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36岁,老公走了三年。他走的时候,我刚把自己的设计工作室做起来,手里攥着一堆订单,心里却空得像被掏走了什么,夜里常常睁着眼睛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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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总觉得,钱够花、日子安稳就好,可真到了一个人扛所有事的时候才发现,孤独这东西,比没钱还磨人。工作室的水电坏了,我得自己联系工人;夜里发烧到39度,想喝口水都得自己爬起来;逢年过节,别人家里热热闹闹,我只能对着一桌子外卖发呆。身边的朋友都劝我,再找一个吧,不求多有钱,能搭个伴、互相照应就行。

我不是没想过,但心里总装着老公的影子,加上平时工作忙,接触的人不是客户就是员工,根本没机会认识新的人。直到去年春天,我回老家扫墓,我妈拉着我的手说:“丫头,妈给你相了个对象,是邻村的,叫王强,比你大五岁,老婆走得早,人老实,庄稼种得好,还会点手艺,你见见?”

我本来不想去,觉得城里和农村的人,日子过不到一块儿去。可架不住我妈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老实人靠谱,不会骗你”“你一个女人在外打拼太辛苦,得有人疼你”。架不住她软磨硬泡,我终究还是点了头。

王强的那天,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筐自己种的草莓,看着确实老实本分。我们在村口的小茶馆坐了坐,他话不多,问一句答一句,眼睛里带着点局促,不像城里那些油嘴滑舌的男人。他说他知道我条件好,月入十万,是城里的老板,他配不上我,但他会真心对我好,会做饭、会做家务,能把我照顾得妥妥帖帖。

说实话,我当时心里挺复杂的。我不缺钱,也不需要他养我,我想要的,不过是一份踏实的陪伴。他的老实和真诚,像一块暖石,慢慢焐热了我心里那块冰凉的地方。相处了三个月,他确实如他所说,对我格外上心。我回城里,他会提前给我装满满一后备箱的蔬菜、鸡蛋、自己做的咸菜;知道我胃不好,他会凌晨起来炖好养胃的小米粥,开车两个小时送到我工作室;我加班晚了,他会在楼下默默等着,手里揣着温热的牛奶。

身边的朋友都说我捡着宝了,“老实人顾家,不会跟你耍心眼”“你负责赚钱养家,他负责照顾你,多好的搭配”。我自己也觉得,或许这样的日子,就是我想要的安稳。去年国庆节,我和王强领了证,没办婚礼,就请两边的亲戚吃了顿饭。他搬进了我在城里的房子,我们正式开始了“搭伙过日子”的生活。

我以为,日子会像我想象中那样,他照顾我的生活,我专注我的工作,互相扶持,彼此温暖。可真正住到一起才发现,人和人的差异,远比我想象中要大,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小事,慢慢变成了扎在心里的刺。

王强确实勤快,每天早上五点多就起来做饭,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可他做的饭,永远是那几样:清炒青菜、炖土豆、炒鸡蛋,味道寡淡得很。我跟他说,能不能换个花样,比如做个鱼、炖个汤,他却说“庄稼人吃这些就够了,花里胡哨的不健康”。我让他用洗碗机洗碗,他说“手洗的干净,还能省电费”,结果洗完的碗上总带着油渍;我让他把衣服分颜色放进洗衣机,他却一股脑全塞进去,我的真丝衬衫被染得面目全非,我心疼得不行,他却说“不就是件衣服吗,再买一件就是了”。

他不知道我的真丝衬衫要几千块,不知道我工作室的设计图不能随便乱动,不知道我谈客户的时候不能总打电话打扰。有一次,我正在跟一个重要的客户视频会议,他突然推门进来,说“饭做好了,快过来吃,一会儿凉了”,弄得我特别尴尬,客户那边也面露不悦,最后那个订单差点黄了。我跟他说,我工作的时候不要打扰我,他却委屈地说“我怕你饿肚子,好心给你做饭,你还凶我”。

更让我头疼的是消费观念的差异。我平时喜欢买些鲜花装点家里,他看到了就说“买这些没用的干嘛,还不如买两斤肉吃”;我给自己买了套护肤品,花了三千多,他看到账单后,半天没说话,后来跟我说“丫头,咱日子得省着过,你这一瓶面霜,够我买好几百斤粮食了”;我想请朋友来家里吃饭,提前订了些海鲜和好酒,他却偷偷把海鲜退了,买了一堆青菜和廉价的白酒,说“在家吃饭,不用那么铺张”。

