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1653年,怀孕的佟佳氏前来请安,转身的时候,孝庄看见她身前身后有一道金光缠绕,状似一条金龙。孝庄看着连小福晋都没封上的儿媳,若有所思。

康熙二十七年,冬。

乾清宫的暖阁内,地龙烧得滚烫,却驱不散天子眉宇间的彻骨寒意。

玄烨独立窗前,望着漫天飞雪,手中紧攥着一方早已陈旧的明黄色丝帕。

帕角绣着一尾活灵活现的金龙,龙睛处,一颗米粒大的东珠已然黯淡。

这是额涅留给他的最后念想。宫人皆言,仁孝皇后佟佳氏是病殁的。

可玄烨心知肚明,额涅的死,藏着一桩泼天大案。

他摩挲着那冰冷的东珠,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二十多年前,皇玛法顺治帝临终前,于病榻之上,用枯槁的手指蘸着茶水,在御案上写下的那个字——“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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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暗流

顺治十年,暮春。

紫禁城的天空,碧蓝如洗,偶有风筝飘摇,给这四方城池添了几分生气。然,景仁宫内的气氛,却如凝固的寒冰。

“娘娘,佟佳格格在外头跪了快一个时辰了。”

侍女苏麻喇姑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一丝不忍。她为主子,也就是当今的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轻轻捶着腿。这位来自科尔沁草原的女人,如今被尊为孝庄,是大清真正的掌舵人。

孝庄并未睁眼,手中捻动的佛珠不疾不徐,檀香的烟气缭绕在她雍容而肃穆的面庞上。“日头毒了,让她进来吧。”

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不多时,一个身形纤弱的女子被引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素雅的妃色旗装,未施粉黛,面色因久跪而有些苍白,却难掩其清丽脱俗的容颜。此人正是皇帝福临后宫中一位不起眼的庶妃,佟佳氏。她已有三月身孕,腹部微隆,行动间格外谨慎。

“妾,参见皇太后。”佟佳氏的声音温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孝庄这才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深邃如古井,仿佛能洞悉人心。“起来吧。身子重,就别行这些虚礼了。”

“谢皇太T……”佟佳氏刚要直起身,却被孝庄打断。

“哀家听说,你近来时常去乾清宫给皇帝送些汤羹?”孝庄的语气依旧平淡,可每一个字都像小锤,轻轻敲在佟佳氏的心上。

佟佳氏的心猛地一沉,垂下头,睫毛轻颤:“回皇太后,妾只是……只是见皇上近来为国事操劳,想尽些微薄心意。”

“心意?”孝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皇帝身边,有的是人伺候。你的心意,是安分守己,养好龙胎。旁的事,不是你该想的,更不是你该做的。”

这番话,说得极轻,却分量千钧。佟佳氏的脸色愈发白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她知道,自己私下接触皇帝,已然触动了这位皇太后的逆鳞。在这后宫,皇帝的宠爱是刀,而皇太后的恩准,才是盾。

“妾……知错了。”她不敢辩驳,只能俯首认罪。

孝庄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吹了吹热气,却不喝,只是看着那茶水中的涟漪。“行了,退下吧。记住今日的话。”

“是。”佟佳氏如蒙大赦,恭敬地行了个礼,小心翼翼地转身,预备退出殿外。

正是这一转身,让孝庄原本波澜不惊的眼神,骤然凝固。

殿内光线正好,一束日光透过窗棂,恰好打在佟佳氏的身上。就在她侧过身躯的那一刹那,孝庄看得分明——一道淡淡的金光,自她微隆的小腹处腾起,如一条无形的灵蛇,盘旋而上,绕过她的后背,光华流转,竟隐隐勾勒出龙形轮廓,龙头正对着她的后心!

那金光一闪即逝,快得如同幻觉。

孝庄手中的佛珠,倏然停顿。她看着佟佳氏纤弱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那不是祥瑞之兆。那条金龙,形貌诡谲,缠绕的姿态,不似守护,更像……禁锢。

苏麻喇姑察觉到主子的异样,低声问:“娘娘,怎么了?”

孝庄没有回答,只是缓缓闭上眼,将那串佛珠握得更紧。她想起了一个流传于蒙古草原的古老传说:有一种禁术,能以母体为器,窃取真龙之气,化为己用。施术者,可得天命庇佑。而被窃者……

她不敢再想下去。这后宫,何时混进了如此阴邪之物?而佟佳e氏,她究竟是施术者,还是……那个可悲的“容器”?

