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八一到,年味儿就在陇县的街巷里飘了起来。对于陇县人来说,这碗腊八粥不只是暖胃的吃食,更是藏着老辈人传下来的民俗讲究,满满都是烟火气和盼头。

陇县腊八粥的第一重讲究,在食材上。不同于别处的“八宝”定式,陇县的腊八粥讲究“就地取材,五谷俱全”。主料必用本地产的黄米、小米、荞麦糁子,这几样杂粮煮出来的粥,自带一股黄土高原的醇厚香气。辅料则要凑齐“五色”:红豆、绿豆添红加绿,寓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自家晒的红枣、柿饼甜润软糯,代表生活甜甜蜜蜜;再撒上几把核桃仁、花生仁,嚼起来满口生香,也盼着阖家团圆、多子多福。讲究的人家还会加一把燕麦片,让粥的口感更绵密。这些食材不用山珍海味,却都是陇县人自家田里收、院里晒的,吃着格外踏实。

第二重讲究,在熬煮的火候里。陇县人煮腊八粥,最忌“心急”。从前用大铁锅、柴火灶,现在不少人家还守着这个老法子。先把豆子泡上一夜,第二天一早下锅,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熬,一熬就是两个时辰。熬粥的时候,主妇得守在灶边,时不时用勺子搅一搅,防止糊锅。老辈人说,“粥熬得越稠,来年的日子越厚实”。等熬到米豆软烂、粥体黏糊,满屋子飘着甜香,这锅腊八粥才算合格。

第三重讲究,在食用的仪式感中。腊八清晨,天刚蒙蒙亮,家里的第一碗腊八粥,要先敬神祭祖,感谢天地神明的庇佑,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敬完之后,全家老小围坐在一起,喝上一碗热粥,暖身又暖心。喝完自家的,还要给邻居送一碗,一碗热粥递过去,邻里之间的情谊也跟着热乎起来。陇县人还有个有趣的说法:“腊八剩饭,年年有余”,所以煮腊八粥一定要多煮点,剩下的留到第二天吃,寓意来年粮仓满满、吃穿不愁。家里有小孩的,大人还会在孩子的额头、脸蛋上抹一点粥,笑着说“腊八抹抹脸,小鬼不沾边”,盼着孩子健健康康、少生病。

一碗陇县腊八粥,熬的是杂粮的香,藏的是民俗的味,更是陇县人对新年的期盼。这一碗粥下肚,年味儿就越来越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