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看官，话说大唐天宝年间，长安城南百里开外，有个依山傍水的村落，名曰长乐乡。这长乐乡风水极好，良田千亩，溪水潺潺，村里百姓多以耕种渔猎为生，日子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衣食无忧，邻里和睦。可偏生在这和睦乡里，出了个搅家不宁、惹人生厌的媳妇，姓刘名翠娘，嫁与村里的庄稼汉王大郎为妻。
您道这翠娘生得如何？倒也算有几分姿色，柳叶眉，杏核眼，皮肤白净，手脚也勤快，可就是一张嘴，堪称“毒舌”中的魁首——说话从不经过脑子，脏字儿随口就来，尖酸刻薄，啥难听捡啥说，半点避讳都没有。上至白发苍苍的老人，下至襁褓中的婴孩，只要惹她不顺心，或是她看着碍眼，那话就跟带了刺的鞭子似的，抽得人下不来台。她婆婆赵氏是个忠厚老实的妇人，性子绵软，凡事都让着儿媳，可翠娘非但不领情，还整日里指桑骂槐，嫌婆婆做饭咸了淡了，缝衣针脚粗了，甚至当着邻里的面，说婆婆“老不死的占地方，不如早点闭眼省事”。王大郎性子憨厚，劝过媳妇好几回，可翠娘每次都把他怼得哑口无言：“我说话直，不像有些人藏着掖着！再说了，我说的不是实话吗？她本来就没用！”久而久之，王大郎也只能叹着气作罢，任由媳妇在村里“横行霸道”。
长乐乡的村民，没少受翠娘的气。村东头的张阿婆，老伴早逝，独子又在边关从军，孤身一人过日子，眼睛有些花，做事慢了些。翠娘见了，总爱打趣：“张阿婆，您这眼睛是糊了浆糊吧？走路都快撞墙了，要是哪天跌进河里，怕是连救命的人都喊不清！”张阿婆听得暗自垂泪，却也不敢与她争辩。村西头的李木匠，妻子生了三个女儿，盼着能有个儿子传宗接代，翠娘见了李木匠就说：“李木匠，你家怕是没带把的命！再生十个八个，也还是丫头片子，白费力气！”气得李木匠抡起斧头就想赶她走，却被旁人拉住，劝道：“跟她一般见识，掉价！”
更过分的是，村里但凡有红白喜事，翠娘总能说出些煞风景的话来。有回村里的后生王小二娶媳妇，花轿刚到门口，翠娘就站在人群里嚷嚷：“这新媳妇看着瘦得跟柴火棍似的，怕是生不出娃吧？王小二，你可得想清楚，别娶个不下蛋的鸡！”这话被王小二的母亲听见，当场就哭了，好好的一桩喜事，被她搅得心里堵得慌。还有一回，村里的老郎中周先生给人看病，翠娘路过药铺，高声说道：“周先生，您这药是拿面粉做的吧？看了半天也不见好，别是骗钱呢！”周先生气得胡子都翘了，说道：“刘翠娘，医者仁心，我从未坑害过人，你休要胡言！”翠娘却撇撇嘴：“谁知道呢？嘴上说得好听，心里指不定怎么盘算呢！”
村里的里正王伯，是个德高望重的老人，见翠娘如此口无遮拦，多次上门劝说：“翠娘啊，做人要口下积德，话到嘴边留三分。你这般说话，得罪了人不说，也有损阴德啊！”可翠娘哪里听得进去，反而顶撞道：“王伯，您这是老糊涂了吧？我说话直，心里想啥说啥，总比那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强！再说了，我说的都是实情，难道还不让人说了？”王伯被她怼得无言以对，只能摇摇头，叹道：“唉，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翠娘的“毒舌”在长乐乡出了名，村民们见了她都躲着走，没人愿意和她来往。可翠娘非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觉得自己想说就说，活得痛快。
转眼到了天宝七载的春天，长乐乡遭遇了一场罕见的春旱，地里的庄稼蔫了大半，村民们急得团团转，纷纷到村里的龙王庙祈福，希望能天降甘霖。里正王伯牵头，组织村民们杀猪宰羊，举行祭祀大典。那天，村里的男女老少都来了，翠娘也跟着婆婆和丈夫王大郎来了。祭祀仪式上，王伯带领村民们焚香跪拜，口中念念有词：“龙王在上，恳请降下甘霖，拯救长乐乡的庄稼，保佑村民们五谷丰登，安居乐业！”
可翠娘却站在一旁，嗤笑一声，大声说道：“哼，拜这泥菩萨有啥用？要是龙王真能显灵，早就下雨了！我看啊，这龙王也是个摆设，说不定早就睡着了，或者压根就不在乎我们这些凡人的死活！”她这话一出口，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村民们都惊呆了，纷纷看向她，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满。王伯气得脸色铁青，说道：“翠娘！祭祀大典，岂能胡言乱语？你这是对龙王的大不敬！”
翠娘却不以为意，反而梗着脖子说道：“我实话实说而已！难道我说错了？这么多天没下雨，庄稼都快枯死了，拜了也白拜！”她的丈夫王大郎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劝道：“媳妇，别说了，这是祭祀大典，别惹众怒！”翠娘却甩开他的手，说道：“怕啥？我说的都是实情！你们就是迷信，自欺欺人！”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紧接着，一道闪电划破天际，“轰隆”一声巨响，雷声震耳欲聋。村民们都吓得一哆嗦，以为是龙王显灵了，纷纷跪下磕头。可翠娘却依旧站着，还大声说道：“哼，打雷又咋了？说不定是老天爷放个屁，吓唬吓唬你们这些胆小鬼！想下雨？我看难！”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闪电劈来，正好落在翠娘身边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上，树干被劈得焦黑，木屑飞溅。翠娘吓得尖叫一声，腿一软，瘫倒在地。可她缓过神来，依旧嘴硬：“怕啥？不就是打雷劈树吗？跟我有啥关系？”