第二章 惊蛰

夜色如墨,将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一片沉寂的黛青。

承乾宫内,董鄂妃正对着妆镜,细细描着眉。铜镜中的女子,肤若凝脂,眉目如画,一颦一笑皆是风情。皇帝福临坐在一旁,痴痴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皇上,您看臣妾这眉,画得可好?”董鄂妃转过头,声音娇媚入骨。

福临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乌云的眉,是天底下最好看的眉。”

“皇上又取笑臣妾。”董鄂妃娇嗔一声,顺势依偎进他怀里。她眼波流转,状似无意地提起:“说起来,今日臣妾倒是听闻了一件趣事。佟佳妹妹去给皇太后请安,竟在景仁宫外跪了许久,也不知是犯了什么错。”

福临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哦?有这等事?”

“是啊,”董鄂妃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悲悯,“她还怀着龙裔,身子金贵。想来是新人不懂规矩,冲撞了皇太后。皇上,您可要多去瞧瞧她,免得她心中委屈,动了胎气。”

这话说得体贴大方,处处透着贤惠。福临心中感动,抚着她的秀发道:“还是你最懂事。朕明日便去看看她。”

董鄂妃在他怀中,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与此同时,翊坤宫的一间偏殿里,佟佳氏正独坐灯下,抚着自己的小腹,神情怔忡。今日在景仁宫的经历,让她心有余悸。皇太后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

她知道,自己接近皇帝,不仅仅是为了争宠。她背后,站着整个佟佳氏家族。父亲佟图赖的期许,族人的荣辱,都压在她一个人的肩上。她腹中的孩子,是家族最大的赌注。

“格格,夜深了,喝碗安神汤吧。”贴身侍女春禾端着一碗汤羹进来。

佟佳氏接过汤碗,却没有喝,只是用汤匙轻轻搅动着。“春禾,你说……皇太后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春禾脸色一变,连忙道:“格格多心了。您行的端坐得正,皇太后能知道什么?”

佟佳氏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忧虑:“不,她的眼神不一样。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一件器物。”她打了个寒颤,放下汤碗,“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个面生的老嬷嬷走了进来,对着佟佳氏福了一福,声音干涩:“佟佳格格,皇太后有旨,请您即刻移居咸福宫静养,待产期间,非召不得出。”

佟佳氏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咸福宫,那是后宫最偏僻的宫殿,素来是安置失宠或犯错嫔妃的地方。这哪里是静养,分明是软禁!

“为什么?”她颤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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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嬷嬷面无表情:“皇太后的旨意,奴婢只管传达,不敢揣测。”

春禾还想争辩几句,却被佟佳氏拉住。她明白,反抗是徒劳的。在这深宫之中,皇太后的一句话,便是天。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抚着小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好,我跟你们走。”

她不能倒下。为了腹中的孩子,为了整个家族,她必须撑下去。无论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得接着。因为她知道,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 鱼饵

咸福宫的日子,清冷得像一口枯井。

宫门被牢牢锁上,每日的膳食由专人从门下的小窗递入,除了送饭的哑巴太监,佟佳氏再也见不到第二个活人。春禾也被调离,换来了两个皇太后亲派的嬷嬷,名义上是伺候,实则是监视。

她们沉默寡言,眼神锐利,像两尊没有感情的石像,时刻盯着佟佳氏的一举一动。

佟佳氏的日子过得极为规律,吃饭、睡觉、在小院里散步。她从不抱怨,也从不打探外面的消息,仿佛真的认命了一般。只是每到夜深人静时,她才会对着窗外的月亮,久久地出神。

她知道,自己被当成了一枚鱼饵。孝庄在等,等那条藏在暗处的鱼,自己浮出水面。

而景仁宫内,孝庄也确实在等。

“娘娘,咸福宫那边并无异动。”苏麻喇姑每日都会前来禀报,“佟佳格格很安分,只是……人清瘦了许多。”

孝庄手中把玩着一枚玉如意,淡淡道:“越是安分,越说明有问题。传哀家的话,从今日起,给她的膳食里,每日添一味‘紫河车’。”

苏麻喇姑闻言,手一抖。“娘娘,这……紫河车乃大补之物,可药性也极霸道,若是用量不当,恐伤及母体啊!”