我知道他是过日子的人,节俭是好事,可这种节俭,却让我觉得窒息。我努力赚钱,就是想让自己的日子过得舒心一点,不是为了省吃俭用、委屈自己。我跟他沟通了好几次,我说“我赚钱就是为了花在该花的地方,我喜欢的东西,我有能力买,这不是浪费”,他却总说“你一个女人,花钱太大手大脚了,以后老了怎么办”,说多了,就变成了争吵。

除了生活习惯和消费观念,我们之间的精神交流更是少得可怜。我跟他说我工作室的设计理念,说我遇到的有趣的客户,他听不懂,也不想听,只会说“你说的这些我不懂,只要能赚钱就行”;我想跟他聊聊电影、书籍,他却说“那些都是城里人的消遣,咱庄稼人不懂”。每天晚上,我坐在客厅看设计案例,他就坐在旁边刷短视频,声音开得很大,我们明明坐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有一次,我发烧了,浑身无力,躺在床上起不来。王强确实照顾我了,给我熬了姜汤,给我盖了厚厚的被子,可我想吃点清淡的白粥,他却给我煮了一碗放了很多盐的咸菜粥;我想让他帮我拿一下床头的退烧药,他却找不到,翻遍了整个柜子,最后把我的梳妆台弄得乱七八糟。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样的照顾,不是我想要的。我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做饭打扫的保姆,而是一个能懂我、能在我需要的时候,精准知道我想要什么的人。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分开的,是去年冬天的一件事。我老公的忌日那天,我特意推掉了所有工作,想安安静静地缅怀他。我买了他最喜欢的白菊,准备了他爱吃的菜,想跟他说说话。可王强却在那天早上跟我说,他老家的侄子结婚,让我跟他一起回去参加婚礼。我跟他说,今天是我老公的忌日,我不想去,他却不解地说“都过去三年了,还想他干嘛?侄子结婚是大事,不去不好看”。

我当时心里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他永远不会懂,有些情感,不会因为时间流逝而变淡;有些日子,对我来说,永远意义非凡。那天,我没跟他回去,他自己走了,临走前还说了句“你就是太矫情了”。

他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着老公的照片,突然就想通了。我当初找他,是想找个伴,可现在看来,我们不过是住在同一个房子里的陌生人。他给不了我想要的理解和共鸣,我也融入不了他的生活方式。我们的结合,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错在我把“搭伙”当成了“陪伴”,错在我以为“老实”就能弥补所有的差异。

春节过后,我跟王强提了分开。他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问我“我哪里做得不好?我对你不够好吗?我每天给你做饭、打扫卫生,你还要怎么样?”

我看着他,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他没有坏心眼,也确实想对我好,可我们之间的鸿沟,不是“好”就能填平的。我说“王强,你很好,只是我们不合适。我想要的,你给不了,你想要的,我也给不了。与其互相委屈,不如各自安好”。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说“我懂了,是我配不上你”。我给他转了一笔钱,算是感谢他这大半年的照顾,他却没要,收拾了自己的东西,默默地走了。

他走后,我把房子重新收拾了一遍,扔掉了那些不合时宜的旧物件,换上了我喜欢的窗帘和抱枕,家里又变回了我熟悉的样子。每天早上,我可以自己做一份喜欢的早餐,不用迁就别人的口味;晚上下班,我可以窝在沙发上看一部喜欢的电影,不用听那些嘈杂的短视频声音;遇到事情,我可以自己做决定,不用跟人商量来商量去。

身边的朋友问我,后悔吗?我说不后悔。这段经历让我明白,好的婚姻,不是单方面的付出和迁就,也不是简单的搭伙过日子,而是精神上的契合、灵魂上的共鸣。你懂我的不易,我懂你的辛苦;你尊重我的喜好,我包容你的习惯。如果做不到这些,那不如一个人过。

现在的我,每天忙着工作室的事情,闲下来就约朋友喝喝茶、旅旅游,偶尔回老家看看我妈。虽然还是一个人,但我不再觉得孤独。我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圈子,有能力让自己过得舒心、过得体面。我知道,不是所有的人都需要婚姻,也不是所有的陪伴都能带来温暖。有时候,一个人清净自在,不用迁就、不用妥协,反而能活得更精彩。

人这一辈子,终究是要自己跟自己和解的。婚姻不是人生的必选项,幸福也从来不是别人给的。靠自己赚钱,靠自己生活,把日子过成自己喜欢的样子,这才是最踏实、最靠谱的幸福。我不再期待所谓的“搭伙过日子”,因为我知道,最好的日子,是自己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