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孟晚舟的“电子脚镣”吗？
2018年12月，孟晚舟在加拿大被捕，直至2021年9月回国，在长达近三年的时间内，她一直被要求佩戴的电子脚镣，格外刺眼。
这可不是轻巧的饰品，而是重274克、需要每天充电、具备实时定位功能的设备。
当她最终获释摘下它时，脚踝上留下了清晰的淤青和伤痕。
为啥突然想起孟晚舟的“电子脚镣”？事情要从山西运城说起。
近日，运城的雪下得正紧。
环卫工在风雪里清扫，一个白色的小工牌挂在环卫工胸前，指示灯不断地闪烁。
好心的路人问了句：“歇歇吧，等雪停了再扫！”
环卫工抖了抖身上的雪，苦笑着回答：“都给发的定位器，不动要罚款的。”
运城环卫工身上的电子工牌，与孟晚舟当年在加拿大佩戴的电子脚镣，都有一个相同的功能：实时定位。
也就是：时刻被监督。
“电子工牌”有多强？
简单的对话被拍成视频发上网后，瞬间引爆舆论。
网友们炸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给环卫工戴定位器？
面对质疑，运城市城市管理局坐不住了。1月22日，他们发布了一份官方通报。
通报写得挺漂亮，说这玩意儿叫“电子工牌”，是2023年12月开始配发的。主要用于日常作业安全与应急管理。
设备功能很强大，有SOS紧急救助、上班自动打卡和工作调度。还特别强调，不存在“静止即处罚”的管理规定。
可问题来了，工作人员接受采访时不小心说漏了嘴：
“干活要有轨迹，确有时限要求，休息不能超过一定时间，后台有专人监控。”
脸，打得啪啪响。
“电子工牌”还是“电子镣铐”？
运城市市容环卫中心主要负责人出来打圆场，说这工牌是辅助管理措施，并非单纯用于监督环卫工。主管、司机、车辆都佩戴，不是针对环卫工。
这话听着有点熟悉。就像一个班级里，老师说“大家都要遵守纪律”，结果只有学习差的学生被盯得死死的。
这套说辞糊弄不了人。
环卫工眼里的现实很简单：戴上这个牌子，就不能随便停下。长时间静止系统就会报警，片区管理员就会跑过来“了解原因”。
虽然官方说重点在于确认是否存在安全隐患或需要帮助，但在环卫工看来，这和查岗没什么两样。
“电子镣铐”——这是网友们给这玩意儿起的外号。
科技本该为人服务，在运城却成了束缚人的工具。
后台大屏上，一个个环卫工被简化成了移动的“光点”。只要光点在动，就表示在工作；光点停了，就可能有“问题”。
这种管理思维背后，是把人当成了机器。环卫工成了“扫地机器人”，需要全天候监控，不能有片刻停歇。
但人不是机器啊！人会累，会渴，会上厕所，需要在冰天雪地里找个地方暖暖身子。
这些基本需求，在冷冰冰的数据监控面前，似乎都成了“偷懒”的证据。
更让人寒心的是，当技术手段过度介入，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便土崩瓦解了。
官方通报里的“安全”与“关爱”，看似“技术初衷”，实则成为考核的工具。
一线的环卫工，他们不需要懂得“大数据监测”，但对“扣钱”和“监控”却本能地敏感。
即使没有明文规定罚款，只要“停留即报警”的机制存在，这种无形的压力就足以驱使他们不敢停歇。
现实也是：定位器一戴，环卫工就不敢歇息！
“电子工牌”这么好，领导为啥不先戴？
“这么好，城管局的领导怎么不戴？”这是网友最朴素也最犀利的质问。
虽然官方回应称，主管、司机也都佩戴，但环卫工心里明镜似的：
谁戴上了，谁就被盯上了。
想象一下，如果运城城管局的马武康局长等，每天也佩戴同样的定位器，会出现啥状况？不妨脑补下——
上班期间离开办公室，超过15分钟就报警，
开会时间长了，系统提示“可能偷懒”，
午休超时，直接记录在案……
马武康局长们，会觉得这是“人性化关怀”，还是“变相监控”？
马局长们不仅不会佩戴，而且会坐在一尘不染而又温暖明亮的办公室里，监视着大屏幕上闪烁的环卫工定位点，指点谁的“光点”停得太久……
这种技术赋权下的单向监控，暴露的是权力不对等之下的管理傲慢。
事件中，最刺眼的是根深蒂固的“双标逻辑”。
领导需要“人性化管理”，一线工人则需要“严格监控”；
领导的工作难以量化，环卫工的工作必须“数据化”；
领导的尊严不容侵犯，环卫工的尊严可以技术性忽略。
同样的定位器，如果放在马局长等领导身上，就是“侵犯隐私”；挂在环卫工胸前，则成了“安全保障”。
这种区别对待的潜台词令人心寒：领导的特权，比一线工作人员的自由更需要保护。
城市的光鲜与体面，
绝不可以建立在一线劳动者
被监控、被限制的基础上。
脱下不必要的“电子工牌”，
还给环卫工自由休息的尊严，
这个决定，很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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