“哀家就是要看看,”孝庄眼中寒光一闪,“是她腹中的‘东西’厉害,还是哀家的药厉害。若真是妖邪之术,必会受不住这纯阳大补之物的冲击,露出马脚。”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告诉御膳房,此事做得隐秘些,不可让任何人知晓。”

“是。”苏麻喇姑领命退下,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她知道,主子这是在用一条命,去赌一个真相。

咸福宫内,当晚的膳食中,多了一盅看似普通的乌鸡汤。

佟佳氏端起汤碗,只闻了一下,便秀眉微蹙。她自幼随家中长辈学过一些药理,这汤中,有一股极淡却瞒不过她嗅觉的腥甜之气。

是紫河车。

她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孝庄的用意。这是在试探她,或者说,是在试探她腹中的“东西”。

她该怎么办?喝,还是不喝?

喝了,或许会引发未知的凶险;不喝,立刻就会暴露自己的警觉,让孝庄更加疑心。

监视她的两个嬷嬷,正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她。

佟佳氏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平静。她端起汤碗,将那盅汤一饮而尽,没有丝毫犹豫。

汤入腹中,起初并无异样。可半个时辰后,一股灼热的气流自丹田升起,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她的腹部开始隐隐作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冷汗瞬间湿透了她的衣衫,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她能感觉到,腹中的胎儿正在不安地躁动,一股阴冷的气息与那股灼热的气流疯狂冲撞。她的身体,成了战场。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那股阴冷的气息忽然变得强大起来,竟将那灼热的药力缓缓吞噬、吸收。腹部的疼痛渐渐平息,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痛苦只是幻觉。

佟佳氏瘫倒在床上,大口喘着气。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她终于确定,自己的身体里,真的住着一个……怪物。

第四章 棋子

数日后,景仁宫。

“娘娘,佟佳格格将汤药都喝了,身体并无半点不适,胎像反而……更稳了。”苏麻喇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孝庄捻动佛珠的手停在半空,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果然如此。”

她就猜到,寻常的试探,对付不了这等邪术。那邪物不仅不怕紫河车,甚至能将药力化为己用,滋养自身。这说明,对方的道行,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苏麻,”孝庄沉声道,“去,将常驻宫中的萨满大法师秘密请来。记住,要快,要密,不能惊动任何人,尤其是……皇帝。”

她清楚,福临对董鄂妃已然到了痴迷的地步,若是让他知道宫中有巫蛊邪祟之事,难保不会被有心人利用,打草惊蛇。

“奴婢明白。”苏麻喇姑躬身退下。

孝庄独自坐在殿中,目光望向窗外。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了。佟佳氏是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而执棋的人,到底是谁?是那个看似柔弱无害,却能将皇帝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董鄂妃?还是她背后,更为庞大的势力?

大清入关未久,根基不稳。朝堂之上,有前明降臣,有八旗勋贵,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若真有人想用这等厌胜之术,动摇国本……孝庄不敢想象那后果。

夜,悄然降临。

一位身披黑色斗篷,面容枯槁如树皮的老者,在苏麻喇姑的引领下,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景仁宫。他便是宫中供奉的萨满大法师,乌恩。

“参见皇太后。”乌恩的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

“法师免礼。”孝庄屏退左右,只留下苏麻喇姑一人。“今日请法师来,是有一桩怪事,想请法师解惑。”

她将佟佳氏身上的异状,以及自己的试探,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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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恩静静地听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泛起幽光。听完之后,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皇太后所言,并非幻觉。此乃‘金蚕窃龙术’。”

“金蚕窃龙术?”孝庄心头一紧。

“正是。”乌恩解释道,“此术源自南疆巫蛊,极为阴毒。施术者以秘法炼制金蚕蛊,植入怀孕的母体。这金蚕蛊会伪装成龙形气运,潜伏在胎儿周围,不断窃取本该属于真龙后裔的龙气。待胎儿降生之日,便是龙气被窃取殆尽之时。届时,新生儿会夭折,而金蚕蛊则会携带着磅礴的龙气,回到施术者体内。”

孝庄的脸色变得铁青:“施术者,会如何?”

