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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出轨的第七年,我妈得了绝症。
她的第一反应,是跪求医生不要告诉我爸。
医生阿姨气哭了。
“程若葵,你装什么人淡如菊?”
“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渣男痛哭流涕,幡然醒悟?”
“用自己的死惩罚别人,你贱不贱啊?”
可妈妈只是笑,目光温柔地落在我身上。
“我要他的后悔干什么。”
“我是要给我的愿愿争一个未来。”
妈妈带我走出医院时,爸爸已经离开了。
只给她留了一条信息:
我时间宝贵,你迟到五分钟,我先走了。
妈妈攥着手机有点怔然。
我也想起从前。
我有血友病,从记事起就频繁往来医院。
爸爸总是放下工作,耐心等待。
妈妈朝他撒娇:“你不烦吗?”
爸爸从她怀里接过我,顺势亲她的脸:
“不烦,为你们等待的每一秒,我都很幸福。”
我被他们夹在中间,热乎乎的,也很幸福。
妈妈颤抖着手指划掉这条信息。
转而给医生阿姨发微信:
给我伪造的健康证明发给陈薇了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带我走回了家。
以前妈妈走路很轻盈,我经常追不上。
可现在我得扶着她才能走得动。
回家后,她立刻冲进卫生间,吐出一口血。
吐完后,她抬起头,对着镜子上两个交叠的手印发愣。
那血黑红黑红的,我吓得赶紧给爸爸打电话。
电话那头有女人的笑声,但我已经习惯了,装作听不见。
我哭着告诉他,妈妈得了胃癌晚期。
爸爸回来得很快。
看到马桶里刺目的红色,他直接把妈妈打横抱起:
“别怕,我们这就找最好的医生进行复查。”
“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说过,外面的女人都是玩物,他最爱的永远是妈妈。
他是个守信用的人。
可就在这时,刺耳的高跟鞋声响起,那个穿白裙子的陈薇又出现了。
她高昂着头,将一张纸摔在爸爸身上:
“阿迟,你真傻,被黄脸婆骗了都不知道!”
“什么胃癌晚期啊,都是她用来吸引注意的手段!”
“这是我在医院的朋友发我的,她分明很健康!”
我看清了,那张纸正是妈妈让医生阿姨伪造的健康检查单。
我张口想要解释,却被妈妈死死拉住。
只能眼睁睁看着爸爸黑了脸。
“假装生病争宠,还让愿愿帮你撒谎。”
程若葵,你真是出息了!”
爸爸不顾我的阻拦拂袖而去。
妈妈目送着他搂着那女人离开,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我哭得抽噎。
“妈妈,你为什么要假装自己健康?”
妈妈轻轻叹气:
“因为陈薇太蠢了。”
“蠢到根本想不到诬陷我假生病这一招。”
“所以,我得帮她制造证据。”
“这是在积累道德资本,积累得越多,他自觉欠愿愿的就越多呢……”
“再者,只要你爸爸发现她的报告是假的,以后她拿出的所有报告他都不会信了。”
我听不懂。
我只知道,妈妈快死了,所以我哭的更厉害了。
妈妈帮我擦眼泪,擦着擦着,她也哭了:
“辛迟,你那么聪明,怎么会爱上陈薇那个蠢货?”
妈妈曾是煤老板的情妇,爸爸是卑躬屈膝拉投资的穷鬼。
酒宴上一个对视,腐烂的土壤上猝不及防盛开了玫瑰。
妈妈对着煤老板撒娇,给爸爸弄来了一大笔投资和海量订单。
后来,煤老板进了局子,爸爸已经成了商界一霸。
在所有人的嘲笑声中,他找到了被转了好几手的妈妈。
没有多余的话,他们立刻结了婚。
婚后的妈妈,被爸爸宠成了最娇艳的姑娘。
爸爸送她法国古堡,给她公司干股。
甚至在她怀上我后,斥巨资给她买下一颗小行星的命名权。
他们本来可以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直到我的出生。
第二章
我患有血友病,爸爸聘了一个同样熊猫血的女孩当秘书。
她叫陈薇,有点笨笨的,挺讨人喜欢。
他说,这是我的移动血袋。
可渐渐地,血袋来给我输血,爸爸会心疼得蹙眉。
甚至我病危时,陈薇说一声晕针,爸爸就拔了我的输血管。
那天我几乎丧命,多亏医院联系了外省的血库。
醒来后,我看见爸爸牵着陈薇的手,对妈妈说:
“对不起若葵,我爱上薇薇了。”
“只要你接受,你还是我的妻子,愿愿也还是我唯一的女儿。”
妈妈平静地接受了现实。
她说,我的愿愿还生着病,离了婚我真的养不起。
就这样,妈妈成了整个京市最大度的正房。
大度到爸爸跟会所小姑娘的床照流出,她都亲自去处理。
每当这时爸爸就会跟她道歉,然后给我名下转一笔钱。
妈妈替我收下,就当无事发生。
直到几天前,陈薇挺着肚子出现。
她说,她怀了爸爸的孩子,是个男孩。
“当时他欣喜若狂,我就知道,这个胎儿迟早会影响愿愿地位,必须除掉。”
“正好我也快死了……当了一辈子菟丝花,最后用这条命给女儿铺路,我很满足。”
妈妈说着话,拿出了一本崭新的日记本。
一个小学毕业的金丝雀当然没有写日记的习惯。
所以她要伪造。
她的手指浮肿,几乎握不住笔。
但还是一字一句写尽她和爸爸的这么多年。
写完后,她把日记本送去做旧,然后把它锁进保险箱。
她让我记住保险箱的密码:
“我死后,你爸爸最想我的那一天,你就引导他看到这本日记。”
伪造日记写了好几天,妈妈捂着肚子,疼得汗水大滴大滴往下掉。
她给我一张黑卡,让我去帮她买几颗止疼药。
好奇怪,明明才九月,可天空却飘起了大雪。
我顾不得想那么多,摔了一跤又一跤才跑到药店。
买药,刷卡。
“滴滴,本卡已被冻结。”
我愣住了。
这是爸爸的副卡,一直是无限额的。
不可能被冻结。
我立刻给爸爸打电话。
可接电话的,却是声音慵懒的陈薇。
“那是你爸爸给你妈妈的惩罚哦。”
“他还让我转告你妈妈,好好当正房,不要总耍那些心机手段。”
我尖叫:“不可能,一定是你挑唆爸爸!”
陈薇轻笑一声,压低声音:
“是呀,我挑唆了,那又怎么样?”
“毕竟,我一句肚子里的弟弟想看雪,你爸爸就花了几千万人工降雪呢!”
我看着身上的青紫,抽噎着哭了。
原来,这场让我摔了好几跤的大雪,是爸爸送给小三的礼物。
等我抱着存钱罐买到药时,妈妈已经疼得晕厥了。
我给她喂了药,妈妈看着我的伤红了眼。
我听到她给医生阿姨打电话:
“他比我想象中还爱她。”
“我必须给愿愿要积累更多道德资本,死得再狠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妈妈的床上醒来。
妈妈正喘息着收拾东西。
结婚照被她扔进壁炉,衣服首饰统统变卖。
眼看她要把亲手给爸爸织的围巾也毁掉。
我扑过去阻拦。
她却亲亲我的小脸:
“妈妈知道愿愿舍不得。”
“可妈妈必须保证,你是妈妈唯一的遗物。”
我张张嘴说不出话。
爸爸的助理却给妈妈打来了电话。
“太太,刚刚辛总带陈小姐去产检,被记者拍到了。”
“他让您尽快拍一个道歉澄清视频,以免影响公司股价。”