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64年年初,成都西面的绵竹发生了一件怪事,一场充满了黑色幽默的谋杀就在这儿上演了。
遭了毒手的那位,名字叫邓艾。
把时间往前推几个月,这哥们儿刚搞定了一桩能写进教科书的军事奇迹——领着两三万人的偏师,硬是摸过阴平小道,把撑了四十二年的蜀汉政权给扬了。
按理说,这时候他应该在洛阳接受万民拥戴,等着封侯拜相才对。
可现实很骨感,他刚被手下的弟兄从囚车里抢出来,还没来得及把气喘匀,后面索命的追兵就到了。
领头来要他命的,正是他以前的老部下,田绪。
田绪也没那个闲工夫废话,上去就是一刀。
就这样,那位立下灭蜀头功的一代名将,像个通缉犯似的,死在了自己刚刚打下来的地盘上。
这信儿传到洛阳,坐在高位的司马昭估计长出了一口气。
而在成都那边,正忙着收拾烂摊子的魏军将领们,八成也互相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不少人觉得邓艾之所以完蛋,是因为“性格太傲”或者“钟会太坏”。
这话也没毛病,史书上也是这么记的:邓艾飘了,钟会下套了。
但咱们要是把视角拉近点,细细盘算一下当时几拨人手里的“利益账”,你就会发现,邓艾这回是非死不可,这纯粹是一场躲不掉的“组织大清洗”。
说白了,这就是个典型的“金牌销售”因为搞不懂“股权怎么分”,结果被整个公司联手做掉的职场惨剧。
咱们先扒一扒,邓艾到底干了啥,能让他从“大功臣”眨眼间变成“眼中钉”。
灭了蜀汉之后,邓艾确实有点找不着北。
但他这个“飘”,在实际操作层面,那是踩了三个要命的职场地雷。
头一个大忌,叫做“越权动了蛋糕”。
成都那边刚一投降,邓艾就拍板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把下巴惊掉的决定:他打着皇帝的旗号,直接封刘禅当了骠骑将军,还把整个益州所有的太守、县令,一股脑全撤了,换上了自己的人马。
邓艾心里的算盘珠子可能是这么拨的:蜀地刚拿下来,人心还不稳,我得赶紧弄一套新的班子维持秩序。
要是等洛阳那边的红头文件批下来,这一来一回好几个月,黄花菜都凉了,不如先斩后奏。
从干活的角度看,这叫讲效率。
可从公司的角度看,这叫作死。
人事任免权,那是大老板(司马昭)手里最核心的资产。
你邓艾就是一个前线项目经理,项目做完了,不光不交权,反而开始在那儿封官许愿。
在司马昭眼里,这哪叫“便宜行事”?
这分明是在那儿搞“独立分公司”。
第二个大忌,叫做“吃独食”。
邓艾手底下其实就两三万人。
当时魏军真正的大部队,是钟会领着的那十几万号人,正跟姜维在剑门关大眼瞪小眼呢。
结果邓艾那边偷渡阴平得手了,刘禅跪了。
灭国这天大的功劳,全被邓艾这支偏师给独吞了。
主力部队那边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
可邓艾在重新分配益州那些官帽子的时候,竟然把所有的肥差都给了自己的亲信和投降过来的蜀国官员,连口汤都没给钟会留,也没给魏国其他将领留。
这就造成了一个特别诡异的局面:后来监军带着人来抓邓艾的时候,邓艾虽然手里握着兵权,除了身边几个铁杆,竟然没一个人站出来护着他。
因为大伙儿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跟着你邓艾混,肉都让你吃了,我们连味儿都闻不着。
现在你摊上事儿了,我们凭啥替你玩命?
第三个大忌,叫做“既要命,还诛心”。
邓艾在成都还干了一件特别拉仇恨的事儿:他把战死的蜀汉士兵脑袋砍下来,堆成了一座巨大的“京观”(也就是人头塔)。
这一手,直接把蜀地老百姓的心给伤透了。
本来刘禅都降了,以后大家都是魏国的子民。
你弄这么一出,是在显摆武力,还是在拉仇恨?
更没谱的是,他还自己拟定了一份作战计划,扬言修整之后,要顺江而下,顺手把东吴也给收拾了。
这时候的邓艾,已经彻底陷在“战神”的人设里出不来了。
他忘了,哪怕你是神仙,在体制内干活也得讲规矩。
就在邓艾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功臣的时候,一双阴森森的眼睛早就盯上他了。
这人就是钟会。
钟会是个野心特别大的人。
这一仗,本来他是魏军的主角,带着十几万主力,结果风头全让邓艾给抢光了。
要是光嫉妒,钟会顶多也就使点绊子。
可局势一变,钟会脑子里冒出一个更疯狂的念头。
蜀汉投降有个小插曲:刘禅是给邓艾跪的,但姜维带着的那好几万蜀军精锐,却是向钟会投降的。
这笔账,钟会算得特清楚:我现在手里有魏军主力十几万,再加上姜维投降的那几万人,手底下瞬间有了二十多万大军。
二十万兵马在手,又占着益州这块险地。
当年的刘备起家也就这点本钱。
要是不回洛阳,就在这儿当个新的“汉中王”,有没有搞头?