“得此龙气者,”乌恩的声音压得极低,“轻则富贵一生,百病不侵。重则……可改天换命,甚至……觊觎大统。”

“放肆!”孝庄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叮当作响。

“皇太后息怒。”乌恩躬身道,“老臣只是据实以告。此术最歹毒之处在于,母体与胎儿皆是无辜的祭品。而且,金蚕蛊与胎儿气脉相连,若强行驱除,蛊死,胎儿也必亡。一尸两命。”

孝庄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一尸两命……好恶毒的计策!对方算准了她不敢轻易拿皇嗣的性命冒险。

“难道,就毫无破解之法吗?”孝庄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

乌恩沉吟片刻,道:“办法,倒也不是没有。但……极为凶险,需得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孝庄眼中精光一闪:“说。”

乌恩抬起头,直视着孝庄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以龙血为引,行‘偷天换日’之阵。在胎儿降生的那一刻,将金蚕蛊引入事先备好的另一具‘容器’之中。如此,方可保全皇嗣。”

“另一具……容器?”

“是。”乌管的目光变得深邃,“一个甘愿赴死的,活人。”

孝庄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看到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将整个紫禁城笼罩其中。

第五章 破局

孝庄一夜未眠。

乌恩法师的话,在她脑中反复回响。以活人为容器,这是何等惨烈的破局之法。可事到如今,她已别无选择。为了大清的江山,为了爱新觉罗的血脉,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

但这个人选,必须绝对可靠,且心甘情愿。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景仁宫时,孝庄做出了决定。

她没有召见任何人,而是换上了一身朴素的常服,在苏麻喇姑的陪同下,亲自去了咸福宫。

这是佟佳氏被软禁以来,孝庄第一次踏足此地。

当那扇沉重的宫门“吱呀”一声打开时,佟佳氏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仰头看着那一方被宫墙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听到动静,她缓缓转过头,看到来人是孝庄,眼中并无惊讶,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起来回话。”孝庄的声音冷漠。

佟佳氏站起身,却没有行礼,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皇太后,是要赐妾一死吗?”

她的直白,让孝庄有些意外。

“你倒是聪明。”孝庄走到她面前,目光如刀,审视着她,“你既知自己身陷绝境,哀家便不与你绕弯子。你腹中的,不是寻常胎儿,而是被人种下了窃国之蛊。待孩子出生之日,便是你母子二人命丧之时。”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佟佳庄氏心头。尽管她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残酷的真相,她的身体还是忍不住晃了晃。

她下意识地抚住小腹,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实的恐惧与绝望。“是……是谁?”

“是谁,你现在不必知道。”孝庄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你只需知道,哀家现在给你一个选择。一个让你,让你腹中的孩子,和你整个佟佳氏一族,都能活下去的选择。”

佟佳氏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孝庄看着她,缓缓说出了那个破局之法。她没有隐瞒任何风险,将“以活人为容器”的凶险和盘托出。

“……事成之后,你腹中的孩儿将安然无恙,他依旧是大清的皇子。而你,佟佳氏,哀家会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份,送你出宫,让你活下去。你的家族,亦会得到哀家的庇佑。”

“但,”孝庄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无比严厉,“若你不肯配合,那哀家只能在你生产之前,将你母子二人……一同处理掉。以绝后患。”

殿内一片死寂。

佟佳氏的脸色苍白如纸,她看着孝庄,看着这位大清国最尊贵的女人。她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看到了决绝,看到了冷酷,更看到了一丝……无奈。

她知道,孝庄说的是真话。为了江山社稷,这位皇太后什么都做得出来。

良久,佟佳氏惨然一笑,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缓缓跪下,对着孝庄,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妾……愿意。”

她没有选择。为了孩子,为了家族,她只能赌。赌孝庄会信守承诺。

孝庄看着匍匐在地的女人,紧绷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她知道,这盘棋最关键的一步,她走对了。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便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从今日起,好生休养。你腹中的,是我大清未来的……皇帝。”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极轻,轻得仿佛一阵风,却重重地砸在了佟佳氏的心上。

她趴在冰冷的地上,浑身颤抖。她终于明白,自己和腹中的孩子,从一开始,就不是普通的棋子。他们是这场滔天棋局的中心,是决定胜负的……王。

一切似乎都在孝庄的掌控之中。乌恩法师开始秘密布置“偷天换日”大阵,而那个自愿成为“容器”的死士也已备好,是一位对孝庄忠心耿耿的蒙古族护卫。万事俱备,只待佟佳氏临盆。

然而,就在佟佳氏生产的前一夜,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突然出现在了咸福宫门外。

是皇帝福临。

他不知从何处听到了风声,竟不顾一切地闯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脸焦急的董鄂妃。

“皇额娘!”福临的眼睛通红,状若疯狂,“您要对佟佳氏做什么?朕听说,您请了萨满法师,要行巫蛊之术!您把她交出来!”

