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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我坐在女儿北北家宽敞的客厅里,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说不出的踏实。搬来已经一个月了,这里比我想象中还要温馨。

"妈妈,你过来一下,我有件事要和你说。"女儿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严肃。

我放下手中的毛线,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女儿。她的表情很认真,眼神里有种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这一个月来,北北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比我预想的还要好。我本以为会有些磨合期,毕竟老年人住到年轻人家里,总会有些不便。但北北总是提前想到我的需要,早上给我准备温水,晚上陪我聊天看电视。

现在她这样叫我,让我莫名地有些紧张。

01

三年前德福走的时候,我以为天都塌了。

那天夜里,他突然捂着胸口说难受,我赶紧叫了救护车。在医院里守了一夜,医生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德福就这样走了,走得那么突然,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办完丧事,偌大的老房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三个儿子都忙着自己的小家,女儿北北倒是经常来看我,但她住得远,有时候一周才能来一次。

那段时间,我常常一个人坐在德福的遗像前发呆。想起我们年轻时候的模样,想起四个孩子小时候在这个家里嬉戏打闹的情景。

东儿是老大,从小就稳重,结婚后和媳妇过得不错,但他们工作都忙,孙子也需要照顾。南儿性子急躁一些,媳妇娘家条件好,两口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西儿最小,刚结婚不久,小两口还在为要孩子的事发愁。

只有北北,每次来都会陪我坐很久,听我念叨过去的事情。她总说:"妈妈,您别太难过,我们都在呢。"

德福在世的时候,我们经常商量孩子们的事。他总说:"秀芳,咱们老了,不能成为孩子们的负担。"我当时还不以为然,觉得养儿防老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德福走了之后,我才真正体会到一个人的孤独。每天晚上吃完饭,看着满桌子剩菜,我就想,如果有个人陪我说说话该多好。

那时候我就在想,等我老了走不动了,该怎么办?三个儿子都有自己的小家,不可能每天陪着我。倒是北北,虽然嫁了人,但她心细,也最懂我的心思。

02

去年春天,传来了拆迁的消息。

我们这片老小区要重新开发,每户可以按面积换取新房,或者拿现金补偿。消息传开的时候,整个小区都沸腾了。邻居们都在议论纷纷,有的说要现金,有的说要房子。

我拿着拆迁通知书,坐在德福的遗像前商量。"德福,你说我该怎么选?"我对着照片小声说话,就像他还在身边一样。

按照拆迁方案,我们家120平米的老房子,可以换3套80平米的新房,位置还不错。如果要现金的话,差不多有300多万。

东儿他们知道消息后都赶来了。三个儿子围坐在客厅里,表情都有些兴奋和期待。

"妈,这是好事啊!"东儿说,"您看是要房子还是要钱?"

南儿在旁边插话:"要房子吧,以后房价还会涨。三套房子,我们兄弟每人一套,妈您也有地方住。"

西儿点头附和:"是啊妈,房子实在,钱放着会贬值。"

我看着三个儿子期待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他们说得轻松,好像已经把房子分好了。但他们没想过,如果我也要一套房子,那就只剩两套了,他们三个怎么分?

"妈妈,您想要房子还是现金?"北北那天也在,她坐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问。

我看了看四个孩子,心里已经有了决定。"要房子吧,三套新房子,你们三个儿子一人一套。"

三个儿子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但北北皱了皱眉:"妈妈,那您住哪里?"

我笑了笑,拍拍女儿的手:"妈妈老了,要房子干什么?我到你们家里住就行了。"

那一刻,我看到三个儿子眼中的感激和北北眼中的心疼。我知道我做了正确的决定。

03

拆迁手续办得很顺利,半年后新房子就盖好了。

三套房子在同一个小区里,户型都差不多,位置也不错。我带着三个儿子去看房的时候,他们都很满意。

"妈,这房子真不错!"东儿看着宽敞的客厅说,"装修一下就能住了。"

南儿在阳台上看风景:"这位置太好了,南北通透,采光也棒。"

西儿拿着钥匙来回试着锁:"妈,您这次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我和媳妇正愁买房的事呢,这下好了。"

看着三个儿子高兴的样子,我心里也很满足。这些年来,他们各自成家立业,我和德福虽然不富裕,但也没能帮上什么大忙。现在能给他们每人一套房子,算是完成了我和德福的一个心愿。

分房的过程很简单,我让他们自己选,三个人商量了一下,按老大、老二、老三的顺序依次选择楼层。东儿选了二楼,说方便照顾我;南儿选了五楼,说楼层高视野好;西儿选了三楼,说不高不低正好。

办手续的时候,我在每份合同上都签了字,把房产证直接过户到他们名下。工作人员还问我:"老太太,您确定要这样分吗?自己一套都不留?"

