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江南烟雨中的惊天冤案

江南西路袁州分宜县,地处偏远,山清水秀却民风剽悍。庆历八年夏,连日阴雨如泣如诉,将青石板路浸得湿滑透亮。这日清晨,卯时刚过,县衙门前的鸣冤鼓便被擂得震天响,鼓点急促如骤雨,裹挟着风雨声撞得人耳膜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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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鼓者是个二十出头的后生,名叫石三郎,本是城郊石家村的农户。他身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裤脚卷到膝盖,满是泥泞,头发散乱如蓬草,脸上泪痕未干,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死死攥着鼓槌,嘶哑着嗓子喊:“青天大老爷为民做主!小人冤枉啊!小人的妻子被人强占,反遭诬陷,身陷囹圄,求大人还小人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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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堂衙役慌忙跑出,将石三郎带到堂下。不多时,一顶蓝呢小轿停在县衙门口,轿帘掀开,走下一位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官员——正是新任分宜县主簿苏文渊。他本是汴京太学出身,因性情耿直、不肯依附权贵,被贬到这偏远小县。虽到任不过月余,却已走访乡野、体察民情,深得百姓爱戴。此刻他端坐堂上,一拍惊堂木,沉声问道:“堂下何人?所为何事击鼓鸣冤?细细道来,本官与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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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良人蒙冤,字画藏玄机

石三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哽咽道:“回禀大人,小人石三郎,是石家村人。三年前,小人娶了邻村柳月娘为妻,那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迎亲那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柳月娘身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霞帔,宛如天仙下凡。她莲步轻移,缓缓走出家门,那娇羞的模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小人骑着高头大马,心中满是欢喜与自豪,想着从今往后,要与这如花似玉的娘子携手共度一生,白头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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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二人虽不富裕,却也和睦。石三郎每日天不亮就起床,扛着锄头去田间劳作,柳月娘则在家中操持家务,洗衣做饭,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每当石三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看到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看到柳月娘那温柔的笑脸,一天的疲惫便烟消云散。夜晚,他们依偎在床上,轻声细语地诉说着彼此的心事,憧憬着未来的生活,那温馨的画面,仿佛是世间最美好的画卷。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一年前,县城里的富户周世昌看中了小人的妻子,便设计陷害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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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石三郎已是泣不成声。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皱巴巴的纸,双手呈上:“大人,这是小人与月娘的婚书,还有小人的诉状。周世昌仗着家中有钱有势,买通了县衙的前主簿,还找来两个无赖,冒充月娘的远房亲戚,诬告小人‘拐带良家女子’。前主簿收了贿赂,不问青红皂白,对小人严刑拷打。那皮鞭如雨点般落下,打得小人皮开肉绽,鲜血直流。小人熬不过酷刑,只得屈打成招,被判了三年徒刑。幸得小人的老母亲变卖了家中薄田,上下打点,才让小人暂且保外就医,否则小人怕是早已死在狱中了!”

文渊接过婚书与诉状,细细翻看。婚书是寻常红纸所写,字迹歪歪扭扭,想来是乡间秀才代笔。上面清晰写着“庆历七年,石三郎聘娶柳月娘为正妻,聘银五两,媒妁张王氏”,落款处还有石三郎与柳月娘的指印,以及媒人的签名画押。而在婚书的末尾,却有半幅墨画,画的是一株垂柳,柳丝低垂,却有一只彩蝶,正绕着柳树枝头的一朵野花翩跹,旁边还题着两句诗:“弱柳扶风难自立,彩蝶寻香易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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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三郎抹了把眼泪,点头道:“回大人,正是月娘所写。成婚那日,月娘说她粗通文墨,便在婚书后添了这几笔,说是图个吉利。当时小人只觉画得好看,并未多想,如今想来,竟是字字泣血啊!月娘定是预感到了日后的不幸,才借这字画来倾诉心中的无奈与哀怨。”

苏文渊沉吟片刻,又问:“那周世昌是如何与你妻子相识的?你妻子如今身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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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昌是县城里的绸缎庄老板,家大业大。”石三郎咬牙切齿道,“去年春上,月娘去县城赶集,想买几尺花布做衣裳,谁知竟被周世昌撞见。那周世昌见月娘生得貌美,便起了歹心,先是派人送了许多绸缎首饰,月娘不肯收,他便又找了些地痞无赖,整日在我家门口骚扰。每次听到那些无赖的叫骂声,月娘都吓得躲在屋里,瑟瑟发抖。小人回来后,看到家中被翻得乱七八糟,月娘泪流满面,心中又气又急。等小人去找周世昌要人,反被他诬陷拐带,打入大牢!如今月娘怕是还被他囚禁在府中,身不由己啊!小人每每想到月娘在那狼窝里受苦,心就像被刀割一样!”

苏文渊听罢,心中已有了几分计较。他深知这分宜县地处偏远,吏治腐败,前主簿与地方乡绅勾结、欺压百姓之事屡见不鲜。这桩案子看似简单,实则牵扯甚广,若要彻查,怕是要得罪不少人。但他素来以“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为己任,岂能坐视百姓蒙冤?当即下令:“来人!速去周府,传周世昌与柳月娘明日辰时到堂听审!另外,将当年作伪证的那两个无赖,还有媒人张王氏一并传来!”

