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454年,南郡王刘义宣把命丢了,兵败如山倒。
紧跟在屁股后面的,是个更让人冒冷汗的噩耗:他膝下的十六个男丁,一个活口没留,统统掉了脑袋。
虽说在古代那种你死我活的权力场上,满门抄斩不算稀奇事,可一下子十六个亲骨肉排队上黄泉路,这数目还是让人听得心里直发毛。
不少人觉得这事儿怪刘义宣倒霉,或者摊上个比狼还狠的侄子刘骏。
可你要是把日历往前翻个一年,把那段乱世风云再捋一遍,就会明白,运气这锅背得冤。
刘义宣手里攥着的,明明是副王炸——身为皇叔,蹲在荆州那块宝地,要兵有兵,要将有将。
可偏偏让他凭本事打得稀巴烂。
说穿了,这就叫四个字:本事撑不起野心。
讲得再直白点,就是个庸才,非要硬着头皮去玩那些只有赌徒和枭雄才玩得转的游戏。
咱们把目光转回公元453年。
那年头,刘宋朝廷出了桩捅破天的大乱子:元凶作乱。
噩耗传到荆州,刺史刘义宣站到了人生最紧要的岔路口。
那时候局面很玄乎。
刘劭虽说占了建康城,但谁服他?
天下人都瞪眼看着,各地的诸侯王都在打小算盘。
咱看看刘义宣手里的筹码。
他是先帝的亲弟弟,开国猛人刘裕的第六个儿子。
他镇守的荆州,那是长江上游的咽喉,地里流油,兵强马壮。
论辈分是长辈,论拳头,当时谁也没他大。
这节骨眼上,他亲家兼表兄弟臧质,眼光很毒。
火急火燎跑来劝他:别磨蹭了,起兵勤王吧,你挑头当盟主,事成了皇位就是你的。
臧质这算盘打得精:乱世里枪杆子出政权,你是皇叔,这时候带头那是顺天应人。
谁承想,刘义宣心里却在打退堂鼓。
他怂了。
别看他爹刘裕号称“皇帝收割机”,猛得一塌糊涂,可刘义宣打仗就是个门外汉。
前几年听说北魏骑兵要来,他没想着怎么打,第一反应是卷铺盖卷跑路。
让他当出头鸟去抢那把龙椅?
借他个胆子也不敢。
结果,他走了步臭棋:驳回了臧质的建议,死活不肯当头儿,反倒写信给江州的侄子刘骏,把大旗推给晚辈去扛。
这招在当时看,好像挺“谦让”,挺有“长者风范”。
可按权力的规矩看,这就是自掘坟墓。
刘骏那时候啥情况?
兵没叔叔多,人正吓得哆嗦呢。
听说亲爹被杀,他本想伸脖子等死,全靠手底下沈庆之硬拽着才敢造反。
这时候,刘义宣把“盟主”这块金字招牌送出去,等于把将来当皇帝的合法证件也送人了。
后来仗打得顺,刘劭掉了脑袋。
刘骏被沈庆之、柳元景这帮人捧上了天,顺顺当当坐龙椅,成了宋孝武帝。
这下,刘义宣懵圈了。
论功劳他第一,论资历他最老,论拳头还是他硬。
可龙椅上坐的不是他。
这就搞出了个要命的僵局:功劳大得让皇帝睡不着觉。
刘骏那是省油的灯吗?
对这个拥兵自重的老叔能放心才怪。
为了拔钉子,刘骏先来了手“笑里藏刀”,封刘义宣当丞相,想把他从荆州老窝骗进京城。
刘义宣打仗不行,搞政治脑子还转得动,知道进京就是送死,死活赖在荆州不动窝。
得,这下出了两个朝廷。
命令在建康和荆州之间打架,叔侄俩眼看就要撕破脸。
更缺德的是,刘骏这人人品极渣,好色没底线,居然在京城把刘义宣留在那儿的几个女儿全都糟蹋了。
这哪是政治施压,简直是骑在脖子上拉屎。
到了454年,火药桶终于炸了。
臧质又找上门:反了吧!
这一回,牌面看着还是刘义宣赢面大。
豫州、兖州都联系好了,加上荆州、江州的人马,四路大军像铁桶一样围向建康。
刘骏吓得腿肚子转筋,刚当了一年皇帝,屁股还没坐热,第一反应竟然是想撂挑子不干了。
按理说,照这么演下去,刘义宣没准真能翻身。
可战场这东西,不看人多势众,全看关键那一哆嗦。
两边主力在梁山(现在安徽那块)碰上了。
这时候,刘义宣迎来了第二个送命题。
咱们看看局势:官军虽然一直在输,但王玄谟带的主力还没散。
臧质出了个大胆又毒辣的招儿——别跟王玄谟在这儿死磕,留点人牵制,主力绕道直插建康。
刘骏那会儿心态早崩了,只要兵临城下,不用打他就得跪。
这就是标准的“掏心战术”。
可偏偏,刘义宣又犯了嘀咕。
就在这要劲的时候,对面阵营里的亲哥刘义恭来了封信。
信里全是挑拨离间,大意是:你以为臧质那是好心?
人家那是想学桓玄篡位,你刘义宣在他眼里,就是个垫脚石,用完就扔。
这封信,就像毒针一样,正好扎在刘义宣那个多疑又胆小的死穴上。
庸才有个通病:比起凶狠的敌人,他们更怕能干的队友。
刘义宣还真信了。
他驳回了臧质分兵突袭的妙计,死命令部队在梁山跟官军硬顶。
这下好,给了朝廷军队喘气回血的机会。
滑稽的一幕上演了:臧质在前头拼老命,攻下了西面营盘,正准备过江扩大战果。
身为老大的刘义宣在干啥?
他在看戏。
既不派兵帮忙,也不打掩护,眼睁睁看着臧质孤军在那儿耗。
结果没悬念,臧质败了。
前面一垮,刘义宣心态彻底炸了。
臧质跑回来找他商量对策,结果发现这位“盟主”早就脚底抹油,带着人溜回荆州了。
仗打成这样,胜负已定。
逃回老巢的刘义宣,没蹦跶几天就被当地官僚朱修之逮住了。
紧接着,死在牢里。
随后就是那场血腥的大清洗——十六个儿子,全都没留下。
回头瞅瞅刘义宣这辈子,活在他爹刘裕的影子里,却没遗传到老爹半点狠劲。
453年,机会摆在脸前头,他不敢伸手,想当个稳当的老二,结果把刀把子递给了别人。
454年,被逼到墙角非反不可了,他又不敢信队友,中了人家的反间计,把一手天牌打成相公。
在这权力绞肉机里,最要命的不是手里没牌,而是手里捏着王炸,心里却住着个怂包。
你想当忠臣,侄子登基那天你就该交出兵权,回老家种地,没准能保全家脑袋;你想当皇帝,当初元凶作乱你就该当仁不让,或者在梁山拼个鱼死网破。
唯独这种“想当皇帝又怕死,想用强人又怕被坑”的骑墙心态,才是通往灭门的快车道。
十六颗人头落地,这学费,交得太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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