孝庄脸色一沉。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她正要呵斥,却见一旁的董鄂妃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皇太后息怒!皇上只是关心则乱……求您,看在未出世的皇子面上,饶恕佟佳妹妹吧!”

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每一个字都在为佟佳氏求情。

然而,当她抬起头,那双含泪的眼眸与孝庄对视的瞬间,孝庄却从她眼底深处,看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冰冷的得意。

就在这一刻,孝庄的心脏骤然收缩,一个让她遍体生寒的念头浮上心头。

难道……真正的目标,不是佟佳氏腹中的孩子,而是……

第六章 局中局

孝庄的目光越过哭泣的董鄂妃,落在情绪激动的福临身上。那一瞬间,她全明白了。

“金蚕窃龙术”,窃的或许不只是未出世皇子的龙气,它真正的目标,是皇帝本人!

董鄂妃此举,看似是求情,实则是火上浇油。她算准了福临对自己的痴迷,更算准了他内心里对母亲强势掌控的叛逆。她故意泄露消息,引福临前来,就是要在此刻,当着所有人的面,逼孝庄做出选择。

若孝庄强行作法,福临必然会认为母亲为了权力不惜残害子嗣,母子关系将彻底破裂。届时,心神大乱的皇帝,便是窃取龙气的最佳时机!若孝庄退让,那么“金蚕窃龙术”将顺利完成,大清国运亦将毁于一旦。

这是一个死局。一个用阳谋布下的,无解的死局。

董鄂妃,或者说她背后的人,所图甚大!

电光火石之间,孝庄的脑中闪过无数念头。她看着跪在地上的董鄂妃,那张我见犹怜的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美。好一张美人皮,好一副蛇蝎心肠!

“皇帝,”孝庄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沉稳,“你真的以为,哀家要害你的子嗣?”

福临被她问得一愣,但旋即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若不是,您为何要软禁她?为何要请萨满法师?”

“哀家是在救他!”孝庄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有人在你眼皮子底下,用最阴毒的巫蛊之术,意图窃取我爱新觉罗的龙气,动摇大清的国本!你身为天子,对此却一无所知,还被奸人蒙蔽,跑来质问你的额娘!”

这番话如洪钟大吕,震得福临一时语塞。

“奸人?谁是奸人?”他下意识地问道。

孝庄的目光,如利剑一般,直直射向董鄂妃。

董鄂妃心中一惊,脸上却愈发委屈,哭声更大了:“皇太后……臣妾不知您在说什么……臣妾只是担心佟佳妹妹和皇子……”

“住口!”孝庄厉声喝断,“乌云珠,哀家问你,你手腕上那串伽楠香木佛珠,是何人所赠?”

董鄂妃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下意识地想用袖子遮住手腕,但已经迟了。

福临顺着孝庄的目光看去,只见董鄂妃皓腕上,确实戴着一串色泽深沉、香气馥郁的佛珠。他曾问过,董鄂妃只说是从庙里求来的,能静心安神。

“一串佛珠而已,皇额娘何必……”

“那不是佛珠!”孝庄的声音冰冷刺骨,“那是用南疆秘法炮制过的‘养蛊器’!伽楠香的香气,能掩盖金蚕蛊的气息,更能日夜不停地与施术者建立感应。佟佳氏腹中的子蛊,正是通过这串佛珠,与你身上的母蛊遥相呼应!”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福临难以置信地看着董鄂妃,眼神从宠溺变为震惊,再变为怀疑。

董鄂妃浑身颤抖,矢口否认:“不……不是的……皇上,您要信我!这是皇太后对臣妾的污蔑!”

“是不是污蔑,一试便知。”孝庄冷笑一声,对身后的乌恩法师使了个眼色。

乌恩法师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些白色粉末,口中念念有词。他猛地将粉末洒向那串佛珠。

只听“滋啦”一声,仿佛滚油泼在雪上,那串佛珠竟冒出丝丝黑气,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而董鄂妃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手腕在地上打滚,状极痛苦。

真相,已然大白。

福临呆立当场,他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挚爱,再看看面沉如水的母亲,整个世界仿佛都崩塌了。他最爱的人,竟是要颠覆他江山的妖邪。他最敬畏的母亲,才是真正保护他的人。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痛苦与绝望。

就在此时,咸福宫内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紧接着是产婆惊慌失措的呼喊:“不好了!佟佳格格……血崩了!”