那太有搞头了。
但这计划有个巨大的绊脚石——邓艾。
邓艾手里还有两三万人,而且威望正高。
如果不把邓艾搬开,钟会的造反大计就没法落地。
正当钟会发愁怎么下手的时候,邓艾那一连串不知天高地厚的骚操作,简直就是把刀柄硬塞到了钟会手里。
私自封官?
那就是图谋不轨。
堆人头塔?
那就是收买人心(虽然方式挺变态)。
想打东吴?
那就是拥兵自重。
钟会立马添油加醋,给洛阳打了个小报告:邓艾要反。
这封举报信,精准地戳中了司马昭的肺管子。
司马昭这会儿正在洛阳忙着为篡魏做最后的铺垫,他最怕的就是前线将领拥兵自重。
特别是像邓艾这种立了“不世之功”的人,本来就赏无可赏,现在又表现得这么“独立”,在老板眼里,这就是最大的雷。
于是,司马昭的反应快得吓人:抓。
这道命令下得很有水平。
司马昭没派大军去征讨,而是直接给前线的监军卫瓘下令,让他带着钟会的部队去把邓艾逮回来。
这一招叫“借刀杀人”。
当监军卫瓘拿着逮捕令赶到成都时,历史上极其荒诞的一幕出现了。
按常理说,邓艾是灭国的大功臣,手下几万骄兵悍将,怎么可能乖乖就擒?
可事实是,卫瓘只是悄悄传了个信儿,邓艾的军营里竟然静得可怕。
除了邓艾的几个亲信想劫车救人(因为人太少没成),剩下的将领、士兵,一个个全都冷眼旁观。
为啥?
还是那句话,邓艾把人全得罪光了。
在他“飘”的那段时间里,他成功地让自己从“魏国英雄”,变成了“老板眼里的叛徒”、“同事眼里的独夫”、“下属眼里的吝啬鬼”。
于是,邓艾就被塞进了囚车,一路押往洛阳。
要是故事到这儿就剧终,邓艾顶多算个“政治斗争的牺牲品”,虽然冤,但程序上还算合规。
可真正的悲剧,还在后头。
邓艾前脚刚被抓走,钟会后脚就迫不及待地反了。
钟会自以为算无遗策:邓艾没了,魏军主力在手,姜维在旁边帮衬,益州就是我的了。
但他漏算了一件事:人心。
魏军的士兵大都是北方汉子,仗打完了只想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没人想跟着他在这个山沟沟里造反。
结果,钟会的叛乱就像一场闹剧。
刚宣布造反,底下就炸了营。
一场混战下来,钟会死在了乱军之中,姜维也自杀殉国。
这就是有名的“钟会之乱”。
这时候,处境最尴尬的人出现了。
那就是负责抓邓艾的监军——卫瓘。
钟会死了,成都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节骨眼上,邓艾的一些死忠部下趁乱袭击了囚车,把邓艾救了出来,正准备把老将军迎回成都主持大局。
这会儿,卫瓘必须得做出一生中最关键的一个决定。
如果邓艾活着回来,会发生啥?
第一,邓艾是灭蜀首功,现在钟会反了,邓艾反而成了大忠臣。
第二,之前抓邓艾,是卫瓘亲手办的。
虽说是上级命令,但确实是卫瓘配合钟会把邓艾搞下去的。
第三,要是邓艾复出,不光能拿回首功,肯定还得找卫瓘算账:“当初钟会诬陷我,你卫瓘是不是一伙的?”
卫瓘心里的账算得门儿清:邓艾活,我就得死;或者起码,我的前途算是彻底废了。
要想保住自己,甚至想独吞平定蜀汉和平定叛乱的双重功劳,邓艾必须得死。
于是,卫瓘立马派出了一名刺客。
他选的人也特别有讲究——田绪。
这个田绪,原本是邓艾手下的将领。
但在进军江油的时候,因为作战不力,差点被邓艾按军法砍了脑袋。
虽然最后饶了一命,但田绪对邓艾早就恨得牙痒痒。
卫瓘对田绪说了句:“你去,把邓艾做掉。
算你一大功。”
这是一次完美的“借刀杀人”。
在绵竹的西边,刚刚重获自由、正准备大干一场的邓艾,迎面撞上了满脸杀气的田绪。
这一回,没奇迹了。
邓艾父子当场就被砍了。
回头看看邓艾的死,真的仅仅是因为“飘”吗?
“飘”只是个表象。
归根结底,是因为他打破了组织内的“利益平衡”。
他拿走了最大的功劳(灭国),却没分给同僚(钟会)半点好处;
他拿到了最大的权力(益州),却没给老板(司马昭)半点安全感;
他占着最高的位置(主帅),却没给下属(魏军将领)半点实惠。
当一个人把所有人的路都堵死的时候,他自己也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邓艾是个军事天才,这板上钉钉。
但在那一刻,他忘了战场之外最重要的一条法则:
在这个世上,独食是吃不长久的。
哪怕是你亲手打下来的猎物,如果不懂得怎么分肉,最后变成猎物的,往往就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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