我笑着点头:"确定,这样最好。"

房子分完了,老房子也要腾退了。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看着这个住了三十多年的家,心里既不舍又期待。不舍的是这里有太多回忆,期待的是新的生活即将开始。

三个儿子媳妇都来帮忙搬东西。我的东西不多,主要是一些衣物和德福的遗物。最重要的是那张结婚照和全家福,我小心翼翼地包好,准备带到新的地方。

"妈,您的东西先放我家吧,等我们装修好了再接您过去。"东儿说。

"不用了,"我摆摆手,"我去北北家住一段时间,你们安心装修房子。"

三个儿子互相看了看,没有反对。倒是北北立刻说:"妈妈,您住我那里我当然欢迎,只是..."

"没有只是,"我打断了她,"妈妈去你那里住一段时间,正好也看看外孙们。"

那天晚上,我在老房子里睡了最后一夜。躺在床上,我想起德福常说的话:"秀芳,咱们这辈子最大的财富就是四个孩子,只要他们过得好,咱们就值了。"

现在房子分完了,三个儿子都有了自己的房产,我觉得德福在天之灵也会高兴的。

04

搬到北北家的第一天,我就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

北北的家在市区一个高档小区里,三室两厅的房子收拾得井井有条。她特意把书房腾出来给我住,还买了新的床品和家具。

"妈妈,您看看还需要什么,我再去买。"北北忙前忙后地收拾着,她的爱人小陈也很热情,一直在帮忙搬东西。

两个外孙子刚上小学,看到外婆来了都很兴奋。他们围着我转,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外婆,您要住多久啊?""外婆,您会讲故事吗?"

看着这温馨的场面,我心里暖洋洋的。这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一样,甚至比想象的还要好。

第二天,东儿来电话问我住得怎么样。"妈,北北照顾您还周到吧?我们这边装修差不多要两个月,您先在那边住着。"

"挺好的,你们安心装修,不用惦记我。"我说。

南儿和西儿也陆续来了电话,都是问候的话。他们说装修期间有点乱,等收拾好了再接我过去。

其实我心里明白,他们说的"接我过去"只是客气话。三个儿子都有自己的小家,媳妇也不是我亲生的,我一个老太婆住过去多少会有些不便。

相比之下,北北这里就自在多了。她是我亲生女儿,知道我的习惯,也不会嫌弃我。更重要的是,小陈对我很好,从来不摆脸色,两个外孙子也很亲我。

在北北家住了半个月后,我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每天早上起来,北北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白天我帮着做些简单的家务,或者陪外孙子们玩;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看电视聊天,其乐融融。

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德福还在,看到我们现在这样和睦的生活,他一定会很高兴。

一个月后,东儿的房子装修好了,他来接我过去看看。新房子确实很漂亮,装修得很用心,但是我去了之后总觉得有些别扭。

东儿的媳妇对我客气得有些生分,说话小心翼翼的,生怕说错什么。孙子正值青春期,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我这个奶奶不怎么搭理。

"妈,您看这房间怎么样?我专门给您准备的。"东儿指着次卧说。

我看了看,房间是不错,但总觉得缺少些什么。也许是缺少家的感觉吧,这里虽然是我出钱买的房子,但终究是东儿的家。

"很好,很好。"我敷衍地说,"不过妈妈还是先在北北那里住着,等完全习惯了再搬过来。"

东儿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强求。他送我回到北北家的时候,我松了一口气。

"妈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北北问。

"还是这里舒服。"我说,心里已经确定了,我要在这里长住下去。

05

在北北家住满一个月的那天晚上,我正在客厅里给小外孙织毛衣。

这一个月过得太舒心了,每天和外孙子们在一起,听他们讲学校里的趣事,教他们包饺子,陪他们做作业。北北工作不算太忙,经常能早回家陪我聊天。小陈也很贴心,总是买我爱吃的菜回来。

我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晚年生活,安静、温馨、有人陪伴。比起在儿子家里的拘谨,这里让我真正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三个儿子的房子都装修好了,他们偶尔会来接我去看看,但我总是住一两天就回来了。说不上为什么,就是在北北这里最自在。