第七章 换日

变故来得太快,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孝庄心中一沉,知道这是董鄂妃的母蛊被破,引发了佟佳氏腹中子蛊的疯狂反噬。它要在宿主死前,强行完成窃取龙气的最后一步!

“法师!”孝庄当机立断。

乌恩法师神情凝重,点头道:“皇太后,来不及布‘偷天换日’大阵了,只能行险一搏!”

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古朴的牛角短刀,又对那名早已待命的蒙古护卫低语了几句。护卫面色坚毅,重重点头,眼中毫无惧色。

“皇上,请借龙血一用!”乌恩法师转向福临。

福临还沉浸在巨大的背叛和痛苦中,闻言只是木然地伸出手臂。乌恩法师毫不犹豫,用短刀在他掌心划开一道口子,殷红的龙血立刻涌出。

“得罪了!”乌恩法师用一个玉碗接了半碗血,转身冲入产房。那名蒙古护卫紧随其后。

产房内,血腥气扑鼻。佟佳氏躺在床上,气息奄奄,已然昏迷。几个产婆吓得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乌恩法师看也不看她们,径直走到床边,将那碗龙血递给护卫,沉声道:“喝下去!记住,守住心神,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动摇!”

护卫接过玉碗,一饮而尽。

随即,乌恩法师咬破自己的指尖,以血为墨,迅速在护卫的眉心、胸口、丹田画下三个诡异的符文。他又将剩下的龙血,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佟佳氏高高隆起的小腹上。

“以我之血,开通阴阳路。以真龙之血,为尔做嫁衣。敕!”

他口中吟诵着古老的咒语,双手结印,猛地拍在护卫的天灵盖上。

护卫闷哼一声,双目圆睁,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只见他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与佟佳氏腹部涂抹了龙血的地方遥相呼应,形成了一道无形的连接。

“就是现在!”乌恩法师大喝一声。

他并指如剑,点在佟佳氏的腹部。只听一声婴儿啼哭,声音却微弱得像小猫。一个产婆颤抖着上前,将那刚出生的婴儿抱起,只见他通体青紫,已没了呼吸。

“天啊……”产婆吓得魂飞魄散。

而与此同时,一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细线,自婴儿体内飞出,就要遁入虚空。

“想走?”乌恩法师冷哼一声,早已等候多时。他猛地一拉那道连接护卫与佟佳氏的无形之线。

那条金色细线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扯住,不由自主地调转方向,以闪电般的速度,钻入了那名蒙古护卫的眉心!

“呃啊——!”

护卫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他的身体像是被吹胀的气球,皮肤下有一条金色的东西在疯狂游走,青筋暴起,双目赤红。

“守住!”乌恩法师大喝,用尽全身力气,将手掌死死按在他的头顶。

门外,福临、孝庄和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声恐怖的咆哮,无不色变。福临更是心急如焚,想要冲进去,却被孝庄死死拉住。

“等着!”孝庄的声音不容置喙。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产房内的咆哮声渐渐平息。

乌恩法师推门而出,他面色苍白,脚步虚浮,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力。他对孝庄躬身道:“幸不辱命。金蚕蛊已引入‘容器’,皇子……保住了。”

他话音刚落,产房内,一声响亮而有力的婴儿啼哭,划破了紫禁城的夜空。

这哭声,宣告了一个新生命的降临,也宣告了一场惊天阴谋的破产。

福临一个箭步冲进产房,看到产婆怀中那个虽然瘦小、但哭声洪亮的婴儿,泪水夺眶而出。

孝庄却没有进去,她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的目光扫过那个为保皇嗣而牺牲的护卫,他的尸身已经变得焦黑干瘪,死状极惨。又扫过那个奄奄一息,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为爱新觉罗家诞下子嗣的佟佳氏。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刚刚经历了大悲大喜的儿子身上。

她的眼神,复杂难明。

第八章 余烬

风波,并未随着婴儿的啼哭而平息。

董鄂妃,或者说,乌云珠,被打入了冷宫。福临念及旧情,没有立刻赐死她,但这比死更让她难受。母蛊被破,她日夜忍受着万蚁噬心般的痛苦,曾经如花的美貌迅速枯萎,不出半月,便形同枯槁。

福临去冷宫看过她一次。

隔着冰冷的铁窗,他看着那个曾经让他神魂颠倒的女人,如今疯疯癫癫,口中不断咒骂着一些他听不懂的南疆方言。他的心,彻底死了。

“皇额娘,”他来到景仁宫,跪在孝庄面前,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颓败与恭顺,“儿子错了。”

