退。
采石矶大捷,以宋军的全面胜利告终。 这场战役,虞允文以两万残兵对阵数十万金军,创下了古代战争史上“以弱胜强”的奇迹。《宋史》记载:“采石之功,厥伟矣!然自昔用兵,未有以文臣而专主兵柄者,允文以一书生,当国步艰难之际,毅然请行,卒破强敌,其功烈足以不朽。” 采石矶大捷后,虞允文一夜成名,成为南宋朝廷的“救命恩人”。
宋高宗赵构亲自召见他,称赞他“朕之裴度也”,将他与唐代名将裴度相提并论,任命他为兵部尚书、川陕宣谕使。虞允文并没有居功自傲,而是继续为抗金事业奔走。 他深知金军虽退,但实力仍在,于是上书朝廷,建议整顿军队,加强边防,收复失地。
同时,他积极联络川陕一带的宋军将领,协调各路兵力,准备北伐。然而,他的雄心壮志,却遭到了朝廷内部主和派的阻挠。 主和派担心虞允文功高盖主,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于是纷纷上书弹劾他,称他“好大喜功,穷兵黩武”,建议朝廷“息兵养民”。
宋高宗赵构本就对北伐心存疑虑,在主和派的蛊惑下,逐渐疏远了虞允文。 隆兴元年,宋孝宗赵昚即位,意图北伐收复失地,重新起用虞允文,任命他为川陕宣抚使。虞允文不负众望,在川陕一带整军备战,多次击败金军,收复了部分失地。然而,由于朝廷内部主和派的掣肘,北伐最终以失败告终。
北伐失败后,主和派再次抬头,将责任推到虞允文身上,弹劾他“指挥不当,浪费军饷”。宋孝宗虽知虞允文有功,但迫于压力,不得不将他贬谪为潭州知州。此后,虞允文虽多次被起用,但始终受到主和派的排挤,未能实现北伐的夙愿。
宋宁宗嘉定年间,朝廷追赠虞允文为太师,谥号“忠肃”,肯定了他为南宋立下的赫赫战功。元代编纂《宋史》时,虽然篇幅有限,但仍称赞他“出入将相垂二十年,孜孜忠勤,无一毫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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