今天下午,北北提前下班回来了,她的表情有些严肃,和平时的开朗形成了鲜明对比。吃晚饭的时候,她和小陈交换了几个眼神,两人都显得心事重重。

"外婆,妈妈今天为什么不高兴?"小外孙悄悄问我。

我拍拍他的头:"没什么,可能是工作累了。"

但我心里也有些疑惑,北北确实不太对劲。她平时话很多,今天却沉默寡言,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

晚饭后,两个外孙子去做作业了,小陈也找借口去了书房。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北北两个人。

我继续织着毛衣,北北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但明显心不在焉。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手机,看着我说:"妈妈,您过来一下,我有件事要和您说。"

她的声音很轻,但我能听出其中的紧张和严肃。我放下手中的毛线,心里莫名地有些不安。

这一个月来,北北从来没有用过这种语气和我说话。她的表情让我想起了当年德福生病时医生的模样,那种欲言又止、不知道如何开口的复杂神情。

我慢慢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钟表的滴答声。北北的手在微微颤抖,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这一个月的美好生活,是否即将发生什么变化?

06

"妈妈,我下个月全家移民加拿大了,机票都买好了。"

北北的话像一记惊雷,在我耳边炸响。我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凝固了,整个人愣在沙发上,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您...您说什么?"我的声音颤抖着,几乎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北北的眼圈红了,她紧紧握着我的手:"妈妈,对不起,这件事我们准备了两年了,本来打算今年下半年就走,但是爸爸去世了,我一直放心不下您。现在房子的事情安排好了,小陈那边的工作调动也批下来了,我们不能再拖了。"

我看着女儿的脸,这张我最熟悉的脸,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两年?你们准备了两年?为什么从来没告诉过我?"

"我不敢说,"北北的眼泪流了下来,"我知道说了您肯定反对,而且这一年您一个人生活已经很不容易了,我怎么忍心再给您增加负担?"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努力想要理解她说的每一个字。移民加拿大,机票都买好了,下个月就要走。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刚刚找到的归宿又要失去,意味着我又要变成一个无家可归的老人。

"那...那我怎么办?"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北北哽咽着说:"妈妈,我已经和三个哥哥商量过了,您可以轮流去他们家住,每家住几个月,这样对大家都好。或者,您也可以用我们给您留的钱请个保姆,在附近租个房子住。"

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一个月三个儿子都没有强求我搬过去,为什么他们装修好了房子也不着急接我。原来他们早就知道北北要走,早就知道最后还是要轮流照顾我这个老太婆。

"你们早就商量好了?"我的心彻底凉了。

北北点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妈妈,我真的舍不得您,但是这是我们全家的决定。小陈在那边有很好的工作机会,孩子们也能接受更好的教育。我们会经常回来看您的,每年至少回来两次。"

每年两次?我苦笑起来。三年,德福走了三年,我就是靠着对北北的依赖才撑过来的。现在她也要走了,还是这样彻底的离开。

"机票什么时候买的?"我问。

"三个月前。"北北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三个月前,正是我分房给三个儿子的时候。那时候她就已经决定要走了,却还让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

我站起身,双腿发软,差点摔倒。北北赶紧扶住我:"妈妈,您别这样,我知道这对您来说很突然,但是请您理解我们。"

理解?我怎么理解?我把三套房子全部给了儿子们,自己净身出户,就是为了能在女儿这里安享晚年。现在她告诉我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我该怎么理解?

07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发呆。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我的心比夜色还要黑暗。我想起德福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的话:"秀芳,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孩子们都是好的,他们不会让你受苦。"

可是现在呢?三个儿子拿到房子后,嘴上说着要照顾我,心里却盼着我能在女儿这里长住,免得他们为难。女儿表面上孝顺,却早就计划着要抛下我远走高飞。

我忽然想起了邻居老李的话。当初分房的时候,老李劝我说:"秀芳,你可不能太傻了,给孩子房子可以,但你自己也得留一套。女儿终究是外人,靠不住的。"

我当时还反驳他:"我女儿不是外人,她比儿子还孝顺。"

现在想来,我真是太天真了。女儿确实孝顺,但她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家庭。我在她的人生规划里,原本就不是必需品。

我拿起手机,看了看通讯录。三个儿子的电话号码都在,但我却不知道该打给谁。

东儿那里,媳妇虽然客气,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勉强。她本来就不宽裕,突然多个老人要照顾,肯定会有怨言。

南儿那里,他媳妇娘家条件好,看不起我们这些农村出来的人。我去了只会让她觉得碍眼。

西儿那里,小两口正在备孕,我这个老太婆住过去,会不会影响他们的生活?