孝庄扶起他,叹了口气:“起来吧。你是天子,不可轻易下跪。经此一事,你当知晓,这世上最不可信的是枕边蜜语,最可依靠的,唯有祖宗江山。”

福临重重点头。这场变故,让他一夜之间成长了。

“乌云珠背后之人,可曾查到?”孝庄问道。

福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查到了一些线索,指向了平西王吴三桂。他当年镇守云南,与南疆各部往来密切。乌云珠,很可能就是他安插在朕身边的一枚棋子。”

孝庄的眼神变得幽深。吴三桂……果然是他。这个手握重兵的汉人藩王,终究还是贼心不死。

“此事,不可声张。”孝庄沉声道,“如今朝局不稳,还不是动他的时候。这笔账,先记下。总有清算的一天。”

“儿子明白。”

母子二人,在这场惊天风暴之后,达成了前所未有的默契。

而佟佳氏,在生产后身体亏空得厉害,一直昏迷不醒。孝庄兑现了她的承诺,请了最好的太医为她调理。半个月后,她终于悠悠转醒。

醒来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看看自己的孩子。

孝庄命人将襁褓中的婴儿抱到了她的床前。看着那张酷似福临的稚嫩脸庞,佟佳氏的眼中流下了复杂的泪水。这是她的骨肉,却又不仅仅是她的骨肉。他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属于这个国家,属于这片江山。

“他……叫什么名字?”她虚弱地问。

“玄烨。”孝庄的声音从一旁传来,“玄,有深远、神秘之意。烨,火光盛大。哀家希望他,能像这名字一样,照亮我大清的未来。”

佟佳氏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光彩。

“哀家已为你安排好了一切。”孝庄继续道,“宫中会传出你产后血崩而亡的消息。之后,会有人护送你出宫,去一个谁也找不到你的地方。你的家族,哀家会亲自照拂。”

佟佳氏看着自己的孩子,伸出颤抖的手,轻轻触摸了一下他柔嫩的脸颊。

“皇太后,”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妾,有一个请求。”

“说。”

“妾……不想走。”佟佳氏抬起头,直视着孝庄,“妾想留下来,看着他长大。哪怕是做一个最卑微的宫女,只要能远远地看着他,就够了。”

孝庄看着她眼中的母性光辉与决绝,沉默了。

她本以为,这个女人只是一个被家族推上前的棋子,软弱而顺从。但现在,她从她身上,看到了一种超越生死的韧性。

良久,孝庄缓缓点头:“好。但从今往后,世上再无佟佳氏。你只是景仁宫一个负责洒扫的哑巴宫女。”

“谢……主子恩典。”佟佳氏垂下眼帘,泪水滴落在被褥上,晕开一朵小小的水花。

从此,她将用一生,来守护这个秘密,守护她的孩子。

第九章 暗子

时光荏苒,转瞬八年。

紫禁城内,昔日的风波早已被淡忘。福临皇帝在经历情变之后,勤于政事,大清国力蒸蒸日上。而后宫之中,董鄂妃的传说,也渐渐变成了一个禁忌的话题。

八岁的皇三子玄烨,聪慧过人,文武双全,深得福临喜爱。只是他自幼体弱,时常生病,这让福临和孝庄忧心忡忡。

这一日,玄烨在御花园玩耍时,不慎落水,高烧不退,宫中太医束手无策。

福临急得在乾清宫内团团转。孝庄也闻讯赶来,看着病榻上小脸烧得通红、气息微弱的孙儿,心疼不已。

“乌恩法师呢?快传乌恩法师!”孝庄急道。

很快,年迈的乌恩被请了过来。他为玄烨诊脉之后,脸色变得极为凝重。

“皇太后,皇上,”他沉声道,“皇子殿下并非寻常风寒。他体内的龙气,有外泄之兆。”

“什么?”孝庄和福临同时大惊。

“当年‘金蚕窃龙术’虽然被破,但金蚕蛊毕竟在皇子体内盘踞了十月之久,终究还是伤了其本源。”乌恩解释道,“这些年,皇子体弱多病,便是因此。如今龙气不稳,若不及时固本培元,恐有……性命之忧。”

福临闻言,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法师,可有解救之法?”孝庄强自镇定地问。

乌恩犹豫了一下,才道:“办法倒有一个,只是……需要一位至亲之人,以自身精血为引,日夜祝祷,行‘血脉蕴养’之术,方能慢慢弥补皇子亏损的龙气。”

“至亲之人?”福临立刻道,“用朕的!朕是他的父亲!”

