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8月,一封匿名信送到特拉维夫南部的公共安全部。信中只有一句话:“吉尔博亚监狱正在用女狱警做筹码换情报。”文件被草草归档,没有回执,也没有调查。七年后,2021年9月6日,同一所被官方称为“防护等级最高”的监狱出现大规模越狱,六名囚犯挖地道逃跑,引爆国际舆论。直到这时,当初那封信里的警告才重新浮出水面。
越狱丑闻迫使监管链条层层自查。媒体刚刚扣好摄影机,监狱系统就自己抖落出更难堪的内幕:一名代号“巴沙”的情报主管,长期把女狱警推入“审讯室”,让关押的巴勒斯坦重犯获得“福利”,换取口供与线索。一纸报告写得轻描淡写,真正触目惊心的,是六名女狱警的具体遭遇。她们的名字后来被媒体部分披露,希拉就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人。
希拉1995年出生,退伍后以优异成绩被选入以色列监狱管理局。她的履历干净,体能、射击、情报识别都是A档,长官认为她是“可以塑造的苗子”。然而入职第三天,她被带到一间没有摄像头的灰色房间,据称要“协助提审”安全级别最高的阿塔拉。所有门窗都锁上,手铐、脚镣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对方的一句冷笑:“欢迎光临我的地盘。”那天以后,她的世界被推翻了。
希拉最初向直属上级口头报告。对方皱皱眉:“国家安全,别多问,回去值班。”一句话堵住去路。她申请调离未果,反被安排更多夜班值守。更令人不安的是,阿塔拉竟能直接拨通她的内线电话,“如果你想保住工作,就听话。”电话那头的磁性男声成了夜半梦魇。
半年后,希拉悄悄联络了其他女同事。她们各自拥有同样的剧本:初到监区、被引入密室、无人干预的“提审”、接踵而至的威胁电话。不同的是,有人选择了忍气吞声,有人提前递辞呈,也有人因心理创伤常年服药。她们凑在一起计算过,至少有六名受害人,时间横跨2015年至2020年。
她们决定越级上诉。材料交到内塔尼亚胡政府的官员手里,却失踪在卷宗堆。与此同时,吉尔博亚监狱的潜规则愈发公开化:新人培训结束的第一站,就是告诉女狱警“资源要合理流动,国家利益高于个人感受”。有意思的是,一位老兵出身的女警偷偷在日记里写道:“我们像是被反复使用的信封,写完情报便撕碎扔掉。”
2021年那场越狱,让阿塔拉暂时离开牢房,却把监狱高层推到聚光灯下。面对媒体的咄咄追问,监狱长格林伯格辩称:“女性自愿配合,以便减少安全威胁。”可国防委员会调取的内部通讯记录立刻戳破了谎言。巴沙与多名狱警长官的对话中,多次提到“需要再找两个新人给阿塔拉松口供”,甚至还比对过“人选的外貌和心理承受能力”。
之后的听证会上,希拉作为证人短暂露面。她只说了一句话:“我不想别人再走我的路。”她的面容在媒体长枪短炮下被马赛克覆盖,却依旧难掩颤抖。另一名受害者在休息室对调查员哽咽道:“那根本不是审讯室,是供奉恐惧的祭坛。”短短一句话,道尽多年噩梦。
外界关注的焦点,自然落在那条看不见的利益链:情报究竟有多值钱,值得用活生生的女性去交换?以色列情报系统自上世纪五十年代起便以“人力情报”闻名,巴勒斯坦囚犯手握潜在爆炸袭击、地下组织、跨境渠道的线索,信息价码可以抵得上一整年的监狱运维经费。巴沙正是抓住高层对“先拿情报再说”的急迫心理,布下性别陷阱。他给阿塔拉放宽通讯、饮食、探视特权,反过来不断向上级汇报所谓“重要突破”,由此攫取政绩与预算。
2022年2月,军事法院对巴沙启动闭门审讯。外媒得到的情况有限,只知其被控“滥用职权”“严重侵犯人权”。审讯结果至今未公开,但吉尔博亚监狱管理层已被整体调整,同期有十五名狱警提交辞呈。遗憾的是,受害人未能获赔偿,心理辅导费用仍在拉锯。
值得一提的是,该事件把以色列监狱系统的另一面彻底撕开。官方数据显示,约四分之一的巴勒斯坦安全犯在狱中享有比普通囚犯更宽松的探视与通讯权限;而在2015—2020年间,至少有三十七名女狱警申请调岗,理由大多含糊地写着“工作环境不适”。这串数字,比任何雄辩都更能说明“审讯室潜规则”的普遍性。
外界质疑声此起彼伏,军方与情报机构则保持沉默。多名安全专家指出,一旦承认此类“引诱式取供”是常态,就等于坐实了系统性的性别迫害;可若彻底否认,又无法解释监狱内外环环相扣的便利条件。两难之下,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搁置,让时间淹没证据。
越狱事件过去不到两年,吉尔博亚监狱重新粉刷围墙,监控系统换上新型号摄像头,门口的蓝白色国旗依旧猎猎作响。只是,再整洁的外墙也遮不住深处的裂缝:情报至上、女性可替、制度缺位——这三根脆弱的支柱支撑着某些人得心应手的暗箱操作。
“如果一座监狱都守不住正义,如何守得住安全?”这是当年那封匿名信的最后一句话。它没有落款,却在无意间成了对后来一系列丑闻的注脚。如今案件尚未尘埃落定,吉尔博亚依旧关着近八百名重刑犯,那些曾被推入审讯室的女狱警大多已离职,散落各地。传言说,她们中的几位准备在民事法庭提起诉讼,索赔精神损失。案子成败还是未知,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认:当真相被层层掩埋,偶尔冒出的裂隙,恰好照进了最不愿被人看见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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