可奇怪的是，从那天起，长乐乡真的就再也没下过一滴雨，地里的庄稼彻底枯死了，村民们颗粒无收，只能靠挖野菜、采野果度日。更诡异的是，翠娘从那天起，就得了一种怪病——嗓子突然哑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开始，王大郎以为媳妇是受了惊吓，嗓子暂时哑了，便带着她去请周先生看病。周先生给她把了脉，又看了看她的喉咙，摇了摇头，说道：“大郎啊，你媳妇这不是普通的嗓子哑，是积怨太深，口无遮拦，得罪了神明，遭了报应啊！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无能为力。”
王大郎不甘心，又带着翠娘去了长安城里的大医院，找了有名的郎中，可郎中们都束手无策，都说这病蹊跷，药石无效。翠娘这才慌了神，她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急得眼泪直流。她婆婆赵氏叹了口气，说道：“翠娘啊，当初我劝你口下积德，你不听；王伯劝你，你也不听；现在遭了报应，可咋好啊？”
可翠娘依旧没有真正悔改，她虽然不能说话了，却依旧用眼神瞪人，用手势比划着骂人，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没过多久，翠娘发现自己怀孕了。这本是一件喜事，可王大郎和赵氏却高兴不起来，因为翠娘不能说话，生活起居多有不便，而且她之前得罪了那么多人，如今有了身孕，也没人愿意来帮忙照顾她。孕期的翠娘反应很大，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日里焦躁不安。
到了秋天，长安周边爆发了一场瘟疫，长乐乡也未能幸免，村里有好几个人都染上了瘟疫，卧床不起。王大郎为了给翠娘补充营养，去山里打猎，不小心被毒蛇咬伤了腿，回到家后，腿肿得像个馒头，疼得直咧嘴。赵氏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既要照顾儿子，又要照顾怀孕的儿媳，忙得焦头烂额。
翠娘看着躺在床上痛苦呻吟的丈夫王大郎，看着头发花白、疲惫不堪的婆婆，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悔意。她想给丈夫端杯水，想对婆婆说声辛苦，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默默地流泪。
有一天，村里的张阿婆提着一篮野菜，来到了翠娘家门口。原来，张阿婆听说王大郎被毒蛇咬伤，翠娘怀孕不便，便主动来帮忙。张阿婆走进屋，看着翠娘，叹了口气，说道：“翠娘啊，以前你说话是难听，可我知道你也不是坏心眼。现在遭了难，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不能不管你。”说着，她把野菜放在桌上，又去给王大郎换药。
翠娘看着张阿婆忙碌的身影，想起自己以前对她的嘲笑和刻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想向张阿婆道歉，可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急得直跺脚。张阿婆看出了她的心思，说道：“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以后好好做人，口下积德，多做善事，神仙老爷会原谅你的。”
从那以后，村里的村民们也都不计前嫌，纷纷来帮忙照顾翠娘一家。李木匠给王大郎做了一副拐杖，周先生也主动来给王大郎治疗蛇伤，还开了安胎的药方给翠娘。翠娘深受感动，她彻底悔悟了，明白了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是多么愚蠢和过分，也明白了“口下积德”的道理。
她开始学着收敛自己的脾气，虽然不能说话，却总是用微笑面对村民，主动帮着婆婆做家务，给丈夫王大郎端茶倒水。村里有人需要帮忙，她也会主动上前，用手势比划着，尽自己所能提供帮助。
转眼到了年底，翠娘顺利生下了一个儿子，孩子白白胖胖，十分可爱。更神奇的是，在孩子满月那天，翠娘突然能说话了！她抱着孩子，跪在婆婆面前，泪流满面地说道：“娘，以前是我不懂事，说话没分寸，得罪了您，也得罪了村里的乡亲们，我错了！以后我一定口下积德，好好做人，孝敬您，好好照顾大郎和孩子！”
赵氏看着儿媳真心悔改，激动得热泪盈眶，说道：“好孩子，知道错了就好，以后改了就好！”
翠娘又抱着孩子，挨家挨户地去给村民们道歉。她来到张阿婆家，说道：“张阿婆，以前我不该嘲笑您，说那些难听的话，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我给您赔罪了！”张阿婆笑着说道：“傻孩子，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
她又来到李木匠家，说道：“李木匠，以前我不该咒您生不出儿子，是我不对，您别往心里去！”李木匠说道：“没事没事，现在你也有儿子了，以后咱们都是好邻居！”
她还来到周先生的药铺，说道：“周先生，以前我不该质疑您的医术，说那些胡话，我给您道歉！”周先生捋着胡子，笑着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以后说话注意分寸，多积口德，自然会有福报！”
从那以后，翠娘彻底改变了，她说话温柔和气，再也不说脏话和刻薄话，遇到事情也会先想一想，话到嘴边留三分。她孝敬婆婆，体贴丈夫王大郎，关爱孩子，还经常帮助村里有困难的人，成了长乐乡人人称赞的好媳妇。
而长乐乡，自从翠娘悔改之后，也迎来了转机。第二年春天，天降甘霖，地里的庄稼长得郁郁葱葱，五谷丰登；村里的瘟疫也彻底消失了，村民们安居乐业，日子越过越红火。
列位看官，这正是：口下积德是良言，恶语伤人六月寒；不信且看刘翠娘，恶语相向遭报应；知错能改犹未晚，积德行善福自来。做人啊，说话办事，一定要留有余地，口下积德，不仅是尊重别人，也是给自己积福。切莫学那刘翠娘，逞一时口舌之快，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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