乌恩摇了摇头:“不可。皇上您是万金之躯,龙气系于国运,万万动不得。而且,此术对施术者损伤极大,轻则折损阳寿,重则……油尽灯枯。”

“那……那该如何是好?”福临六神无主。

孝庄的目光,却穿过重重宫殿,望向了景仁宫的方向。她知道,有一个人,一定愿意。

当夜,一个负责洒扫的哑巴宫女,被秘密带到了乾清宫的偏殿。

她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玄烨,心如刀割。八年了,她只能在远处偷偷地看他,看他读书,看他骑射,却从未能靠近。

“你可愿意?”孝庄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没有回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乌恩法师将施术之法教给了她。每日子时,取指尖血一滴,融入特制的药水中,然后默诵咒文,直至天明。过程痛苦而漫长,极其耗费心神。

她没有丝毫犹豫。

从那晚起,她便住进了这间偏殿。白日,她是沉默的宫女;夜晚,她是耗尽心血,为儿子续命的母亲。

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份,除了孝庄和乌恩。福临只知道皇额娘找到了一个秘法,玄烨的病也在一天天好转。

半月后,玄烨终于退了烧,醒了过来。

他醒来时,看到一个陌生的宫女正守在床边,她面容清瘦,眼窝深陷,看起来疲惫不堪,但那双看着他的眼睛,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温柔与慈爱。

“你是谁?”玄烨虚弱地问。

她不能说话,只是对他笑了笑,那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温暖。

玄烨觉得,这个宫女的眼神,很熟悉,很亲切,像额涅一样。虽然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生母。宫里人都说,额涅生下他就死了。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哑巴宫女,就是他的额涅。她用自己的生命,一点一点,换回了他的安康。

第十章 传承

顺治十八年,福临驾崩。

临终前,他将玄烨叫到病榻前,拉着他的手,对孝庄和四位辅政大臣说:“朕,立皇三子玄烨为皇太子。”

他又从枕下,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密诏,交给孝庄。“皇额娘,待玄烨亲政之日,请将此诏书交予他。”

孝庄含泪应允。

福临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玄烨身上,他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说出口,溘然长逝。

八岁的玄烨,登基为帝,年号康熙

孝庄太皇太后,垂帘听政,辅佐幼主。而那个哑巴宫女,依旧默默地留在景仁宫,只是她洒扫的范围,扩大到了整个乾清宫。她每天都能看到那个身穿龙袍的小小身影,在批阅奏折,在与大臣议事。

她看着他,从一个稚童,长成一个英挺的少年。

康熙八年,玄烨十四岁,智擒鳌拜,收归皇权,正式亲政。

亲政大典那日,孝庄将他叫到慈宁宫,将那封尘封了八年的密诏,交给了他。

玄烨独自在乾清宫的灯下,展开了那卷明黄色的诏书。那上面,不是什么治国方略,而是福临亲笔写下的,关于“金蚕窃龙术”的全部真相。从董鄂妃的阴谋,到佟佳氏的牺牲,再到那个哑巴宫女用精血为他续命的往事,无一遗漏。

诏书的最后,福临写道:

“……朕一生为情所困,愧对祖宗,愧对额娘。玄烨,你要记住,帝王之路,注定孤独。坐上这把龙椅,你便不能只为自己而活。你的生母佟佳氏,是世上最伟大的女人。朕无法给她名分,这是朕一生的亏欠。朕将她托付于你,望你亲政之后,能让她安享晚年。切记,防吴三桂,防南疆巫蛊,此乃大清百年心腹大患……”

长长的诏书,玄烨看了整整一夜。当他读完最后一个字时,天已微明。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的寒风吹在他脸上。他看到,院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默默地扫着落叶。

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那么单薄,却又那么坚韧。

玄烨的眼眶,湿润了。

他没有走出去,没有与她相认。因为他知道,对她最好的保护,就是让她继续做一个普通的宫女。

他只是对着那个背影,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玄烨。他是大清的天子,康熙。他将继承父亲的遗志,母亲的牺牲,皇祖母的期望,去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而那枚刻着金龙的明黄色丝帕,被他贴身收藏。那不仅仅是对生母的思念,更是一个警示,一道枷锁,时刻提醒着他,帝王之路,步步荆棘。他与吴三桂,与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敌人之间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