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遵义汇川区高坪街道的珍珠山下,现在看着就是片农田,不过地里东一块西一块扔着些碎石头,跟刚被挖过似的,挺奇怪的。
田埂边上有几个考古挖过的墓坑,石头上的凿子印还在,旁边油菜花正开着,这地方就是第28代土司杨相最后待的地方。
不远处有个叫地瓜堡的地儿,1953年的时候,村民在那儿修粮库,挖石头时把墓给炸开了,里面的宝贝被抢了不少,后来才追回来,现在那顶镶满红蓝宝石的金凤冠,还在省博物馆的玻璃柜里亮闪闪的。
你看,珍珠山下这荒了的墓坑,跟地瓜堡博物馆里亮闪闪的金冠凑一块儿,就知道 明朝西南那些土司,权力这东西看着风光,其实挺靠不住的,又奢华又脆弱。
说起来,播州杨氏这家族可真够长的。
从唐朝僖宗那会儿,有个叫杨端的人来播州开疆拓土,到杨相这儿,已经传了28代了。
最早是来边疆开荒的,后来慢慢成了西南地区数一数二的大地方,手里握着十万户人家、千里地盘。
杨相接的是他爹(第27代土司杨斌)留下的摊子。
那时候播州看着还行,地盘有千里那么大,老百姓有十万户,可实际上已经跟快灭的灯似的,看着亮堂,风一吹就倒——朝廷早就想把土司的权力收回来,搞改土归流;再加上大宦官刘瑾专权的时候,对西南这些土司横征暴敛,本来中央和地方就不怎么对付,这下更糟了。
正德十五年,15岁的杨相就当上了播州的老大,手里接过了那枚象征权力的印把子。
他1506年生的,比他爷爷那辈儿的土司更知道守业不容易。
他照着他爹的样儿,跟朝廷搞好关系,老给皇帝送好东西,到嘉靖初年,还主动上书说,愿意多交点赋税,表表自己的忠心。
他还挺重视读书,在播州建了学校,修了地方志,让人整理以前的书,这些事儿让遵义的文化风气慢慢起来了,还得了个小邹鲁的名声,就是说跟孔子家乡曲阜似的,文风鼎盛。
可他没解决掉更根本的问题:朝廷腐败得跟烂肉似的, 改土归流的事儿老盯着播州,再加上 土司制度本身就是世袭的,权力继承这事儿,就跟头顶悬着把刀,不知道啥时候掉下来。
嘉靖二十三年,播州权力圈里出了个大事儿,杨相的命就没了。
他老了之后喜欢小老婆生的儿子杨熙,想把老大(嫡子)废了,让杨熙当继承人。
这一下可把正室张氏惹火了。
张氏是龙虎山张天师的女儿,不光背后有道教势力撑腰,更重要的是,这是土司家族跟地方大豪强联姻的关键,平衡着各方势力。
史书写她特别厉害,带着娘家人的势力,直接调兵把杨相赶跑了,最后杨相死在了水西,成了个异乡鬼。
这场争权夺利最后以杨相死在外面结束,他想好好把家业传下去,结果还是没扛住人性的贪和制度的老规矩。
杨相墓选的地方,就在珍珠山下的衙院地,以前这儿可是播州杨氏的政治中心。
现在墓坑周围的田里,还能看到当年墓室塌下来的石头,上面的花纹都磨得看不清了。
考古发现说,这是个两室的石头墓,本来是杨相和张氏合葬的,可因为杨相结局惨,墓修得特别简单。
跟旁边杨升墓的气派、杨爱墓的精致比,杨相墓用的石头规格都低,连墓道和牌坊都没修,就跟在那儿说你看,他政治上失败了。
墓前面的田,以前是播州土司祭祀的地方,田埂上还能看到以前柱子底下的石墩子和瓦片,能看出当年墓园有围墙,前面还有牌坊,现在呢,就剩荒草和农具在那儿了。
离杨相墓三百米的地方有个地瓜堡,那儿藏着个播州土司的秘密。
1953年修粮库的时候,村民挖石头,不小心把这个五室墓给打开了。
墓里的金银玉器一下子亮起来了,村民一看,都去抢,好多好东西差点就没了,后来才追回来一些。
这些随葬品里最显眼的是两顶金凤冠:大的跟皇后戴的凤冠似的,六片牡丹花瓣托着五只金凤凰,顶上三条龙张牙舞爪,红的蓝宝石在太阳底下闪;小的虽然坏了,但还能看到金丝绕着的凤凰花纹。
后来专家考证,墓主人是杨纲的小老婆。
杨纲是播州第24代土司,他是叔叔接了侄子的位,史书上说他特别荒淫,娶了好多当地姑娘当小老婆。
这些小老婆大多死得早,按老规矩,都葬在杨纲和他老婆的墓旁边。
这五室墓的大小和随葬品,能看出来杨纲家多有钱。
就说那金凤冠,红宝石是缅甸来的,绿宝石是云南来的,金子得从川黔的商道运,说明播州土司在明朝中后期就已经能跟好几个地方做买卖了。
不过这些奢华背后,其实是土司家族对权力的拼命想要,也说明他们跟朝廷的冲突早晚得有。
从杨相墓的破落,到无名五室墓里的文物,播州杨氏的起起落落,就像个棱镜,能看到明朝西南边疆那些复杂的事儿。
杨相的悲剧,就是土司制度在中央集权盯着的时候,撑不住了;金凤冠那么亮,就是地方势力在权力这游戏里,最后想使劲儿闪一下。
后来到了1600年,杨相的后人杨应龙在播州闹叛乱,被朝廷灭了,改土归流的政策才算真正落地。
这些散落在各处的墓和文物,就成了土司时代最后的说明——在珍珠山下的田埂上,在博物馆的玻璃柜里,不说话地讲着一个家族和一个时代的权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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