第二章:公堂对峙,奸夫露马脚

衙役领命而去,消息很快传到了周府。周世昌正在后花园的凉亭中饮酒,身边坐着的正是柳月娘。柳月娘身着锦绣罗裙,容貌艳丽,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愁苦。听闻苏文渊要传她上堂,她身子微微一颤,手中的酒杯险些滑落。

周世昌一把揽住她的腰,冷笑一声:“怕什么?一个小小的主簿,也敢管我的闲事?前主簿收了我五百两银子,还不是任我摆布?这苏文渊初来乍到,怕是还不知道这分宜县的规矩!”

柳月娘垂眸道:“老爷,石三郎是个本分人,你这样做,怕是不妥……”

“不妥?”周世昌脸色一沉,捏着柳月娘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柳月娘,你如今是我的人,吃我的穿我的,就该乖乖听话!那石三郎不过是个泥腿子,配得上你吗?若不是我,你现在还在乡下啃窝头!明日上了公堂,你只需说你本是自愿嫁我,是石三郎拐骗你在先,其余的事,自有我来打点!”

柳月娘眼中含泪,却不敢反驳,只得轻轻点头。她何尝不知自己是被周世昌强占,可她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又能如何?石三郎身陷囹圄,她若是敢说出实情,怕是连石三郎的性命都难保。每当夜深人静,她独自躺在床上,泪水浸湿了枕头,心中满是对石三郎的思念与愧疚。她常常想起与石三郎在一起的美好时光,那些温馨的画面如电影般在她脑海中回放,可如今,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次日辰时,周府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县衙。周世昌身着华服,趾高气扬;柳月娘则低眉顺眼,跟在他身后。那两个无赖和媒人张王氏也已被带到堂下。

苏文渊端坐堂上,目光如炬,扫视着堂下众人。他先问张王氏:“张王氏,你是当年石三郎与柳月娘的媒人,你且说说,二人成婚之时,可是明媒正娶,三书六礼一应俱全?”

张王氏战战兢兢道:“回……回大人,是……是明媒正娶。石三郎给了柳家五两聘银,柳家父母点头应允,老身才做的这个媒人。”

周世昌冷哼一声,插话道:“大人休听她胡说!这柳月娘本是我周家的丫鬟,因偷了我家的财物,才逃到乡下,被石三郎拐骗为妻。这两个证人可以作证!”

那两个无赖立刻附和道:“是啊大人!小人等亲眼所见,柳月娘是从周家逃出来的!石三郎那厮,就是个拐带良家女子的恶棍!”

苏文渊冷笑一声,目光转向柳月娘:“柳月娘,你且抬头,看着本官。你且说,你究竟是石三郎的明媒正娶的妻子,还是周世昌的丫鬟?”

柳月娘身子一颤,缓缓抬起头,目光与苏文渊对视。她看到苏文渊眼中的清正与威严,心中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大人,民女……民女本是柳家村人,父母双亡,由叔父抚养长大。三年前,叔父收了石三郎的五两聘银,将民女许配给石三郎为妻。婚后石三郎待民女极好,夫妻二人相敬如宾。每当石三郎劳作归来,总会给民女带回一些小礼物,哪怕只是一朵野花,也让民女感到无比幸福。夜晚,他们相拥而眠,彼此的心紧紧相连。一年前,民女去县城赶集,被周世昌撞见,他见民女有几分姿色,便起了歹心,派人将民女掳回府中,威逼利诱,民女誓死不从,他便买通前主簿,诬陷石三郎拐骗民女……”

“一派胡言!”周世昌厉声喝道,“柳月娘,你敢污蔑我?你可知诬告之罪,当如何论处?”

柳月娘被他一吓,身子一软,险些栽倒在地。石三郎见状,急忙喊道:“月娘,你莫怕!苏大人是青天大老爷,定会为我们做主!”

苏文渊一拍惊堂木,喝道:“周世昌,休得咆哮公堂!本官还未问你,你倒先叫嚣起来!”他转向那两个无赖,“你们二人说柳月娘是周家的丫鬟,那我问你们,柳月娘是哪一年进的周家?在周家做的是什么活计?周府的后花园种的是什么花?”

两个无赖顿时面面相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苏文渊见状,心中了然。他又拿出那份婚书,指着末尾的字画,问道:“周世昌,你说柳月娘是你的丫鬟,那你可知这婚书后的字画,是何人所写?这两句诗,又是何意?”

周世昌瞥了一眼婚书,不屑道:“不过是乡下女子的涂鸦之作,能有什么深意?”

“非也!”苏文渊朗声道,“这字画乃是柳月娘亲手所绘所题。‘弱柳扶风难自立’,暗指她一个弱女子,无力反抗你的强占;‘彩蝶寻香易折枝’,则暗示你仗势欺人,将她逼入绝境。这字字句句,皆是血泪控诉,你竟敢说她是你的丫鬟?”

周世昌脸色一变,却仍强辩道:“大人,这不过是她的一面之词,有何证据?”

苏文渊冷笑一声:“证据?本官自有证据!”他转向柳月娘,“柳月娘,你且说说,这字画中的彩蝶,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柳月娘微微一怔,随即道:“回大人,那彩蝶的翅膀上,有一处墨点,是小人成婚那日,不小心滴上的。”

苏文渊点头,又问周世昌,周世昌哑口无言,回答不出来了,既然人证物证都在,看你还有什么话说,周世昌无话可说,苏文渊惊堂木一拍道,来人呐,将周世昌拿下打入天牢,秋后问斩,一帮衙役听到大人的话,立马将周世昌压入天牢,案件真相大白还石三郎一个公道,石三郎与柳月娘终于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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