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球,被踢来踢去,没有人真正愿意接住我。

门外传来北北的声音:"妈妈,您睡了吗?我想再和您谈谈。"

我没有回答,假装已经睡了。我现在不想见任何人,也不想听任何解释。

北北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走开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个问题:我这一辈子,到底哪里做错了?

我和德福省吃俭用地把四个孩子养大,供他们读书,支持他们成家立业。孩子们都是我一手带大的,我以为血浓于水的亲情能够让我安度晚年,没想到到头来却是这样的结局。

也许德福走得对,他不用看到这些,不用体会这种被抛弃的绝望。

我想起了那句老话:"养儿防老,积谷防饥。"可是现在谷积了,儿也养了,到头来防的老在哪里?

08

第二天早上,我比平时起得早很多。

我静静地坐在客厅里,看着北北一家准备早餐。小陈看起来有些尴尬,不敢直视我的眼睛。两个外孙子还不知道即将发生的事,依然像往常一样活泼。

"外婆早!"小外孙跑过来抱住我的腿,"今天我们学校有活动,您要不要来看?"

我摸摸他的头,强忍着眼泪:"外婆今天有事,不能去了。"

北北端着早餐过来:"妈妈,您吃点东西吧,我们再好好谈谈。"

我摇摇头,站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我要收拾东西,今天就搬走。"

"妈妈,您去哪里?"北北急了,"大哥他们的房子还没完全准备好,您再住几天吧。"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北北,妈妈不怪你,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你们年轻,有理想,想要更好的生活,这没有错。"

"那您..."

"妈妈也有自己的路要走。"我的声音很平静,"这些年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负担,需要依靠别人才能生活。但是昨天晚上我想明白了,我还没有老到完全不能自理的地步。"

我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多少,一个行李箱就装下了。

北北跟进来,眼泪又开始流:"妈妈,我真的不想丢下您,但是..."

"没有但是,"我打断她,"你的选择是对的。我年轻的时候如果有这样的机会,也会毫不犹豫地去追求更好的生活。"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东儿的电话:"东儿,妈妈想问你件事,你们给我买的那三套房子,能不能退掉?"

"妈,您说什么呢?房子都过户了,哪能退?再说这是我们应得的。"东儿的声音里有些慌张。

"我不是要收回房子,"我笑了,"我是想问,如果我把其中一套房子卖掉,用这个钱租房子住,你们觉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妈,您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妈妈不想成为你们的负担。我卖掉一套房子,用这个钱可以租很好的房子,再请个保姆照顾自己。剩下的钱够我花到去见你爸爸的那一天。"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三套房子都已经过户到儿子们名下,我根本没有处置权。但我想看看,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会怎么选择。

"妈,您别胡思乱想,我们怎么可能让您自己租房子住?"东儿说,但我能听出他语气里的犹豫。

"那就轮流住吧,"我说,"每家三个月,一年正好轮一圈。不过我有个条件,不愿意接受我住的,可以出钱让我去外面住。"

这话说完,我自己都笑了。以前我从来不敢这样和儿子们说话,总是小心翼翼地考虑他们的感受。现在反正都这样了,我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妈,您在说什么呢?我们都愿意照顾您。"东儿赶紧说。

挂了电话,我看向北北:"你听到了吧?你的三个哥哥都很孝顺,他们会照顾好我的。你安心去加拿大吧,过你们想要的生活。"

北北哭得更厉害了:"妈妈,我对不起您。"

我走过去抱住她:"傻孩子,你有什么对不起妈妈的?妈妈年轻的时候也梦想过去更远的地方看看,但是没有机会。现在你有机会了,就去吧。妈妈为你高兴。"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心里轻松了很多。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放下吧。我不再抱怨,不再指责,也不再依赖任何人。我要用自己的方式,走完剩下的人生路。

"妈妈,您真的原谅我了吗?"北北问。

我摸摸她的脸:"妈妈从来就没有怪过你。爱就是给对方选择的自由,不是吗?"

提着行李箱走出这个住了一个月的家,我回头看了看。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客厅,一切都还是那么温馨美好。

只是从今以后,这份美好不再属于我了。

但那又怎样呢?我已经65岁了,见过太多的离别和失去。我有三个孝顺的儿子,有一个勇敢追求梦想的女儿,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东儿家。不管怎样,生活还要继续。而我,王秀芳,一定要活得有尊严,活出自己的精彩。

德福,你看到了吗?你的秀芳没有成为任何人的负担,她选择了最勇敢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